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眉頭一挑,目光如電掃向那處陰影。
他知道,藏在暗中的那位終於按捺不住了。
“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他冷聲開口,手腕一抖,桃木劍嗡然顫動,十幾道銳利劍氣破空而出,劃裂夜色。
然而下一瞬,凌然袖袍一揮,那些劍氣竟盡數崩散,化為點點流光。
與此同時,四周火苗竄起,烈焰騰空,映照出一道倉皇閃避的身影。
“啊——!”老道士慘叫一聲,從高處跌落,狼狽摔在地上,氣息微弱。
凌然低頭看著那人,手指輕勾,十餘柄飛劍憑空浮現,懸浮於掌間。
他緩步走近,步伐不急不躁,卻每一步都踩在對方心尖上。
“別……別過來!”老道士掙扎著往後退,滿臉驚懼。
他早知自己不是敵手。
哪怕方才用秘術短暫逃脫,心中也清楚得很——這個叫凌然的年輕人,強得離譜,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
那是碾壓般的實力差距,令人絕望。
“怕了?”凌然嘴角微揚,語氣冰冷,“可惜,我已經說過,你走不了。”
說著,他舉起桃木劍,劍鋒直指老道士咽喉。
危急關頭,老道士怒吼一聲,左手猛地一翻,一柄漆黑短刃赫然出現。
那短刃通體泛著幽光,顯然是一件真正的靈器!
他拼盡全力揮出一刀,黑芒如月牙般掠出,帶著撕裂空氣的轟鳴斬向凌然。
“轟——!”
勁風炸裂,凌然接連後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這一擊的確不容小覷。
凌然眼神微凝,眸底戰意漸盛。
手中的桃木劍再度揚起,劍勢流轉,如行雲流水,蓄勢待發。
凌然再度揮出一記桃木劍訣,這一次與先前截然不同——劍勢之中竟纏繞著一抹赤芒,如血絲般在劍鋒上游走。
他神色肅然,目光緊緊鎖定前方。
因為他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那柄漆黑的短刃,並非尋常法器那般簡單。
其上陰寒之氣翻湧不絕,煞意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彷彿自幽冥深處爬出的兇物。
凌然瞳孔微縮,心中豁然明悟:為何之前那一擊能輕易化解對方攻勢——原來,自己手中的桃木劍所攜帶的紅光,正是鎮壓陰邪的關鍵。
紅色,屬陽,可壓制陰煞,驅散怨念。
而怨念,則是吞噬陽氣以壯己身的存在。
它能吸納天地間一切靈力,化為汙濁怨流,匯成怨河;能侵蝕生靈性命,凝聚成形,最終蛻變為怨靈,甚至演化為厲鬼。
所謂怨靈,便是被無盡恨意包裹的殘魂。
怨氣越深,實力越強,一旦達至“怨鬼”層次,便可橫行陰陽兩界,禍亂人間。
而紅光,尤其是蘊含紅蓮業火之力的赤焰,對這類存在而言,無異於天敵。
凌然凝神望去,只見前方霧氣繚繞中,一團巨大的黑影正緩緩蠕動——那是由無數怨魂聚合而成的集合體。
粗略感知,怕是有上千道怨魂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形成這等龐然邪物。
“呵……我就知道,你這點本事也不過如此!還妄想降服我?真是痴人說夢!”
那團黑霧感知到凌然的動作後,發出尖銳刺耳的大笑,聲音如同鏽鐵刮骨,令人毛骨悚然。
“哼。”
凌然冷聲回應,手腕一抖,桃木劍順勢劃出十幾道赤色劍罡,如流星破空,直撲黑霧而去。
剎那之間,數道怨魂應聲崩裂,化作飛灰消散在夜風之中。
“啊——我的手臂!我的手臂沒了!”
黑霧劇烈翻騰,傳出淒厲嘶吼,似有實質般的痛苦蔓延開來。
凌然面色不變,目光卻越過殘霧,落在遠處一人身上。
那是一位老道士,佇立於殘垣斷壁之間,滿臉驚愕地望著眼前一幕。
“你……你竟敢殺我門下精魄!你必死無疑!定遭反噬!”
見手下耗費多年才煉成的怨靈被一舉摧毀,老道士目眥欲裂,怒火攻心。
凌然淡淡掃了他一眼,鼻腔輕哼。
此人不過金丹修為,在他看來,不過螻蟻之流,何足掛齒?
只需再出一劍,便可將其斬於當場。
念頭落下,他腳下一踏,桃木劍帶起一道赤虹,直取老道士咽喉。
對方見狀大怒,掌心猛然推出,一團漆黑如墨的陰氣噴湧而出。
凌然眸光一閃,眉頭微蹙——這股怨氣之重,竟遠超剛才的怨靈本體。
“這是甚麼邪術?”他低聲開口。
“嘿嘿嘿……”
老道士獰笑數聲,眼中泛著詭異綠光:“此乃我陰司道秘傳邪功——‘陰魂奪魄掌’!今日,便讓你嚐嚐魂飛魄散的滋味!”
話音未落,他五指猛地一收,那團黑氣驟然凝聚成一隻巨爪,通體纏繞著森然死氣,指甲如鉤,直朝凌然胸口抓來。
那爪影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凍結了一般,令人背脊發涼。
“哼!”
凌然沉肩旋步,桃木劍劃出一道圓弧,劍尖爆發出一條赤焰長龍,迎面撞向黑色巨爪。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炸開,赤龍與黑爪同時碎裂,氣浪席捲四方。
凌然借勢後躍數丈,穩住身形。
方才那一擊雖未受傷,但雙臂已被反震之力震得隱隱作痛,經脈微顫。
不愧是修煉多年的陰邪之士,果然有些手段。
桃木劍雖未受損,但他自身終究受限於肉身強度,硬接之下仍受波及。
“小子,趁現在投降還來得及。”老道士站在原地,語氣陰冷,“否則,下次你就只能躺在地上求饒了。”
他其實並未使出全力,剛才那一掌不過是試探之舉。
而凌然手中那柄燃燒著赤焰的桃木劍,卻恰恰克制著他所修的陰屬性功法。
“是嗎?”
凌然冷笑一聲,雙手握劍,步伐堅定向前邁去。
“既然你執迷不悟——”他聲音低沉,“那我便先送你下黃泉。”
凌然再度揚起桃木劍,朝那老道士疾步衝去。
這一擊與先前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異樣。
只見他手中那柄桃木劍,竟泛起層層暗紅光芒,如同被烈焰浸染過一般,隱隱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這一次,他沒有調動劍氣,也未施展任何招式訣法。
他只是單純地依靠桃木劍本身的靈性之力在進攻。
“這小子怎麼突然之間氣勢暴漲?莫非之前一直在藏拙?”
老道士盯著凌然,心頭微震,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但轉念一想,自己最擅長的本就是壓制之術,哪怕對方有所突破,也絕不可能輕易掙脫自己的掌控。
“喝!”
一聲暴喝劃破空氣,老道士身影驟然模糊,下一瞬已閃現至凌然身側。
而此刻的凌然,正欲揮劍橫掃,卻被一股無形之力猛然定住——
身體彷彿被鐵鏈鎖死,動彈不得;連手中的桃木劍也被某種陰寒能量牢牢禁錮,無法抽離。
四肢像是陷入泥沼,越是掙扎,束縛越緊。
他咬牙試圖抬起左腿踹擊前方,可腳掌剛一發力,便如釘入地面般紋絲不動。
“哈哈哈!”
老道士見狀放聲大笑,滿臉得意:“終於讓你嚐到我手段的厲害了。”
凌然雙目怒睜,滿是憤恨。
這個卑劣的老東西,竟用如此陰毒的禁制困住自己!
他立即催動體內靈力,企圖衝破封鎖。
然而靈力甫一觸及那股黑氣般的禁制,就如同雪落沸湯,瞬間消融殆盡,毫無反應。
凌然心頭一沉——他知道,此刻已無退路。
“小輩,乖乖認命吧。”
老道士冷笑著逼近,語氣中滿是譏諷,“你現在除了束手就擒,還能做甚麼?”
看著凌然眼中不屈的怒火,他反而覺得格外暢快。
凌然並未回應,只是緊抿嘴唇,拼盡全力掙扎。
哪怕手指只能微微顫動,也不願徹底屈服。
可無論他如何用力,手腕始終被死死鉗制,如同焊在空中。
“別白費力氣了。”老道士嗤笑,“這是我專為鎮壓邪祟所煉的‘陰魂鎖魄手’,憑你這點道行,怎麼可能掙脫?”
“哼。”凌然忽然冷笑,手腕猛地一振,桃木劍驟然爆發出熾烈火光。
他知道,面對這種以魂馭術的對手,唯有以純陽真火焚其根本,才能真正傷其元神。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妄言焚我魂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道士冷哼,手中桃木劍瞬間化作一團翻滾的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