它步步逼近,爪影翻飛,一擊重過一擊,凌然節節敗退,口中鮮血不斷湧出,衣袍早已被劃得襤褸不堪,身上新傷疊舊痕。
“桀桀……小傢伙,再過片刻,你就只剩一副乾癟皮囊了。我看你還怎麼蹦躂!”屍王眼中兇光大盛,如同盯住獵物的餓狼,興奮難抑。
“不能再等了!”凌然低吼一聲,轉身欲逃。
他不怕死,卻怕屍王吞掉一塵道長——若真讓它得逞,修為暴漲,此地無人能活。
“哈哈!你逃不掉的!”屍王放聲獰笑。
可話音未落,凌然身影竟憑空消失在它眼前。
“哪裡跑!”屍王怒嘯,猛撲而出,卻只撲了個空,四周再無半點蹤跡。
“該死!”它氣急敗壞,“先收拾那個小道士,再來撕了你!”
“桀桀桀——!”屍王仰天嘶吼,嗓音沙啞如鏽刃刮石。
凌然伏在草叢深處,心跳如擂鼓:“好懸,差點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這屍王太強,他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幸而千鈞一髮之際,他強催《遁地術》,鑽入地脈,一口氣遁至山腹洞窟之下。
“咦?那邊好像有處隱秘洞口?”他略感意外。
“嗖!”
人影一閃,化作疾光掠入洞中。
整座山谷縱橫交錯,暗道密佈。
他挑了一條偏僻岔路,毫不猶豫闖了進去。
“轟隆隆……”
越往裡走,屍氣越濃,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幾近窒息。
“莫非……這裡是屍兵盤踞的老巢?”凌然眉頭緊鎖,不敢冒進,只在洞口稍作停頓。
就在此時,一股強烈危機感驟然襲來!
“甚麼人?!”他猛地回頭——一道黑影裹挾腥風,破空而至!
那人身材魁梧,面板泛著金屬冷光,雙目漆黑幽深,透著詭異死寂。
“又是它!”凌然瞳孔一縮。
“昂——!”他急誦咒言,龍吟乍起,一道恢弘劍光橫掃而出,直劈屍王面門。
“轟!”巨響震耳,屍王右臂齊肩而斷!
可它左掌已至,挾風帶勢,狠狠拍向凌然胸口。
“噗!”他喉頭一甜,鮮血狂噴,整個人撞上巖壁,當場昏死過去。
“桀桀桀……”
屍王咧嘴冷笑,緩步踱到凌然身側,俯身凝視,眼珠滴溜轉動,似在盤算甚麼。
“吼!”它忽然低吼一聲,眼中精光一閃,反手一記重摑抽在他頸側,將他徹底打暈,隨後拖起他,大步邁入石室,一把扔上中央巨石。
凌然悠悠轉醒,立刻抽出桃木劍,劍尖直指屍王:“你想幹甚麼?”
“嘿嘿……”屍王陰森一笑,抬手便朝他咽喉抓來。
凌然面色大變,急忙揮劍格擋。
鏘!鏘!鏘!
桃木劍與利爪猛烈交擊,火星四濺。
那爪子堅硬如玄鐵,鋒利似神兵,表面還泛著一層暗紅幽光。
凌然虎口崩裂,手臂劇烈顫抖,根本擋不住分毫。
“桀桀桀!小子,上路吧!”
屍王獰笑,一爪當頭拍下。
“啪嗒!”
桃木劍脫手飛出,墜落在地。
凌然瞪圓雙眼,眼睜睜看著那森然利爪迎面落下。
“完了……”他閉緊雙眼。
“砰!”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
他豁然睜眼,只見一個熟悉背影穩穩立在身前,替他擋下了這一擊。
是個少年。
“小弟?!”凌然渾身一僵,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做夢都沒想到,竟在這種絕境裡撞見凌雲——更沒想到,對方竟真接住了屍王這奪命一擊!
“快躲開啊!”他失聲大喊,心急如焚。
屍王冷哼一聲,殺意沸騰,縱身撲來。
凌然頓時頭皮發麻——一旦被纏上,必死無疑!
“給我滾!”凌雲厲喝,周身氣勢轟然炸開,宛如烈日初升,熾烈不可逼視。
“轟!”一拳砸出,屍王竟被硬生生轟退三步!
凌雲旋即轉身,將凌然護在身後。
凌然鼻頭一酸——他瞬間明白,一塵道長定是放心不下,才讓凌雲折返尋他。
凌雲目光如刀,冷冷鎖定屍王。
“吼——!”屍王低吼,雙目赤紅如血,怨毒與憎恨幾乎要噴薄而出。
“唰!”
屍王驟然暴起,狂暴的煞氣如黑潮般翻湧而至。
“轟!”一塵道長迎面而上,與屍王硬撼一擊,戰況激烈得令人窒息。
凌然立在側旁,目光凝重,注視著這兩大強者的對峙。
一塵道長修為深厚,已達煉氣境巔峰——雖尚不能騰空御風,但身法精妙絕倫,招招凌厲,式式奪命。
他手握桃木劍,步法輕靈如霧,身形忽隱忽現,每一擊都裹挾著凜冽殺意,威勢駭人。
此外,他身披符紋道袍,隔絕屍毒侵襲;額間還貼了一張鎮魂符,青光隱隱,護住心神。
“吼——!”
屍王仰頭咆哮,利爪撕裂空氣,猛撲而來,卻被一塵道長一次次從容避過。
“呼!”
一擊落空,屍王猛然折身,化作一道黑影,轉瞬沒入密林深處。
一塵道長並未追擊,收起符紙,轉身望向凌然:“凌然,可有受傷?”
凌然搖頭:“謝師父援手。”
若非他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快搜一搜,此處說不定藏有靈物!”一塵道長語速加快。
凌然點頭應下——他明白,師父此舉,是想助自己早日突破瓶頸。
“吼——吼——!”
話音未落,遠處接連傳來淒厲嘶吼。
“是屍兵!”一塵道長神色一緊。
“走!”凌然臉色驟變,一把拽住師父手腕,拔腿就奔。
“你帶路。”一塵道長沉聲下令。
“好!”凌然應聲,領著師父疾速穿行於林間。
“嗷嗚——!”
慘嚎聲四起,陰風捲地,成百上千具屍兵自四面八方湧出,如潮水般壓來。
“轟隆!轟隆!”
大地震顫,屍影重重,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吞沒。
“糟了!我竟忘了——屍王最擅驅使屍兵!”凌然心頭一沉,懊悔不已。
屍王速度驚人,不多時便攔在二人前方,嘴角扯出一抹獰笑:“桀桀……小輩,這次,看你往哪兒逃!”
凌然瞳孔一縮,牙關緊咬:“陰魂不散!今日必斬你!”
怒火灼心,他寧願自己殞命,也不願讓師父為他涉險。
可眼下,已無退路。
他橫劍在前,桃木劍尖直指屍王:“禍根不除,後患無窮!”
“嘿嘿,憑你也配勝我?”屍王嗤笑,“如今我麾下屍兵數百,你拿甚麼鬥?”
凌然眉峰一蹙——眼前屍兵比先前所見更兇悍,少說也有二三十具,其中赫然有一尊屍將,氣息陰沉如淵。
這般陣仗,已稱得上一支屍王親率的死士軍團。
“哈!”凌然朗聲一笑,毫無懼色。
“唰!”
他踏前一步,手掐劍印,九幽劍訣應聲而起。
剎那間陰風怒號,寒氣刺骨,彷彿一腳踏進了幽冥黃泉。
“嗤啦——!”
一道凌厲白芒自掌中迸射而出,劈向屍王天靈!
“鐺!”
金鐵交擊之聲炸響,火星飛濺。
屍王頭顱堅逾精鋼,竟將這一擊全數擋下!
“桀桀……力道太弱,不如撓癢。”它咧嘴獰笑,獠牙森然。
凌然眼底微凝——那股蟄伏在屍軀中的磅礴力量,遠超預估。
“不愧是屍王,果然難纏。”他心中低嘆,卻不再遲疑,拳腳劍勢齊出,攻勢如暴雨傾盆,連綿不絕。
“砰!砰!砰!”
勁風激盪,屍王連連晃動,體表浮起一層濃稠黑氣,硬生生卸去大半衝擊。
它亦反撲而至——
“嘭!”
一記重拳砸落,凌然舉劍格擋,頓覺一股巨力碾來,雙腳拖地滑出數米,右臂一陣痠麻發顫。
這屍王,當真強悍得可怕。
“再來!”
凌然低吼一聲,氣血翻湧,筋肉賁張,雙目精光爆射,整個人如繃緊的弓弦,蓄勢待發。
“鏗鏘!”
手腕一抖,桃木劍幻作流光,直取屍王咽喉!
這一劍快如電閃,鋒銳逼人,連空氣都被割開一道細微裂痕。
“哼!花架子罷了!”屍王冷笑,抬手便抓。
“噗!”
血光迸濺——凌然劍鋒一沉,竟狠狠貫入屍王胸膛!
屍王渾身劇震,發出一聲淒厲慘嚎,踉蹌倒退,胸口黑氣翻騰,一顆碎裂的心臟仍在搏動,兇威不減反增。
“桀桀桀!你們……一個都別想活!”它嘶吼著,踏地躍起,挾萬鈞之勢撲向凌然與一塵道長。
“你纏住它,我去尋寶!”一塵道長喝道。
“好!”凌然應聲,劍勢陡變,一招斜刺,狠準刁鑽,直削屍王頸項!
“叮噹!”
劍鋒撞上脖頸,竟爆出刺耳金鳴。
凌然心頭一震——這皮肉之韌,竟堪比玄鐵!
可屍王反擊更不容小覷,利爪裹著陰寒勁風,兜頭拍下!
凌然脊背一涼,急撤身閃避。
“啪嚓!”
利爪落地,地面崩裂,深坑赫然。
那爪尖滴落的暗紅血珠,一觸泥土便滋滋作響,腐蝕出縷縷青煙。
“小子,我看你還有甚麼本事!”屍王怒嘯,黑霧翻湧,再度撲來。
“嗖!”
凌然縱身躍起,堪堪避開致命一擊。
誰知手中桃木劍竟被屍王一把攥住,狠狠甩開——鋒利指甲刮過劍身,錚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