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從出手到終結,不過眨眼工夫,連十息都不到。
“走!”
凌然收刃回鞘,斷喝如雷。
“得令!”
林凡應聲而起,兩人足尖點地,如兩道疾風,一頭扎進山谷幽深處。
那三名黑衣人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中淬著毒火。可恨!
苦練整整三十個日夜,竟還是功敗垂成。
凌然二人之所以折身急行,只因遠遠瞥見紅衣鬼正掠過山坳——袍角翻飛,鬼氣翻湧如墨,手裡拎著一顆滴血人頭,正一口咬下耳垂,嚼得咯吱作響。
眾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找死的東西!敢壞老子好事?”紅衣鬼猛地抬頭,嘴角還掛著碎肉與黑血,“先剁了你們,再去揪那兩個賤婢的骨頭!”
他獰笑未散,腳下猛一蹬地,整個人化作一道猩紅殘影,撕開空氣,直追林凡二人而去。
凌然與林凡本就奔著紅衣鬼來的,豈會半途退縮?哪怕對方兇焰滔天,他們眼皮都不眨一下。
“你們先撤!”林凡大吼,旋即拔足前衝,衣袍獵獵。
“別爭!這兒交我!”凌然語速急促,字字如釘。
“不行——你去追其他人,我來斷後!”林凡斬釘截鐵,目光灼灼,“我寧可自己死,也不能讓你替我墊背。”
“再磨蹭,咱倆全得交代在這兒!”凌然聲音繃緊,額角青筋直跳。
“不,你必須走。”林凡嗓音低沉卻不容置疑,“這畜生,我親手宰。”
“我也留下。”凌然下巴一揚,眼神硬得像塊燒紅的鐵,“少廢話。”
林凡盯著他眼底那股拗勁,知道再多勸也是白搭,只得點頭:“好,你自己當心——若能活著回來,咱們酒館見!”
凌然頷首,下一瞬,兩人如雁分飛,各擇一徑,身影倏忽沒入蒼莽林海。
“一個都別想跑!”
紅衣鬼暴吼震林,腳掌跺地,人已化作一道血線,瞬息消失於天際,快得只餘耳畔嗡鳴!凌然唇角微揚,身形一閃,已隱入密林深處。
抬手一掌按出,轟隆巨響炸開——整座土丘應聲崩塌,碎石紛飛,頃刻化作漫天齏粉。
紅衣鬼銜尾狂追,林凡與凌然雖已奔出數里,他仍如附骨之疽,死咬不放。
“凌然……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門道?”
紅衣鬼眯眼凝望,眉宇間浮起一絲真正的好奇,心底悄然泛起漣漪。
……
“這兩個滑溜得像泥鰍,我拼盡全力也追不上——你們到底怎麼練的?”
“想知道?”凌然冷笑一聲,“自己挖墳去問吧。”
“好!我看你能狂到幾時!”
紅衣鬼怒嘯,身影陡然在凌然眼前浮現,一掌裹著腥風,直拍他心口!
……
“花架子!”
凌然肩頭微晃,整個人如柳枝拂風,輕鬆避開。
“哼!”紅衣鬼冷哼再出一拳。
凌然不閃不避,迎拳而上——
砰!
悶響炸開,兩人同時震退。紅衣鬼倒飛撞斷粗壯古木,轟然砸落,胸膛凹陷,鮮血汩汩湧出。
“這……不可能?!”
他撐著地面抬頭,臉上寫滿驚駭,心口像被重錘砸穿——這小子,怎會快得連影子都抓不住?
凌然盯著紅衣鬼那張扭曲的臉,唇角一揚,浮起一抹冷冽又玩味的笑:“早說過了——你追不上我。”
紅衣鬼聞言,麵皮猛地一繃,下頜咬得咯吱作響,臉色陰沉如潑墨。
“倒真有兩把刷子!再戰!”
他嗓音嘶啞,卻炸得林間落葉簌簌震落。
“行!”
凌然應得乾脆,眼神灼亮——他倒要看看,這身披血袍的惡鬼,究竟藏著幾重底牌!
唰——
人影驟然撕裂空氣,再度撞作一團!
“能在我手上劃出道口子,算你有點本事。”凌然喘息未定,卻朗聲而笑。
“本事?待會兒你就只能剩半截命了。”紅衣鬼眸光如刀,寒氣逼人,話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赤影暴射而出!
他要把凌然碾成齏粉,以血洗恥!
“想打?奉陪到底!”
凌然怒嘯一聲,渾身氣勢轟然炸開,彷彿九幽魔神踏破封印,挾著萬鈞之勢迎面撲上!
林間頓時狂風亂卷,兩道身影在半空翻飛纏鬥,快得只剩殘影。
每一次硬撼,大地都如遭重錘轟擊,裂紋蛛網般蔓延,碎石騰空而起,煙塵滾滾翻湧,遮天蔽日。
這場廝殺足足持續了五六分鐘,拳拳到肉、招招拼命,兩人身上早已血痕縱橫,衣衫盡碎,可誰也沒壓住誰,誰也沒佔到便宜。
轟!轟!轟!
三記雷霆萬鈞的對拼之後,兩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直墜入幽深山谷!
“嘖,不愧是橫行百年的厲鬼。”
凌然撐著膝蓋站起,額角青筋跳動,呼吸粗重,臉上寫滿久違的狼狽。
“你也不賴。”紅衣鬼抹去嘴角蜿蜒的血線,緩緩起身,眉宇凝重如鐵。
傷得不輕,卻未潰敗——他還穩穩站在那裡。
“那就……繼續!”
凌然低吼出聲。他心裡清楚,這紅衣鬼遠比預想中棘手,自己這點修為,怕是連任務門檻都沒邁過去。
可退?絕無可能!
他十指翻飛,結印如電,體內真氣奔湧如決堤洪流,層層疊疊,浩浩湯湯,似大江傾瀉、怒浪拍岸,一浪高過一浪,永無枯竭!
剎那間,氣息節節攀升,威壓暴漲數倍!
“死!”
紅衣鬼暴喝如雷,雙臂一振,滔天血潮自掌心噴薄而出,瞬息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赤色巨掌,撕裂長空,直貫雲霄!
金劍與血掌轟然相撞——
刺目強光炸裂,天地失色!
光芒散盡,凌然整個人被掀飛數十丈,左手五指寸寸崩裂,鮮血淋漓,喉頭一甜,腥氣衝口而出,身子如斷骨般狠狠砸進山壁!
這一擊,讓他半邊身子發麻,氣血翻江倒海。
“這次,你插翅難逃。”
紅衣鬼踏步而來,身形一閃便已堵死凌然所有退路,手中寒刃寒光森然,劈頭蓋臉斬下!
凌然瞳孔驟縮,腰身一擰,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開,衣襟當場被削去半幅!
“取我性命?”他冷笑一聲,足尖猛點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疾退,堪堪避過後續追擊。
“還想跑?!”
紅衣鬼厲嘯如梟,身影化作一線赤芒,眨眼掠至凌然背後,利爪破空,撕向後頸!
凌然脊背一寒,擰身旋步,堪堪擦著爪風掠過,髮梢已被削斷數縷。
“你這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紅衣鬼微怔,語氣裡透出一絲意外。
“託你的福。”凌然聲音冷得像冰碴,氣息卻愈發暴烈——他確信,此刻的自己,已非昔日可比。
紅衣鬼眯眼一笑,胸腔裡滾出低沉笑聲:“進步再大,也改不了你今日斃命的結局。”
話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轟然壓下,如山嶽傾軋,牢牢鎖死凌然周身!
凌然笑意斂盡,眉鋒一沉,周身溫度驟降。
他早知對方難纏,卻沒料到,這紅衣鬼竟比之前強出數倍不止!
真氣更渾厚,壓迫感更窒息,連自己引以為傲的速度,此刻也像踩進了泥沼,滯澀不堪。
他疾步後撤——
紅衣鬼卻已攔在前方,負手而立,唇角噙著譏誚:“還打算逃?”
“是嗎?”
凌然忽地咧嘴一笑,身形驟然虛化,如鬼魅撲出!
紅衣鬼眼簾一垂,早有預料,腳下不動分毫,卻在凌然近身剎那,猛然爆退——
赤光一閃,人已出現在百米開外,衣袂未揚,彷彿從未移動過。
凌然快是快,可比起紅衣鬼這等層次的閃遁,終究還是差了一截。方才那番騰挪,不過是借勢暫避罷了。
“沒用的。”紅衣鬼淡聲道,“今天,你必死。”
凌然嗤笑一聲:“那就試試看,誰先躺下。”
話音未落,他再次撲出!
而紅衣鬼只是輕輕一晃,便又消失在原地,任凌然拳風呼嘯,始終無法沾其衣角。
“就這點本事?”凌然揚聲譏諷。
紅衣鬼充耳不聞。他比誰都清楚——凌然快得像一道幻影,軌跡飄忽不定,根本無從預判。
凌然一拳裹著千鈞之力,直搗紅衣鬼心口!
紅衣鬼冷哼一聲,周身血焰轟然騰起,雙爪燃起赤紅烈焰,迎著拳頭悍然拍出——
轟!
兩人再度纏鬥在一起,拳腳相撞,氣浪如炸開的岩漿般迸射四濺,橫衝直撞。
四周古樹接連崩斷,粗壯的樹幹被震得寸寸龜裂,枝葉狂舞,碎木如雨傾瀉而下!
紅衣鬼的修為遠在凌然之上,初一交手,凌然便只能格擋招架,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未能打出——這反倒激得紅衣鬼心頭火起!他暗咬牙關:“臭小子,等你筋脈盡斷、動彈不得,我定叫你魂飛魄散!”
凌然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攪,每一次硬接都像被鐵錘砸中脊樑,雙腳犁地倒滑數丈,喉頭一甜,鮮血順著唇角蜿蜒淌下!
他肉身確實堅韌,可紅衣鬼絕非泛泛之輩——這般碾壓式的壓制下,想反敗為勝,幾乎毫無可能。
“你確有幾分本事,可惜在我眼裡,不過是個喘氣的活靶子。”
紅衣鬼嘴角一扯,譏誚浮於眉梢。話音未落,他人已憑空消散,再現身時,掌中赫然多了一柄寒光吞吐的短刃,直取凌然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