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他震驚的是,對方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殺他,如此明目張膽,毫無忌憚!
身後腳步逼近,凌然不再猶豫,拔腿便往路邊閃避。
可才奔出幾步,兩道黑影已然包抄而至,如獵豹鎖兔,瞬間將他逼入死角。
冰冷的匕首貼上脖頸,寒意直竄脊樑。
“怎麼?剛才跑得挺歡,現在不動了?”其中一人嗤笑,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你不是挺能耐嗎?”
凌然盯著他們,聲音低沉:“你們是誰?”
他心中翻江倒海。
這才多久?鬼帝竟能精準定位他的行蹤?他和虞興旺的密謀,難道已被洞悉?
不可能……不該這麼快!
“你還配問我們是誰?”另一人冷哼,眼神輕蔑得彷彿在看一隻螻蟻,“就你這點本事,連知道我們身份的資格都沒有。”
凌然眯眼,忽然笑了。
“不說我也知道——鬼帝派來的吧?”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刃,“但你們真以為,三個嘍囉就能留下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語氣不屑,姿態倨傲,彷彿眼前不是死亡威脅,而是一場滑稽戲。
“別逞強。”持刀男子逼近半步,刀鋒微壓,一絲血線浮現在頸側,“勸你老實點,否則,下一秒你就沒機會開口了。”
凌然非但不退,反而笑得更冷。
“你們還真不怕死?就不怕我同伴趕到,把你們一個個剁成肉泥?”
“同伴?”那人咧嘴一笑,滿是譏諷,“你說那幾個廢物?早被我們打發了,躺著醫院輸液呢。”
“甚麼?!”
凌然心頭劇震,如遭雷擊。
怎麼可能?那幾人可是鬼帝親撥的護衛!怎會輕易被人放倒?
一瞬間,冷汗順著後背滑下。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嚴重低估了鬼帝的勢力。
這盤棋,從一開始就不是對弈,而是獵殺。
沉默片刻,凌然緩緩直起身,抹去頸邊血痕,眼神陰沉如夜。
“好,很好。”他低語,聲音沙啞卻透著寒意,“咱們走著瞧。”
話落,他不再糾纏,轉身大步走向街角那家燈火通明的酒店,背影決絕,彷彿踏入的是戰場而非避難所。
他得找個地方喘口氣,最緊要的是洗個澡。
在雨夜裡被鬼帝的人盯了一整夜,凌然渾身溼透,衣服貼在身上像裹了層黏膩的蛇皮,又冷又煩。
他沒回頭,但能感覺到身後那幾道陰魂不散的目光。
“這小子還挺能扛。”一個黑衣人站在街角,聲音低啞如刀刮鐵鏽。
“扛?再硬的骨頭也得折。”另一人冷笑,“現在不還是乖乖往窩裡鑽?”
“動手嗎?”第三人問。
“跟緊點,看他玩甚麼花樣。”
話音未落,其中一人已閃身進了酒店大堂,動作利落得像一縷黑煙。
凌然早就進了房間。
熱水衝過身體,他換上乾爽衣物,順手從吧檯拎了三瓶烈酒。
坐進沙發時,酒液入喉,火線直墜胃底,終於把寒意壓下去幾分。
剛閉眼養神,門外傳來叩擊聲——篤、篤、篤,節奏不急不緩,卻帶著壓迫感。
他知道是誰。
眼睛睜開一條縫,盯著門把手,沒動。
等了足足五分鐘,他才慢悠悠起身,拖著步子走向門口,像是去赴一場無關緊要的約。
門開。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鬼帝本人,黑袍微溼,眸光如冰錐扎人。
凌然挑眉,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喲,稀客啊,鬼帝大人親自登門,有何貴幹?”
鬼帝盯著他,眼裡掠過一絲輕蔑,彷彿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凌然不在乎。
這種眼神他見多了——越是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人,倒下的時候摔得越狠。
“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鬼帝聲音冷得像鐵塊砸地,“但我今天是奉主上之命來幫你脫困的。
別不識抬舉。”
“哦?”凌然輕笑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一直沒把你當對手,畢竟……咱們八竿子打不著。
可你既然來了——”他頓了頓,眸光驟冷,“就不該留我活路。”
“留你走?”鬼帝嗤笑出聲,像是聽了個笑話,“憑你?你也配談條件?老老實實配合,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嚐嚐甚麼叫生不如死。”
屋裡安靜下來。
凌然依舊面無表情,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鬼帝眯眼:“怎麼,不信我敢動手?”
“我不信你的話。”凌然緩緩站起,一手搭上門框,笑意加深,“但我信我的拳頭。”
話音落下,他猛地拉開門——
“砰!”
巨響炸開走廊。
下一瞬,凌然已如獵豹撲出,右拳撕裂空氣,狠狠轟在鬼帝胸口!
“咚!”悶響如擂鼓。
鬼帝整個人踉蹌後退,胸口氣血翻湧,臉色瞬間發白。
“嘖,反應還是這麼慢。”凌然甩了甩手腕,語氣輕佻,“我說你們鬼帝到底派了個甚麼貨色來‘保護’我?就這水準,難怪他自己都被坑得半死。”
“凌然!”鬼帝怒目圓睜,牙齒幾乎咬碎,“你別太過分!我是奉命行事,不是來聽你羞辱主上的!”
“羞辱?”凌然聳肩,笑得更甚,“我只是說實話而已。
你要是不服,回去問問你們那位‘英明神武’的鬼帝閣下,看他敢不敢認自己手下這群廢物?”
鬼帝雙拳緊握,指節發白,眼中殺意暴漲。
“行。”他冷聲道,“不管你嘴多硬,鬼帝不會承認任何事。
勸你省點力氣,逞口舌之快,換不來活命的機會。”
走廊燈光忽明忽暗,映得兩人影子拉長交錯,如同對峙的猛獸。
“把東西乖乖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手段狠。”
鬼帝話音未落,凌然忽然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張揚,像風掃過刀鋒,帶著幾分譏誚。
“你說啥?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明白?”他歪了歪頭,眸光清亮,彷彿真是個不解世事的少年。
“還裝!”鬼帝瞳孔一縮,怒火中燒,“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你休想活著走出這鬼帝閣!”
“哦?”凌然挑眉,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可惜啊,你沒那個本事。”
“那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
話音落地,鬼帝暴起,身形如黑電劈空,直撲凌然面門!
可凌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腳尖輕點,身子如柳絮般飄開,順勢一記側踢,快若雷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