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認真聽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事畢,李大旺感激不盡,從抽屜裡取出一張黑金卡遞了過來,滿臉誠懇:“然哥,這點心意不成敬意,卡里五千萬,您收下吧。”
凌然也沒推辭,接過卡片,隨手塞進衣兜,淡淡一笑:“行了,東西我收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這本是李大旺答應給他的酬勞,凌然自然沒有推辭的道理。
從李大旺那兒出來後,凌然一眼就瞧見了守在門外的李香君。
她見他現身,立刻迎上前去,壓低聲音問:“怎麼樣?那個邪祟……解決了沒?”
“已經處理了。”凌然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掃過她。
聽他說已將惡鬼剷除,李香君頓時鬆了口氣,眉眼間浮起笑意。
“那我們回去吧。”她說著,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凌然的手臂。
凌然輕笑一聲,沒有躲開,任由她牽著,兩人並肩往回走。
可剛走不遠,凌然便察覺出異樣。
腦袋像是被重物壓住,昏沉發脹,視線也開始晃動扭曲,腳下的路彷彿在翻轉。
他心知不妙——中招了,八成是被人暗中下了陰術。
他立即調動所學的驅魔口訣,試圖鎮壓體內躁動的邪氣。
可這驅魔術向來是他最難掌握的一門法門,此刻更像是一把鏽死的鎖,任他如何催動都紋絲不動。
更詭異的是,那種感覺就像自己唸的是正法真言,施展的卻是旁門左道的邪法,靈力根本不聽使喚。
他試著引導體內的氣息運轉周身,卻發現靈力如同落入乾涸沙地的水滴,無聲無息地消失殆盡。
這一下,凌然心頭猛地一緊。
頭暈目眩,四肢乏力,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癱倒在地。
李香君察覺到他的異常,腳步立刻頓住。
“然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她扶住他,語氣裡滿是擔憂。
凌然擺擺手,強撐著道:“沒事,剛才施法耗得有點狠,有點脫力。”
“你不是會驅魔嗎?怎麼會這樣?是不是那隻鬼太強,你打不過?”李香君眉頭緊鎖,聲音微微發顫。
凌然搖頭:“不是打不過。
我學的那些法術,對付尋常邪物還行,遇上真正的厲鬼根本不夠看。
這次……只能先忍著。”
“原來是這樣……那你現在撐得住嗎?”
“嗯,還能挺。”
“可你額頭全是汗,臉色都發青了!”李香君盯著他,聲音都急了起來。
凌然勉強扯出一絲笑:“別擔心,真沒事。”
見他堅持,李香君只好輕聲安慰:“好,只要你撐得住就行。”
話音未落,一道尖銳刺耳的笑聲忽然撕裂夜色——
“嘿嘿嘿……凌然,我可算等到你了。”
凌然猛地轉身,只見前方站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面容覆著一張銀灰鬼面,身形瘦削卻透著陰冷煞氣。
那一瞬,凌然心頭一震。
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此人。
他是衝著自己來的?
“是你?”凌然瞳孔微縮,語氣中難掩驚訝。
“凌然,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逃掉。”那人嗓音如冰,字字帶寒。
凌然腦海中閃過地府深處的記憶碎片,那片幽暗之中,這道身影曾多次浮現。
他知道對方的名字——劉浩。
他從未想過,對方竟會在此現身。
“你為甚麼會在這兒?難道也想抓我?但我勸你一句,別插手我的事,我不想惹麻煩。”凌然盯著他,語氣冷靜卻不失鋒芒。
劉浩聞言,仰頭大笑,笑聲瘮人:“凌然,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你現在不過是個待宰的囚徒,還妄想談條件?告訴你,在這片地方,我說了算!今天,你就別想活著走出去。”
“哦?”凌然嘴角一揚,冷冷道,“就憑你?”
“怎麼,你不信?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那就來啊。”凌然冷笑,“有本事你現在就動手,看看能不能留下我。”
劉浩眼神驟冷,咬牙切齒:“很好,很好……凌然,你給我等著。”
撂下這句話,他猛地轉身,黑袍翻卷,身影迅速隱入黑暗。
直到那股壓迫感徹底消散,凌然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剛才劉浩釋放出的氣息太過駭人,哪怕他心中不懼,如今的狀態也絕不能硬拼。
他只能虛與委蛇,拖延時間,趁機化解體內那股詭異的邪力。
“然哥,”李香君低聲開口,聲音仍有些發抖,“你幹嘛要激怒他?你知道的,咱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對手,他身上那股邪氣……比普通厲鬼還要可怕得多。”
李香君緊緊盯著凌然,眉宇間滿是憂慮。
劉浩站在一旁,眼見兩人彷彿將他徹底無視,心頭怒火翻湧,壓抑已久的怨念瞬間化作濃稠的黑氣,如潮水般向凌然撲去。
凌然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逼近,心頭猛然一震,立刻運轉靈力形成屏障。
可他終究小看了這黑霧的威力——就在靈力觸碰到黑霧的剎那,胸口猛地一窒,劇痛如刀割般蔓延開來。
他一手按住心口,臉色驟然發白,體內靈力瘋狂湧動,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迴響。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點點抽離。
劉浩見狀,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就憑你這點修為,也想擋住我?真是不自量力。”
凌然呼吸急促,胸口彷彿壓著千斤巨石,連喘息都變得艱難。
體內的靈力越加稀薄,幾乎快要枯竭。
“凌然,認命吧,你已經沒有退路了。”劉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狼狽的模樣,語氣中透著得意。
凌然雙目赤紅,眼中燃燒著不甘與怒火。
“劉浩!你這個畜生,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定要讓你永世不得安寧!”他咬牙切齒地怒吼。
劉浩仰頭大笑,笑聲中充滿輕蔑:“沒用的,你就算詛咒一萬遍,對我也毫無作用。
我早已超脫凡俗之力的束縛,你說再多,也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我不信邪,更不信你會永遠猖狂下去!”凌然強撐著反駁。
“好啊,既然你不肯服輸,那我也無話可說。”劉浩冷笑,“但你要記住,是老天給了我重生的機會,我會用這份力量,親手把你拖進地獄——讓你嚐盡痛苦,生不如死。”
話音未落,他掌心寒光一閃,一把匕首赫然顯現。
凌然瞳孔一縮,立即施展瞬移之術,身形化作殘影,迅速掠向林間。
然而就在他即將遁形之際,一個巨大的黑色骷髏頭竟從他體內掉落,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凌然心頭一凜,急忙催動最後一絲靈力將骷髏頭裹住,隨即頭也不回地衝入密林深處。
他一邊疾馳,一邊頻頻回首,警惕著身後是否有人追來。
“你逃不掉的。”劉浩的聲音冷冷傳來,宛如鬼魅低語,“無論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會把你找出來。”
“呵。”凌然冷笑一聲,並未回頭。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深知若再拖延,體內那股邪異之氣必將徹底失控。
一旦爆發,他的神志與修為都將毀於一旦。
他拼盡全力奔逃,卻發現自己的速度遠不及劉浩,那道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望著不遠處緊追不捨的身影,凌然心中湧起深深的無力感。
這一次,他真的陷入了絕境,再無反擊之力,只能狼狽奔逃。
而體內的靈力,已所剩無幾。
他在奔跑中默默祈求,希望蒼天能降下一線生機。
劉浩遠遠望著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心中默唸:“凌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腳步猛然加快,如獵豹般朝前方猛撲而去。
此刻的凌然感受到身後越來越近的壓迫感,心跳如鼓,慌亂中不斷調動殘存靈力,試圖壓制體內躁動的邪氣。
他不知道這股力量何時會徹底爆發,但他決定賭上一搏——或許,唯有藉助這股邪異之力,才能逆轉靈脈,轉化為新的力量源泉。
就在此時,他忽然感到體內那股邪氣劇烈翻騰,執行速度陡然飆升,如同野獸在血脈中橫衝直撞,瘋狂吞噬著他僅存的靈力。
凌然渾身一顫,五臟六腑彷彿被撕裂一般,痛苦難當。
他想要停下,可根本無法掌控。
只能咬牙堅持,拼命催動靈力,妄圖遏制那即將失控的黑暗洪流。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額頭上青筋暴起,面色慘白如紙。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飛速流逝,而體內的邪氣,卻愈加狂躁不安。
“凌然,你何必如此執迷?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竟把自己逼到這步田地,值得嗎?”劉浩望著凌然狼狽的模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輕輕嘆了口氣。
凌然沒有理會他,心中清楚此刻多說無益。
眼下最緊要的,是壓制體內不斷翻湧的邪氣,否則不等劉浩動手,他自己便會先被侵蝕殆盡。
“劉浩,別高興得太早。”凌然抬起頭,眼神如刀,“就算我今日死在你手上,你也逃不過同樣的結局。
你終將變成我現在的樣子——被力量反噬,淪為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