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口合攏,天地一暗。
“小子,閻王爺正等你喝茶呢!”
利齒森然咬合,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凌然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生死一線——
“不!!!”
千鈞一髮之際,腰間古玉忽放毫光!
一道溫潤卻熾烈的碧色光暈陡然盪開,無聲無息,卻似熔金焚鐵——
黑色蛟龍哀鳴潰散,凌然被光暈溫柔裹住,毫髮無傷,安然立於原地。
“這……?!”
青攝鬼魂體劇震,失聲驚呼。
“竟有此等寶物?倒是意外之喜!”
凌然心頭狂跳,一把攥住玉佩,定睛細看——
巴掌大小,通體碧綠如春水,表面浮雕繁複雲紋,古意盎然。
他盯著那些紋路,心頭莫名一顫,彷彿在哪見過,又似久別重逢。
這時,青攝鬼陰魂重聚,見凌然完好無損,頓時暴怒咆哮:
“賤種!竟能扛下我一擊?你身上必有重寶!”
凌然眉峰一蹙,記憶如潮湧來,終於憶起此物來歷。
“赤炎符……玄階中品,專克金錢劍、陰煞、雷劫。尋常符籙只護一時,此符卻蘊焚盡萬邪之威,乃稀世奇珍。”
得知符效,他懸著的心這才緩緩落下。
剛才那一瞬,他還生怕這寶貝毀在蛟口之下——畢竟,一枚赤炎符,夠換半座道觀了。
“既敢伸手搶奪,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凌然的聲音冷得像萬年玄冰裂開,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直撲青攝鬼而去。
“呵——小娃娃,還敢往我跟前湊?找死都不帶挑時辰的!”
青攝鬼仰頭狂笑,眼底幽光翻湧,狠戾中透著貓戲老鼠般的輕蔑。
轟!
兩道身影狠狠撞上,空氣驟然爆鳴。
凌然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脊背重重砸進山岩,碎石簌簌滾落。
胸口一陣撕裂般的悶痛,喉頭猛地一甜,腥氣直衝鼻腔,他咬緊牙關才沒讓那口血噴出來。
青攝鬼一步踏碎地面,瞬息欺至身側,五根鐵鉤似的利爪撕開風聲,直扣凌然咽喉——那是要活擒,更要生碾!
凌然瞳孔驟縮,寒意炸開,右臂悍然劈出,手刀裹著殘影,迎向那森然爪鋒!
“鏘——!”
金鐵交擊之聲刺耳炸響,震得耳膜嗡鳴。
“嘖,有兩下子。”青攝鬼咧開嘴角,露出森白獠牙,“可惜,骨頭再硬,也架不住我一口嚼碎!”
話音未落,它爪尖陡然騰起赤紅血焰,灼灼燃燒,似有活物在皮肉下蠕動。
“去死!”
凌然臉色鐵青,心頭警鐘狂鳴——這鬼物遠比預想中兇悍十倍!
力量懸殊太大,硬拼就是送命!
逃!必須立刻脫身!
他胸腔一壓,真元轟然奔湧,足尖猛蹬,身形如離弦之弩,轉身便朝密林深處狂掠而去。
“喲?跑啦?”青攝鬼嗤笑一聲,尾音拖得又長又陰,“嚇破膽了?連骨頭縫裡都抖著求饒呢!”
它縱身追去,黑影貼地疾馳,快得只餘一道墨痕。
凌然肺葉灼燒,雙腿灌鉛,可腳下半步不敢停。
傷勢早撕開皮肉鑽進筋脈,每一次邁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汗珠混著血絲從額角淌下,浸透衣衫,黏膩冰冷。
他喘得像破風箱,可眼神卻亮得駭人——那不是絕望,是野火將燃未燃時的幽光。
“桀桀……今日你橫豎是個死!誰來,都是陪葬!”青攝鬼的獰笑已近在耳後,腥風撲面。
凌然猛抬頭——前方,一座巨嶽拔地而起,山勢如怒龍昂首,雲霧纏繞峰腰,沉甸甸壓得整片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他眸光一跳,心口豁然通明:
“就它了!”
不等細想,他手腳並用攀上絕壁,翻上峰頂,旋即閃身隱入一棵參天古松之後,只留半截衣角在風裡輕顫。
“嘿嘿……小耗子,鑽洞倒是挺快!”青攝鬼獰笑著躍上山巔,一眼便鎖住樹後那抹身影。
“這回,腳丫子還敢蹽嗎?”
凌然緩緩轉過臉,聲音淡得像山間薄霧:“你們陰魂……不怕日光?”
青攝鬼一怔,隨即譏誚大笑:“荒山野嶺,哪來的太陽?我吐口陰氣,就能把天幕捂成棺蓋!”
“是麼?”凌然唇角微揚,“可若我掀開這蓋子呢?”
話音未落,他指尖翻飛,五柄桃木劍錚然出鞘,劍身硃砂符紋泛起溫潤紅光。
他足踏七星,身如流煙,在林間忽隱忽現,劍鋒所指,陰氣嘶鳴潰散;左腿猝然橫掃,鞭影裂空,捲起枯葉如刃!
五劍齊出,盡數釘入四周遊蕩的陰魂軀幹——剎那火光迸濺,慘嚎四起,焦臭瀰漫,不過數息,滿山邪祟盡化灰燼。
凌然抬袖抹汗,目光一掃青攝鬼,頓時眉峰一凜。
只見那鬼物雙膝盡折,半邊身子浸在暗紅血泊裡,皮肉翻卷,森骨外露。
“呵……你殺不了我!”它嘶聲低吼,眼珠暴凸,恨意幾乎凝成實質。
凌然沒答,盤膝坐下,雙目閉合,氣息漸沉。
就在這一瞬——
“吼!!!”
青攝鬼猛然咆哮,周身黑霧瘋漲,身形倏然模糊,眨眼間竟憑空消失!
“咻!”
寒光乍現!
它已逼至凌然面門,利爪挾著腥風,直掏心口!
凌然睜眼、擰腰、反手揮劍——
“當!!!”
火星炸裂,他整個人被巨力掀飛,後背撞上樹幹,震得落葉如雨。
他倒抽一口冷氣,抬眼望去——
青攝鬼立於三丈之外,周身黑霧濃稠如墨,緩緩旋轉,彷彿披著一件活體斗篷;爪尖烏光流轉,寒芒刺骨,分明剛飲過他的血,還在滴答滲出暗紅。
“小崽子,認命吧。”它舔了舔爪上血跡,笑聲嘶啞如砂紙刮過石板。
凌然緩緩站起,脊背挺得筆直,眼底寒霜未融,卻悄然浮起一線銳利笑意。
“你真信,我只有這點本事?”
轟——!
紫光乍起!
不是火焰,不是雷光,而是浩浩蕩蕩、澄澈如洗的紫色光暈,自他周身轟然炸開,如潮水漫過山巒,須臾之間,百丈之內盡染紫霧,連風都凝滯了呼吸。
青攝鬼渾身一僵,眼珠暴凸,喉嚨裡擠出不成調的怪音:
“這……這不可能!你竟能引動陽罡之力?還能結界佈陣?你……你根本不是凡修?!”
“天下之大,你沒見過的,多了去了。”凌然冷冷吐字。
“哈……哈……”青攝鬼喉間滾出低笑,笑聲越來越尖,越來越瘮,“既然你玩術法……那咱就——真刀真槍,見個真章!”
它聲如裂帛,震得山石簌簌發抖,整片山林,瞬間墮入死寂。
轟隆隆——
陰氣如潮,翻湧奔騰,裹挾著刺骨寒意轟然炸開!剎那間,無數道黑風自虛無中撕裂而出,在半空盤旋咆哮,颳得人皮肉生疼、骨髓發顫。
凌然瞳孔驟縮,寒芒一閃。他早料到青攝鬼通曉邪術,可真被那股陰煞之氣當頭壓下時,才徹徹底底明白——這老鬼,不是難纏,是致命!
“桀桀桀……你贏不了的,跪下吧!”
青攝鬼懸於半空,枯爪輕搖,嘴角咧開一道森白弧度,眼神裡全是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抓我?”凌然冷笑,聲音像刀刮過青磚,“你配嗎?”
“不知死活!”青攝鬼暴喝如雷,話音未落,身影已如墨滴入水般倏然潰散——再出現時,已貼至凌然鼻尖!
嗤!嗤!嗤!
漆黑如油的陰煞之氣噴湧而出,化作數條毒蟒纏上凌然四肢百骸,腥臭撲鼻,直往筋脈裡鑽!
凌然眉心一跳,九幽訣瞬間運轉,右手五指一揚,五柄桃木劍錚然出鞘!
劍嘯破空,數十道凌厲劍光劈斬而出,銀芒炸裂,鋒銳得能割裂空氣——那些黑氣剛一觸劍光,便寸寸崩斷,轉瞬化作縷縷青煙,消散無蹤。
“桀——!!”
青攝鬼喉間爆出一聲尖利怪叫,滿是驚怒與怨毒,眼珠幾乎凸出眶外:
“不可能!這小鬼竟能斬斷我的陰煞?我苦修三十載才凝出這等陰力,他才多大年紀?!”
它嘶吼著撲來,身形再度模糊,下一瞬已閃至凌然背後!
利爪如鉤,狠狠貫入凌然左肩——
噗!鮮血狂飆,劇痛如鋼針扎進腦髓!
凌然悶哼一聲,咬牙擰身,反手一劍直刺青攝鬼咽喉!
鐺!!
金鐵交鳴炸響,長劍被硬生生格開,凌然虎口震裂,連退三步,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兩道深痕。
“哼,我看你能撐幾息!”青攝鬼獰笑未落,身影又詭異地撞回他面前——
五指成錐,裹著黑焰,直捅凌然心口!
凌然臉色劇變,倉促抬臂格擋——
嘭!!
沉悶巨響炸開,整條右臂瞬間麻木,骨頭似要碎裂,冷汗混著血水從額角滾落。
這一刻他終於懂了:這不是較量,是碾壓。
自己連它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接不住。
“小子,死吧!”
青攝鬼狂笑著探出雙爪,五指暴漲,就要將凌然頭顱生生捏爆——
就在此刻,凌然掌中忽地多出一柄木劍。
通體烏沉,無紋無飾,平平無奇,卻彷彿吞盡了四周光線。
青攝鬼瞳孔猛縮,脊背一涼:“不好!”
它本能後撤,爪尖剛離凌然額頭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