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鎮壓那具殭屍的‘封魂鎖鏈’!”
“只要拔下它,殭屍便再無威脅。”
一塵道長語速加快。
“這玩意兒……真是用來鎮屍的?”凌然皺眉追問。
“嗯,此物名喚‘鎮屍鎖鏈’,是茅山派壓箱底的至寶,稀世難求!”一塵道長點頭應道。
“這麼說,我們有機會拿到它?”凌然眼睛一亮。
“可惜啊,此鏈屬純陽至剛之物,而你是道門弟子,陽氣本就旺盛,兩者相沖,你一碰便會反噬傷身。”
話音剛落,一塵道長從腰間取出一枚溫潤玉佩,遞到凌然手中。
“道友,這是?”
“早年拜師學道時所得的護身符,你戴上它,可護周全。”一塵道長笑意溫和。
“多謝道友。”凌然接過玉佩,指尖微暖,心底也悄然湧起一股暖意。
他自幼孤苦,從未體會過這般真切的關懷。
此刻,那份久違的溫情,終於落在了實處。
“這些殭屍已被封印數百年,實力早已大不如前。道友,咱們聯手清剿乾淨,免留後患。”
“好。”
一塵道長頷首應允。
二人隨即並肩而上,再度迎向那群僵直撲來的屍影。
“吼——!”
淒厲嘶吼此起彼伏,一隻只殭屍接連倒地,轉瞬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此處是殭屍洞。”
不久後,凌然發現一處隱蔽山洞,邁步而入,只見洞底赫然擺著一具石棺,靜臥於幽暗深處。
“這具石棺,便是鎮壓殭屍之所。”一塵道長低聲道。
“既然是鎮屍重地,裡頭想必藏有不少寶貝吧?”凌然難掩興奮。
“寶物確有不少,可你真打算開啟它?”一塵道長反問。
“有何不可?”
凌然點頭,目光灼灼。
“行,你自己拿主意。”一塵道長攤了攤手,退至一旁坐下。
凌然略一思忖,忽地抬腳,狠狠踹向棺蓋。
哐當!
一腳下去,棺蓋震得歪斜,幾乎翻飛而出。
緊接著,他揮拳猛擊棺身——
嘭!
棺蓋應聲碎裂,橫飛出去。
“咦?”
凌然一愣,原以為這棺木堅不可摧,沒想到一拳便崩開了。
更意想不到的是,棺蓋離位剎那,整具石棺猛地一抖,轟然炸響!棺蓋四分五裂,一股濃烈屍臭撲面而來。
下一瞬,一隻潰爛青黑的手臂從棺中探出,裹挾腐氣,直抓凌然面門!
“當心!”
一塵道長臉色驟變,失聲疾呼。
但凌然早有戒備,見屍手破棺而出,立即縱身躍退。
噗嗤!
只可惜一塵道長稍慢半拍,整條左臂被屍爪擦中,皮肉迅速焦黑冒煙,劇痛鑽心,冷汗涔涔而下,唇角滲出血絲。
“屍毒如此霸道!”
一塵道長心頭駭然。
凌然亦是一驚——他壓根沒料到棺中竟藏有劇毒,險些連累同伴。
“是屍毒!”
“殭屍現世了!”
凌然面色驟變,一把拽住一塵道長,同時掐訣引氣,施展出一道道法。
嗡——!
玄妙氣韻陡然擴散,如無形重嶽壓落,威勢浩蕩,瞬間籠罩整座洞窟。
“啊——!”
棺內傳出一聲淒厲慘嚎。
那具正欲爬出的殭屍,竟被硬生生釘在棺中,四肢僵直,動彈不得。
而這,早在凌然預料之中。
殭屍雖兇悍,卻難抗此等法力壓制。
一塵道長趁機撐地起身,掌風如雷,一記重擊拍在殭屍胸口——
“砰!”
一塵道長掌勁雄渾,這一記重擊落下,殭屍前胸當場塌陷下去。
殭屍仰頭嘶吼,聲音裡透著劇痛,四肢狂亂蹬踹,脖頸青筋暴起。
一塵道長眉頭一擰,反手又是一掌,結結實實印在它脊背上。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聲接連爆響,整具軀體如散架般軟癱下去,最後無力地跌回棺中。
凌然長舒一口氣,抬袖抹去額角冷汗。
剛才真是千鈞一髮。
稍慢半拍,他和一塵道長就可能雙雙摺在這具屍骸手裡。
幸虧他及時催動道術,才勉強扳回局面。
可凌然心裡也清楚:尋常道法對付普通殭屍確實立竿見影,但碰上開了靈竅的殭屍,效力便大打折扣。
畢竟這類屍物皮糙肉厚,筋骨如鐵,尋常刀劍連表皮都難劃破。
真正能制住它們的,唯有符籙——尤其是鎮煞伏屍的真火符。
不過凌然很快察覺到一件令他心頭一熱的事:
眼前這具,是他迄今所見品階最高的殭屍。
他暗自推演:若輔以古法淬鍊、陰氣溫養,未必不能催生出更上一層的屍傀。
“一塵道長,這些殘屍怎麼處置?”
凌然環顧四周橫七豎八的屍身,苦笑著搖頭。
雖被道術清掉一批,可地上躺著的,仍密密麻麻,不下二三十具。
“你留著慢慢參詳吧。反正你是屍修,這些同源之軀,對你來說就是頂好的滋補之物。”
一塵道長眯眼一笑,語氣輕鬆。
“這話甚麼意思?”凌然一怔。
“你不覺得,它們身上有些東西,正對你隱隱牽引?”
一塵道長朝地上幾具焦黑屍骸抬了抬下巴。
凌然俯身細看,瞳孔微縮,隨即揚起嘴角:“果然如此!”
“這些屍骨含煞凝精,對你大有裨益。走,我們繼續往前。”
一塵道長轉身邁步。
“好!”
凌然應聲跟上,腳步剛抬,卻猛地頓住。
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毫無徵兆地纏上後頸。
“怎麼?”
一塵道長回頭,神色微訝。
“後背發涼……”凌然目光沉沉,直視前方幽暗,“像被毒蛇盯住了。”
唰——!
黑暗深處,兩點碧綠鬼火驟然亮起。
“又是殭屍?”
凌然眯起雙眼,死死盯住那片濃墨般的陰影,心跳不由加快。
那裡,分明浮著兩團猩紅眼珠,幽光浮動。
嗖!嗖!
一塵道長臉色驟變,桃木劍瞬間出鞘,劍尖穩穩指向黑幕。
凌然亦攥緊劍柄,脊背繃緊,寒毛倒豎。
唰!
白影破風而出,直撲凌然面門!
那是一具白毛殭屍,身形魁偉,足有兩米開外,獠牙森然,血舌垂涎,腥臭撲鼻。
“孽障找死!”
一塵道長怒喝,桃木劍化作一道疾光,直貫其喉。
噗嗤!
利刃穿喉而過,殭屍身子猛顫兩下,轟然栽倒。
“解決了。”
一塵道長收劍吐氣。
凌然卻未松半分警惕,反而繃得更緊——
他分明感到,更深的黑暗裡,正有股沉滯、暴戾的氣息緩緩翻湧。
“道長,當心!”
話音未落,凌然已閃身撞開一塵道長。
轟隆——!
巨響炸開,一團龐然黑影撕裂陰影,挾著腥風撞向原處。
“我靠!”
凌然脫口低罵。
那影子快如驚雷,眨眼便至。
“滾開!”
一塵道長怒目圓睜,桃木劍橫掃劈出。
嘭!
劍鋒撞上黑影,震得他連退數步,虎口發麻。
“甚麼東西?!”他愕然失語。
只見一個三米多高的巨屍矗立眼前——頭顱碩大,肌肉虯結,面目扭曲如惡鬼。
一塵道長揮劍再斬,劍尖撞上它肩頭,竟迸出一串刺目火星,只留下淺淺白痕,連皮都沒破。
“邪門!刀槍不入!”一塵道長咬牙低吼。
“銅甲屍!”
凌然瞳孔驟然收縮。
這可是武道圈裡赫赫有名的橫練屍傀!
專修硬功,筋骨似銅,百邪難侵,尋常兵刃根本傷不了分毫。
但銅甲屍並非無懈可擊。
只要尋準路子,照樣能削其兇焰。
何況眼前這具,尚未真正煉成銅皮鐵骨,只是血肉極度凝練罷了。
“吼——!”
銅甲屍咆哮再起,雙臂掄圓,再度暴衝而來。
“呵。”
一塵道長冷笑一聲,抖手甩出一張黃符,口中疾誦:“天雷引地火,五行克煞,敕!”
符紙騰空燃起,化作一道金焰,呼嘯射向銅甲屍。
轟!
金焰裹住屍身,烈焰騰起,黑煙滾滾。
銅甲屍慘嚎翻滾,抽搐不止。
“這就燒趴下了?”一塵道長愣住。
他本以為要惡鬥一場,怎料這般乾脆?
凌然也怔在原地。
這可是銅甲屍啊——一旦混入人群,便是場滅頂之災,怎會輕易被一張符紙焚潰?
“哼,不過一具粗鍊銅甲屍,也敢在老道面前撒野?”
一塵道長嗤笑一聲,提劍上前,手腕一沉,桃木劍狠狠捅進它胸口。
滋滋滋——!
白霧升騰,屍煞之氣如潮水般退散。
“咦?”
凌然目光一凝,落在那劍鋒刺入之處。
此刻,那裡騰起縷縷青煙,竟開始灼蝕那片衣料,很快便露出底下裸露的面板。
一塵道長怔怔盯著手中的桃木劍,萬沒想到它竟能壓制屍煞之氣。
又驚又喜,心頭直跳。
更讓他愕然的是——這股陰戾之氣,竟是從銅甲屍體內汩汩湧出;而方才那張黃符,竟能焚燬銅甲屍的軀殼!
念頭一閃,他眸光驟亮,立馬又摸出一張符紙。
“九龍鎖靈符,鎮壓邪祟!”
他低吼一聲,手腕一抖,符紙脫手而出,凌空化作一條金鱗熠熠的巨龍,盤旋撲向銅甲屍。
咔嚓!咔嚓!
銅甲屍被金龍死死纏住,拼命扭動、蹬踹,卻絲毫掙脫不得。
“哈哈,妙極!”
一塵道長難掩激動,轉頭望向凌然,笑得眉眼彎彎:“凌然道友,你這符可真夠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