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竟強到這種地步?!”
方才那一劍落空的剎那,他後脊竟竄起一股涼意——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凌厲、如此難纏的道士?!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狠狠掐滅。
他清楚得很:再藏拙,今日便是埋骨之時!
“你不信?那我便用真本事,砸碎你的僥倖!”
李雲真雙目一凜,眸中寒芒炸裂,周遭靈氣驟然沸騰翻湧,人影一閃,原地只餘一縷殘風。
凌然面色一肅,氣息陡然拔高,肩背繃緊如弓,戰意如潮水般奔湧而出。
“嗡——!”
一聲清越長鳴撕裂空氣,浩蕩威壓自凌然體內轟然炸開,頭頂虛空之上,一尊巍峨金塔緩緩浮現,塔身流轉梵文,佛光如瀑傾瀉而下。
“嗖——!”
金塔光芒萬丈,瞬間鋪滿整間屋宇,連窗欞縫隙都染上一層金輝。
李雲真立於屋脊之上,俯視而下,唇角微揚,眼底盡是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我的來歷,你心裡怕是早有數了吧?識相的,立刻跪地求饒——否則,等著你的,可不是挨頓打那麼簡單!”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裹著不容置疑的傲慢,彷彿凌然已是砧板上的魚肉。
“呵,我還真沒怵過誰!天宗弟子?名頭響亮,可在我眼裡,也不過是一塊墊腳石罷了!”
“既然你執意尋死,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兩人齊聲斷喝,身影再度撞作一團,拳掌交鋒,劍氣縱橫,招招狠辣,式式奪命,彷彿連這方天地都要被撕成碎片。
“砰——!”
“咔嚓——!”
悶響突起,碎瓦紛飛。
李雲真如斷線紙鳶般從半空栽落,“咚”一聲砸在院中青石板上,塵土四濺。
凌然緩步上前,靴底踩碎幾片枯葉,垂眸俯視,唇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勝負已分,你輸了。”
李雲真仰面咳血,脖頸青筋狂跳,雙眼赤紅如血,嘶聲吼道:“不——絕不可能!”
“你不過偷師了幾手皮毛道法,怎麼可能壓得住我?!”
“哦?”凌然眉梢一挑,眸光銳利如刀,“信不信,由不得你——眼下,你已毫無翻盤餘地。”
話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快得只留下一道虛影。
“唰!”
下一瞬,凌然已扼住李雲真咽喉,五指如鐵箍般收緊。
“嗬……嗬……”
李雲真臉漲紫黑,舌頭外吐,眼珠凸出,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我問,你答。如實交代,留你一口氣;若敢糊弄半個字——”凌然嗓音低沉冰冷,一字一頓,“挫骨揚灰,屍骨無存。”
李雲真渾身發顫,喉結上下滾動,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說!你們是誰?為何追殺凌楓?”
凌然目光如刃,牢牢釘在他臉上。
“凌楓?……凌楓是誰?”
李雲真眼中掠過一絲茫然,眉頭皺得死緊。
“呵,裝得倒像。”凌然冷笑,“你不是和他稱兄道弟麼?”
李雲真神色一僵,臉上驚愕層層疊疊,愈發真切。
“少演戲!誰派你來的?!”
李雲真呼吸急促,手指摳進磚縫,眼神飄忽不定,額角冷汗涔涔。
凌然眉峰一壓:“再不說——”
話音未落,李雲真已抖如篩糠,喉間發出咯咯聲響。
“別……別殺我!求你……”
凌然冷冷一笑:“你早沒活路了。”
話音落地,一腳踹在他心口。
“噗——!”李雲真噴出一口鮮血,兩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你的武魂,屬金剛,還是木靈?”
凌然將他收入儲物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
天宗弟子,必通本門武魂譜系。
“我……我……”
“說。”
凌然聲線如冰錐刺骨,殺意無聲瀰漫。
李雲真牙關打顫,嚥下一口腥甜,顫聲道:“木……木靈……”
“很好。”
凌然唇角微勾,笑意幽深難測,轉身踏出院門。
“我真是天宗普通弟子,句句屬實!”
李雲真在戒中慌忙喊道。
“信你。但前提是你把知道的,一個字不漏,全掏乾淨。”
李雲真眼底一亮,忙不迭應道:“好!我說!我說!”
凌然倏然側臉,嗓音清冷如霜:“先把你的武魂和屬性亮出來!”
李雲真喉頭一緊,急忙點頭。
話音未落,他額心便浮起一枚紫光流轉的小珠——幽光如電蛇遊走,無聲卻攝人心魄。
雷珠!
凌然瞳孔驟然一縮,眼底掠過一道灼熱的鋒芒。
“這顆雷珠,歸我了。”
語氣斬釘截鐵,毫無迴旋餘地。
“甚麼?!”
李雲真雙眼暴睜,臉色瞬間鐵青,眉宇間翻湧起濃重戾氣。
“怎麼?捨不得賣?”
凌然語調陡沉,寒意刺骨。
“你……休想!除非我斷氣倒地,否則休想從我手裡拿走它!”
他下頜繃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凌然眼皮微顫,心頭微震——沒想到他竟硬成這樣。
轉念一想,也難怪。天宗秘藏,豈是能隨口吐露的?
“行,我不殺你。但你要替我辦一件事。”
“說!”
“把天宗近來所有異動,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告訴我。”
“甚麼?!”
李雲真渾身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絕不可能!你就算剮了我的皮,我也不會吐一個字!”
凌然唇角一扯,冷笑如刃:“不配合?那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雲真脊背一涼,指尖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若我不從呢?”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嘶啞。
他不知凌然如何得知這些,但他清楚——訊息一旦洩露,自己必遭天宗追殺,死無全屍!
寧可同歸於盡。
“我保證,你若不照做,痛苦會比現在烈十倍、百倍,連喘氣都是煎熬。”
“呵,我倒要瞧瞧,你怎麼讓我生不如死?”
凌然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眸光森然。
“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我成全你。”
“你想幹甚麼?!”
李雲真盯著他臉上那抹陰冷笑意,心跳驟亂。
凌然緩緩揚起嘴角。
“你這輩子,都做不到的事。”
“狂妄!”
李雲真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有本事,儘管來試!”
“好——那就先拿你開刀!”
“你敢動手,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李雲真怒目圓睜,胸膛劇烈起伏。
眼前這人,曾是他親手帶大的兄弟。可此刻,血已沸,義已斷。
“不念舊情?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個‘不客氣’法!”
凌然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
“找死!”
他低喝如雷,一拳裹著勁風,直轟李雲真面門!
砰!砰!砰!
拳影翻飛,悶響炸裂,空氣彷彿被撕開。
兩人各自震退數步,腳下磚石寸寸龜裂。
凌然眼中殺意凜冽,寒光似刃。
“今日,我定將你拆骨剔筋!”
他暴喝一聲,再度撲殺而上!
“滾開!!”
李雲真嘶吼如獸,雙掌猛然拍出。
“滾?偏不滾!”
凌然冷哼,抬腿橫掃——
“呃啊——!”
一腳狠狠踹中李雲真小腹!
李雲真慘嚎出口,身形弓如蝦米。
凌然毫不遲滯,第二腳接踵而至,力道更沉!
咔嚓!
脆響刺耳,似枯枝折斷。
周圍幾人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李雲真膝蓋一軟,“咚”地跪倒,額頭冷汗如雨,嘴唇泛青。
凌然垂眸俯視,眸子半眯,寒芒迸射,腥氣隱隱浮動。
“怕了?”
“晚了。”
“今天,你非碎在我手上不可!”
他怒嘯一聲,欺身再進!
砰!
又是一記重拳,砸在李雲真腹部。
鮮血狂噴,人仰面栽倒,徹底昏死過去。
“算你命大。”
凌然冷冷掃了一眼,轉身離去,衣角翻飛,不留半分遲疑。
那人癱在地上,捂著塌陷的腹部,臉色灰敗如紙。
那一腳,不止踢斷肋骨,連腰椎都險些錯位——分明是奔著廢人來的。
“你最好永遠藏得嚴實!否則……我扒了你的皮!”
李雲真牙齒咬出血絲,一字一頓,狠如淬毒。
“扒皮?先掂量掂量,你有沒有那根骨頭撐到那天。”
凌然頭也不回,冷笑散在風裡,身影轉瞬消失。
“這畜生,竟敢對老大下這種黑手!等老大回來,我第一個告狀!”
李雲真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臉上猙獰畢露:
“這仇,我刻進骨頭裡!”
凌然離開後,徑直鑽進街角一座老樓,尋了張木桌坐下。
“該準備的,差不多齊了吧?那就動手。”
“嗯。”
他輕聲自語,隨即閉目靜坐。
片刻之後,雙目霍然睜開,冷厲如刀鋒出鞘。
“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翻出甚麼浪來。”
“誰惹了我凌然,結局只有一種——血債血償。”
他冷哼一聲,起身推門而出。
同一時刻,荒山深處,一群黑袍人正穿行於嶙峋亂石之間。
他們兜帽低垂,面容隱在陰影裡,步履無聲,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意。
這群人,正是凌然此行所尋的目標。
為首的青年足有一米八,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透著股貴氣,活脫脫一位世家公子。
可那張俊臉上卻籠著層寒霜,周身氣息陰冷逼人,叫人脊背發涼、下意識想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