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心頭一沉,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
他難以理解——自己修行多年,手段不弱,怎會在這陰鬼面前如此被動?更讓他驚駭的是,對方竟能直接吸取他的內息!他立刻抽回羅盤,不敢再有絲毫遲疑。
若任其繼續吸噬,不出片刻,自己必將真氣枯竭,魂飛魄散。
他催動羅盤連連進攻,靈光如刃,劃破黑暗。
陰鬼身形飄忽,在光影間閃避騰挪,然而無論它如何躲藏,始終無法徹底避開羅盤的鎖定。
眼看退無可退,這惡鬼竟生出同歸於盡的念頭,瘋狂反撲。
在閃避的同時,它張口噴出幽幽陰火,直逼羅盤核心。
原本明亮的符文此刻已黯淡無光,靈力波動微弱得幾近熄滅。
而隨著自身真氣不斷流失,陰鬼的力量反而節節攀升,攻勢越發猛烈。
見陰火無效,那鬼物怒吼一聲,猛然施展出“萬鬼噬魂”之術。
剎那間,陰風怒號,黑霧沖天,如巨浪般向凌然席捲而來。
就在此時,凌然手中羅盤驟然一亮,他低聲喝道:“羅盤,啟——破邪咒!”
符文爆發出刺目光華,宛如一道銀色利劍劈開濃霧,那滔天陰氣瞬間潰散,消弭無形。
他迅速咬破指尖,橫唇一抹,口中輕誦:“羅盤,開!”
指尖躍出一枚血紅圓印,旋轉著疾射而出,迎向那尚未散盡的黑霧。
“轟——!”
地底猛然炸裂,蘑菇狀的煙雲沖天而起,塵土飛揚,整座城市彷彿被撕裂,建築崩塌,道路斷裂。
緊接著,羅盤再度亮起,一道純淨白光灑向四周,所過之處,黑煙灰燼盡皆退散。
煙塵落定,廢墟之中,一具扭曲的屍體靜靜橫臥。
屍身上有數道刀傷,創口雖由利器造成,卻不深,似是倉促間留下的痕跡。
最顯眼的是脖頸處一道長約二十厘米的細長血痕,早已乾涸發黑。
“難道……還有另一隻鬼?”凌然心中警鈴大作。
若是普通人還好辦,可若真是厲鬼作祟,再拖延下去,恐怕會有更多無辜者遭殃。
必須儘快將其擒獲,斬草除根,方能杜絕後患。
忽然,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死寂,來自右前方。
“糟了,那傢伙逃了。”凌然眉頭緊鎖,心下一凜。
剛才那人若只是凡人倒也罷了,可若本就是鬼物化身,這一逃,勢必引來更多怨靈匯聚。
此地積怨極深,遠非他一人所能抗衡。
一旦被群鬼圍困,後果不堪設想。
他轉頭再看那具屍體,這才看清面目——約莫三十上下,相貌不算醜陋,卻滿臉鬍鬚,神情猙獰,透著股說不出的猥瑣與戾氣。
手中緊握兵刃,雙目圓睜,至死仍死死盯著他,彷彿帶著無盡怨恨。
凌然心頭一震,此人修為竟已達如此境地!
若真有第二隻鬼在暗中窺伺,自己如今已是腹背受敵,處境極為兇險。
他凝神戒備,腦中飛速思量脫身之策。
“你……是甚麼東西?”那聲音尖利扭曲,從陰影中傳來。
“我不是東西,”凌然冷笑,“我是人。”
那鬼怔了一瞬,隨即放聲狂笑,笑聲中滿是譏諷與惡意。
“人?我乃陰魂,豈容你這等凡夫俗子擅闖禁地,還敢冒充於我?今日我便讓你魂飛魄散,血肉盡吞!”
話音未落,鬼爪已破空襲來,帶著腥風直取咽喉。
凌然側身一閃,衣角被勁風撕裂,堪堪避過致命一擊。
凌然的動作詭譎莫測,面對惡鬼的突襲竟毫厘不差地閃避開來。
他的身形被逼得連連後退,最終踏上了滿目瘡痍的廢墟殘垣。
“哼,人類,乖乖認命吧。”那惡鬼獰笑著開口。
凌然凝視著它,心中微動——這鬼的表情不似作偽,反倒透出幾分真實的情緒。
“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了。”
他輕嘆一聲,眉宇間掠過一絲無奈。
事態的發展,遠非他最初所料。
“你要吃我?好啊,那就來吧。”
話音未落,他右手一翻,掌中已多出一柄桃木長劍。
指尖緊握劍柄,手腕一送,劍鋒直指惡鬼心口。
那鬼見狀猛然後撤,動作迅疾如風,勉強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可凌然的劍勢連綿不絕,雖無金屬之利,卻蘊藏驅邪之力,一劍接一劍逼得對方喘不過氣。
數招連出,逼得惡鬼節節敗退。
稍得喘息,那鬼怒吼一聲,再度撲殺而來,勢若狂潮。
凌然身法如電,在鬼影交錯間靈巧騰挪,躲過爪牙之後,反手提劍再攻。
桃木劍破空而鳴,帶著灼熱的符力直斬而去。
惡鬼揮起手中的棒球棍格擋,豈料“啪”的一聲脆響,木棍竟應聲斷裂!
凌然心頭一振,暗道:果然奏效!
“呵,你這凡人,倒有幾分本事!”惡鬼盯著斷去的利爪,聲音發顫。
它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有人能徒手斬斷它的肢體。
“彼此彼此。”凌然冷笑,“你也夠狠,竟能硬扛我的劍氣而不散形。”
說罷,他再度舉劍劈下,劍光如虹。
“鐺!”一道清亮之聲炸響,凌然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出,落地時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倒是小瞧你了。”他低語,眼中閃過驚異。
方才那一擊已用盡全力,可對方的軀體依舊堅如磐石,桃木劍雖能傷其皮肉,卻難斷其骨髓。
也難怪——這是隻厲鬼,尋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
“既然你能撐住我的劍,想必也清楚如何徹底剷除此地的邪祟。”凌然目光如炬,盯住那鬼,“剛才幾招,我已經試出來了。
這裡的陰物極難對付,不是一時半刻能解決的。”
“就憑你手裡那根破木頭,也想滅我?”惡鬼嗤笑,神情傲慢。
可凌然早已看穿它的底細,不再廢話,抬手結印,口中默唸真言,五雷正法中的雷火訣瞬間激發。
“轟!”
剎那間,赤焰自他周身暴起,如同地獄之火燎燃四野。
惡鬼大驚失色:“你……你在使甚麼妖法?!”
它從未見過這種火焰,既非陽火,亦非陰焰,而是帶著雷霆之意、焚魂滅魄的真正天罰之火。
“我是誰無關緊要。”凌然冷聲道,“重要的是,我能讓你神魂俱滅。”
話落,雙掌齊推,兩團漆黑烈焰脫手而出,直撲惡鬼面門。
那鬼慌忙閃避,堪堪躲開火球,耳邊卻驟然響起一聲爆響!
凌然的身影早已不見,下一瞬卻出現在它背後,攻勢如影隨形。
惡鬼倉促轉身,但遲了一步——一根斷裂的枯枝化作利刃,狠狠刺入它的後背。
“啊——!”慘叫劃破夜空,黑霧從傷口汩汩湧出,順著指縫滴落。
它踉蹌回頭,眼中滿是駭然:“你……你怎麼可能比我強?!”
凌然不答,手中桃木劍疾如流星,再度刺向咽喉。
惡鬼拼死揮舞斷棍阻擋,然而劍光一閃,弧線劃破長空,精準落在它的頭頂。
“噗”地一聲悶響,頭顱當場碎裂,腦漿混著黑血噴灑四濺,屍身頹然倒地,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
握著手中的桃木劍,凌然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暗自驚訝。
他本以為施展完雷火訣後最多有些許波動,卻沒想到竟激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若非動用了這門術法的真正威能,恐怕剛才那一擊根本傷不了那鬼分毫——畢竟普通的桃木劍對尋常陰物來說,不過是撓癢罷了。
正是雷火之力灌注於劍身,才讓劍鋒破開了那隻鬼頭顱的防禦。
倘若當時施展出完整的雷電術,恐怕那鬼早已被雷霆轟得魂飛魄散,連殘影都不剩。
低頭望著仍在微微震顫的桃木劍,凌然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誰曾想這把看似平凡的劍,竟能爆發出這般威力?但他也清楚,那鬼的防禦極強,想要徹底滅殺,還需更強手段。
眼下時機未到,不如暫且隱忍,待夜深人靜再潛入此地,或許能尋得突破之機。
念頭一定,他迅速將地上那隻鬼遺留的物品盡數收攏。
多留一刻,變數就多一分,那些被封禁在此的遊魂若趁機逃逸,後患無窮。
必須儘快清理乾淨,才能安心離去。
簡單整理後,凌然披上那鬼遺落的外袍,悄然退出墓穴。
回到墓室之中,四周空寂冷清,唯有石像矗立、骷髏盤踞,還有一塊斑駁古碑靜靜臥在角落。
凌然環顧四周,眉頭微蹙:按理說這種級別的鬼物,應當有石棺鎮其形骸,可此處竟不見蹤影。
“莫非……石棺藏在這骷髏之內?”他心中一動,伸手推向骷髏頭頂的石塊,試圖觸動機關。
然而石像紋絲不動,彷彿與大地融為一體。
正欲再探,鼻尖忽地嗅到一股異樣氣息,腐中帶腥,隱約透著邪氣。
“這棺材有問題。”凌然低語。
當即以靈識探入石像內部,卻發現其中空無一物,既無屍骨,也無魂魄殘留。
“難不成……裡面的鬼已經逃了?”他心頭一緊,但轉念一想,此刻並未完全淨化此地陰氣,或許只是暫時隱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