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不再貿然進攻,而是圍成半圓,死死盯著凌然,眼中幽光閃爍,竟似在等待時機。
凌然卻不急。
他靜靜佇立原地,閉目調息,體內真氣緩緩流轉,修復著透支的經脈。
耗著,就是最好的戰術。
他知道,這些傢伙也在等——等他先動,好趁虛而入,將他撕成碎片,再去找其他同類匯合。
可惜,這點小算盤,早在他預料之中。
心中冷笑一聲。
“腦子不靈光,防禦倒是離譜。
這種級別的抗性,活個千年都不奇怪。
臨死前還想反撲一把?天真。”
就在眾屍屏息凝神之際,他突然睜眼,劍鋒暴起!
“噗——!”
劍尖貫穿一頭殭屍天靈,黑血噴濺三尺高,掌心瞬間染滿溫熱黏膩的液體。
凌然看也不看,抬手一抹臉上血痕,轉身就走。
一步踏出,快如奔雷!
屍群狂怒追擊,爪影交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但他速度太快,宛如鬼魅穿梭林間,留下一串殘影,任憑後面如何嘶吼咆哮,始終追之不及。
片刻後,屍傀們忽然停了下來。
茫然四顧——目標不見了。
方向亂了,氣息斷了,連追蹤的本能都被甩脫。
幾息之後,它們低吼著退回老巢,重新集結,準備更大規模的圍獵。
凌然立於遠處樹頂,俯視這一切,臉色沉如寒霜。
“還真是陰魂不散。”
身影一閃,悄然隱入密林深處。
身後,屍群開始朝某個方向緩慢推進,像是接到了某種無聲指令。
凌然一口氣衝出數里,確認暫時脫離危險,才放緩腳步,緩步穿行於幽深林間。
心跳漸穩,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寸。
剛才真是千鈞一髮,稍有遲疑,恐怕就被圍死了。
“數量太恐怖了,必須找個隱蔽點的地方逐個清理。”
“不行,不能再拖了。
時間已經耽誤太久,必須儘快找到藏身處!”
“這地方到底在哪?完全陌生……得先摸清位置。”
他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枝葉交錯,陽光都難透下一縷。
腳下泥土鬆軟,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記。
“按地形推測,應該離城市不遠?”他低聲自語,聲音在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可我從沒見過這一帶……糟了,迷路了。”
心下微沉。
看來今晚得在這鬼地方湊合一宿。
他抬頭望去,前方聳立著一座巍峨山峰,雲霧繚繞,輪廓森然。
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待獵物上門。
山頂之上,一株巨木拔地而起,足有百米高聳,枝幹如龍蛇盤繞,遮天蔽日。
濃密的樹冠像一片懸浮的綠海,將陽光盡數吞噬,只漏下斑駁碎影。
正值萬物瘋長的時節,整棵樹彷彿活了過來,每一片葉子都在呼吸,每一根枝條都蘊藏著力量。
凌然站在樹底,仰頭望去,心頭微震。
“這玩意兒……怕不是得五六百米高?”
樹皮厚重如鎧甲,表面泛著詭異的光滑,像是被某種未知之力反覆打磨過,觸手生寒。
他眯了眯眼,沒再多想。
“管它甚麼鬼地方,先落腳再說。”
他環顧四周,除了這棵巨樹,荒山孤嶺,寸草不生,連個遮風的巖縫都沒有。
“總不能露宿在這兒吧?”他嘴角一扯,露出一絲苦笑。
身上沒糧,體力也在飛速流失。
再耗下去,不用殭屍動手,他自己就得餓趴下。
可偏偏,前方堵路的那幾具殭屍,一個個眼窩發黑、肌肉虯結,動作雖僵,反應卻快得離譜。
“既然走不了——”他眸光一冷,“那就清乾淨。”
殺意如刀出鞘。
袖中寒光一閃,一柄飛刀破空而出,劃出一道銀弧,直取最近那具殭屍咽喉!
那殭屍竟似早有預感,雙腳猛蹬地面,身形暴退,堪堪避過刀鋒。
塵土炸起,餘波掀起一陣勁風。
就在它閃避的剎那,凌然已欺身而上。
其餘殭屍頓時躁動,齊齊側移,顯然是忌憚那飛刀之威。
但遲了——
“嗖!嗖!”
兩道刀影緊隨而至。
“噗!噗!”
刀刃沒入腹部,血未濺,屍未倒。
凌然瞳孔一縮。
“沒傷到內臟?這些傢伙……防禦這麼離譜?”
他眉頭擰死,心頭警鈴大作。
“再拖下去,死的就是我了。”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遠處山影隱約,輪廓陰森。
他知道,那裡或許是唯一的生機。
“那座山……應該不遠。
要是有甚麼藏身之處,或者……機緣?”他心中念頭一閃,“這樹都邪門成這樣,山裡說不定有古怪。”
腳步一動,他疾步前行。
幾步之後,腳下突現一塊巨巖,橫臥如獸。
他二話不說,雙手發力,巨石轟然騰空。
下一瞬,他袖中飛刀激射而出,在空中精準穿入石頭中央——
“轟!”
碎石四濺!
巨巖崩裂,塵煙散去後,一個漆黑洞口赫然顯現,僅巴掌大小,深不見底,宛如一張沉默的嘴,靜靜吞噬光線。
“這是……通道?”
凌然眯眼,心頭一跳。
“還是甚麼秘寶入口?”
他不再猶豫。
“進去看看。”
縱身一躍,人已沒入黑暗。
洞內幽深如墨,伸手不見五指,唯有頭頂極遠處透下幾縷星光,微弱得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行,兩側巖壁冰冷刺骨。
忽然,他察覺到了異樣。
兩邊牆上,竟立著兩塊古舊石碑,刻滿奇異文字,泛著淡淡的暗紋光澤。
“這是甚麼符文?”他伸手欲觸。
指尖尚未碰上,一股無形之力驟然彈開他的手掌。
“禁制?”他眼神一凜,“想看懂,得先破局?”
他冷笑一聲:“有意思。”
不再停留,繼續深入。
洞不長,約莫一刻鐘便至盡頭。
前方豁然出現一條曲折小徑,明顯是人工開鑿,通向未知深處。
“這洞……怕不是和山谷同歲?”他低語,“幾千年的老古董了。”
正想著,目光一凝——小徑盡頭,一團黑影靜靜躺在地上,不動不響。
凌然心頭一緊,疾步衝了過去。
手剛探到那團黑乎乎的東西鼻下,竟察覺到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氣息。
凌然瞳孔一縮,眉頭瞬間擰緊:“還活著?這玩意兒居然沒死透?”
他眯眼打量眼前這具焦炭般的軀體,目光忽然落在它脖頸間——一條幽光流轉的項鍊正懸在那裡,像是從屍骸裡爬出來的唯一活物。
“這是甚麼玩意兒?”他低聲自語,伸手就要去取。
指尖距離鏈子尚有半寸,一股森然寒意驟然竄上脊背!他猛然收手,幾乎在同一剎那——
一道白影撕裂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