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凌然眉梢微挑,“那就用你的血,祭我兄弟。”
“我認你技高一籌,可差得遠呢——我不信,你真能扛住我最後一擊!”
他暴喝如雷,掌心寒光一閃,一柄寒鐵長劍赫然在握,劍尖撕裂空氣,直刺凌然心窩!
凌然橫劍格擋,鏗然一聲火星迸射。兩人騰空激鬥,劍氣縱橫,衣袂獵獵,雖凌然略佔上風,卻難速勝。
你來我往數十合,忽聽“噹啷”脆響——凌然手中長劍脫手飛出,人也被震得倒跌出去。
他在半空擰身卸力,翻騰兩圈落地,臉色泛白,氣息微滯。
傷不輕。再拖下去,怕是要栽在這兒。
絕不能等死——必須破局!
李毅拄劍而立,嗤笑一聲:“凌然,是我小瞧你了。可你也太小看我……今日,我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壓箱底功夫!”
凌然抬眼,見李毅臉上浮起那抹久違的、近乎狂傲的篤定,便知——他,終於亮出了真本事。
凌然不再多言,功法催至極致,人如一道青虹掠出,雙劍破空而起,竟幻化出兩條吞雲吐霧的蛟龍,挾萬鈞之勢撲向李毅!
李毅仰天長嘯,雙掌翻天覆地一拍——
兩道黑灰色龍捲憑空暴起,裹挾砂石雷霆,逆衝而上!
颶風咆哮,李毅衣袍盡裂,虯結肌理在狂風中繃緊如鐵,青筋如蛇遊走。
“好一副銅皮鐵骨。”凌然心底暗贊。
他萬沒想到,李毅竟能強到這般地步。
凌然身影再閃,劍招如瀑,一招一式皆帶摧山斷嶽之勢,朝李毅狂轟而去。
李毅瞥見凌然凌厲的攻勢,心頭猛地一沉,立刻催動渾身勁力,他知道這一戰再拖不得——必須在此刻分出勝負。
他丹田內真氣已如風中殘燭,若不能速戰速決,倒下的只會是他自己。
李毅長劍斜劈而出,劍尖驟然迸出一道刺目寒光,撕裂空氣直取凌然咽喉。
凌然手腕一翻,劍鋒橫格而上,“錚”一聲脆響,劍芒應聲崩散,碎成點點星火。
“凌然,你不過如此!”李毅見狀精神一振,旋即劍勢連環爆發,三道凌厲劍氣如毒蛇吐信,分上中下三路疾斬而至。
凌然身形急旋,衣袂翻飛間左閃右避,同時反手刺出數劍,劍尖直指李毅破綻。
李毅接連強攻數輪,卻全被凌然從容卸開、格擋或避開。他額角滲汗,心知再這般硬拼下去,敗局已定!
他腦中電光一閃——對了!那枚壓箱底的玉珏還在懷裡!那是他蟄伏多年才尋得的秘寶,也是他最後的殺招!
他一把探入懷中,捏碎玉佩,剎那間一道清冷白光激射而出,迅速化作濃稠霧靄,翻湧著瀰漫整片戰場。
李毅閉目凝神再睜眼,四周早已白霧茫茫,十步之外人影難辨,凌然蹤跡全無。
“凌然!有膽就出來堂堂正正鬥一場,藏頭露尾,算甚麼英雄?”他厲聲喝道,聲音在霧中迴盪,卻只餘空寂。
無人應答。
李毅焦灼如焚,四下掃視、側耳細聽,卻連一絲衣袂破風之聲都捕捉不到,心中疑雲密佈,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忽地,一縷寒光自霧中疾掠而來,快如驚電!
他本能擰腰錯步,寒光擦頸而過,可終究慢了半瞬——左肩“噗”地一聲悶響,羽箭貫肉,鮮血瞬間浸透肩甲,灼痛鑽心。
他左手死死按住傷口,指節泛白,眉峰緊鎖,冷汗涔涔而下。
凌然冷笑一聲,眸中寒芒暴漲,欺身而上,劍鋒帶起淒厲嘯音。
“李毅,別硬撐了!你肩頭血流不止,氣息已亂,再打下去,不過是多添幾道傷口罷了——束手就擒,還能留條命!”
李毅嘴角緩緩揚起,笑意森冷:“凌然,我確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你竟能把我逼到這一步。但想讓我低頭?做夢!”
凌然嗤笑出聲,眼神似刀:“那就看看,誰先跪在地上喘不上氣!”
話音未落,李毅陡然暴起,劍尖吞吐寒芒,直貫凌然胸口!
“你確實厲害,可惜……還不夠資格讓我認輸。”他盯著凌然胸前插著的長劍,聲音低沉如鐵,“現在跪下求饒,我或可饒你不死。”
凌然面不改色,右手猛然攥住劍身,狠力一拔——“嗤啦”一聲,血箭飆射,胸前衣襟霎時染成暗紅。
他卻恍若未覺,只是冷冷盯住李毅,目光沉靜如淵,不見痛楚,亦無波瀾,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寒。
“好,很好……既然你執意找死,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劍鋒驟然揚起,一道粗壯劍罡轟然劈出,挾萬鈞之勢呼嘯壓來,彷彿要將李毅碾為齏粉!
李毅仰頭一笑,毫不在意:“不錯,凌然,我承認——你這一劍,的確夠狠!可對我,依舊沒用。”
他右足猛跺地面,整個人拔地而起,雙掌向上託舉,繼而悍然前推!
那道狂暴劍罡竟被硬生生推偏、潰散,如撞山嶽般寸寸崩解!
凌然瞳孔驟縮——這一擊已是他的巔峰之力,竟被對方輕描淡寫化解?
他不信邪,劍勢再起,又是一道凌厲劍光破空而至!
李毅唇角微揚,身形如柳絮飄退,劍光擦身而過。
一擊落空,凌然再刺,再刺,再刺……
數十道劍光連綿不絕,快得只剩殘影,可李毅始終遊刃有餘——或側身、或滑步、或俯仰之間,盡數避過,彷彿閒庭信步,輕鬆得令人心頭髮緊。
“凌然,省省力氣吧。你這套劍法,就算練到爛熟於心,也碰不到我一片衣角。”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針。
“哼,我不信這個邪——接招!”
凌然怒極反靜,三道劍芒疊加而發,速度、角度、力道皆達極致,如雷霆萬鈞般壓向李毅!
結果依舊——全部落空。
“哈哈!凌然,你真當我怕你?”李毅放聲大笑,笑聲裡滿是譏誚,“你就安心等死吧!”
凌然雙目赤紅,劍勢再起,一道接一道,密集如暴雨傾盆。
李毅從容騰挪,劍光在他周身呼嘯而過,卻連他衣角都未能沾溼。
“凌然,你劍再快,也快不過我的眼睛;你招再狠,也狠不過我的耐心。”他淡淡開口,語氣已無半分溫度,“放棄吧,否則……你的命,我收定了。”
凌然臉色鐵青,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恨意幾乎凝成實質。
“我說過——寧折不彎。”
他不再用劍,弓身暴衝,雙拳裹著烈風直砸李毅面門!
就在他逼近三尺之際,李毅雙掌倏然拍出,掌風如雷,結結實實印在他胸口!
“砰!砰!”
凌然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五臟六腑似被攪碎,喉頭腥甜翻湧。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眼中血絲密佈,恨意滔天,恨不得將李毅挫骨揚灰。
“我絕不會跪。”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那就廢了你的根,讓你這輩子,再也提不起半分真氣。”
李毅話音未落,指尖已不受控制地痙攣,周身驟然迸出一股狂暴威壓,空氣彷彿被凍住,連塵埃都懸在半空不敢墜落。凌然瞳孔一縮,心口發涼——這哪是切磋,分明是要當場廢他根基!
他咬緊牙關盯了李毅一眼,旋即疾步後撤。
李毅如影隨形,腳下生風,直追而上。
“嗖——”
人影倏然潰散,再凝實時,凌然身側已多出一道黑袍身影:半張銀紋面具覆面,衣襬獵獵,正是白虎堂主凌然本人。他唇角微揚,笑意卻冷得刺骨,目光如刀,一寸寸剮著李毅的臉。
李毅腳步一頓,脊背發麻——這小子怎會無聲無息繞到自己近前?簡直匪夷所思!
“你怎敢站在我身側?我早以封天鎖界將你釘死在結界之外!”李毅聲音發緊,難以置信。
他雖未親自動手,卻早在百步之外佈下禁錮陣紋,斷絕一切脫身可能。在他預想中,凌然早該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呵……李毅,你這陰毒小人,設局誘我入甕,不殺我,不過是想煉成活傀儡罷了。”凌然嗓音低沉,字字如釘,“借我血脈反哺自身?痴心妄想!”
李毅面色驟沉,眼底戾氣翻湧:“凌然,再嘴硬一句,我就剜你雙眼,抽你筋骨,讓你跪著求死!”
“咯咯咯……我抖得快站不住啦——來啊,試試看?”
“好!既然你急著投胎,我便送你一程!”
話音炸裂,李毅周身氣浪轟然爆開,威勢遠超先前數倍。他跨步踏地,掌風撕裂空氣,挾著千鈞之勢劈面砸來!
凌然喉頭一甜,只覺整片空間都被那掌意死死攥住,四肢百骸如陷泥沼,連眨眼都艱難。眼看掌印裹著雷霆萬鈞之勢轟至眼前,他避無可避,只能硬接!
雙腿猛蹬地面,整個人向後翻滾騰挪,堪堪擦著掌風掠過。這一躲看似行雲流水,實則已榨乾所有餘力。
他剛撐地躍起,舊傷崩裂,血線迸濺,肩胛、肋下、小腹三處傷口同時綻開,腥氣撲鼻。
臉上痛得扭曲,他卻一把將丹藥塞進嘴裡,嚼碎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