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桃木劍,緩緩注入自身靈力,隨即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輕輕落在劍身之上。
剎那間,桃木劍劇烈震顫,一道熾烈紅光自血珠處爆發,如同甦醒的火脈,在劍身上蜿蜒流轉。
凌然心頭一熱,眼中閃過驚喜——這把伴他多年的法器,竟能與己血共鳴!
隨著鮮血不斷滲入,劍體溫熱漸升,光芒愈發明亮,宛如熔岩在木質紋理中奔湧。
凌然握劍的手微微發顫,既興奮又謹慎。
他知道,若控制不住靈力反衝,不僅無法煉化桃木劍,還可能傷及體內經脈,甚至危及綠僵殘留的妖核。
正當他猶豫之際,桃木劍表面忽然裂開一道細縫,從中緩緩溢位一股烏黑粘稠的液體,帶著腥腐之氣。
凌然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意。
——成了。
桃木劍已開始吸納他的血氣,這意味著兩者之間的契約已然建立。
“哈哈哈,天助我也!”他難掩激動,立刻再度咬破手指,將更多鮮血滴入劍身。
“咔嚓……咔嚓……”
細微的聲響自劍中傳出,彷彿某種古老封印正在瓦解。
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嗡鳴在他掌心震盪開來,引得四周靈氣翻湧。
凌然當即盤膝而坐,運轉功法,引導天地間的靈流匯入體內。
他清晰感受到,桃木劍正藉助他的經脈,瘋狂汲取外界能量,威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呼……痛快!這桃木劍竟能聚靈養兵,簡直是逆天奇物。
往後行走江湖,誰還敢輕易招惹?”
心念至此,他更加專注地修煉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靈氣潮汐漸漸平息,凌然睜開雙眼,氣息已然深厚許多,修為也悄然邁進一步。
他心念微動,殘存的綠僵妖核頓時飛至掌心。
“你……想幹甚麼?”綠僵虛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警惕與不安。
“嘿嘿,你說呢?”凌然逼近一步,嘴角勾起,“做個交易如何?你幫我除掉你的同類,我放你一條生路,如何?”
綠僵沉默片刻,冷冷道:“休想。”
凌然並不動怒,只是輕輕搖頭。
他太清楚這類存在的心性——執念深重,寧死不屈,想要動搖其意志,需以勢壓之,而非強求。
他盯著那團殘魂,一字一頓道:“記住,我可以留你一線生機,但若你執意頑抗……我不介意讓你徹底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輪迴。”
“別想嚇唬我,我跟你說清楚,就算你殺了我也沒用——只有你死了,我才有可能重新變回一隻殭屍。”
綠僵臉上沒有半點懼意,反而帶著十足的自信。
凌然聽著這番話,心中暗自一沉,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眼前這隻殭屍。
不能再拖了,若再猶豫下去,恐怕永遠都沒機會將它徹底消滅。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四周環境,隨即朝綠僵邁步走去。
見凌然步步逼近,綠僵立刻警覺起來,雙眼死死盯住對方的一舉一動。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身影,它內心其實早已繃緊,卻強作鎮定。
凌然一邊靠近,一邊冷冷開口:“我數三聲,你若還不退開,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綠僵心頭一震——這傢伙竟想在三句話之間取它性命?簡直是痴人說夢!
它根本不信凌然真有這個本事,因此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可就在最後一個數字落下的瞬間,凌然已閃身至它面前。
快得如同鬼魅,轉眼間,綠僵便撲到了凌然跟前,兩人相距不過十厘米。
凌然反倒心中一喜:終於近身了。
綠僵張開血口,企圖一口將凌然吞下。
然而就在它啟齒剎那,一股漆黑如墨的霧氣從口中噴湧而出,迅速纏繞上凌然全身。
凌然頓感身體發麻,心頭一緊。
緊接著,綠僵又吐出一團雪麵粉末,如蛛網般裹住凌然身軀。
那粉末一觸及面板,立刻滲入體內,彷彿要將血肉寸寸蝕盡。
可當它發現這些劇毒竟對凌然毫無作用時,頓時大驚失色。
“怎麼可能?難道它的骨骼比鐵石還硬?不對……它明明也是殭屍,怎會如此強悍?”綠僵在心底驚疑不定。
此刻凌然雖被毒粉包圍,體表並無損傷,但行動受限,一時無法脫困。
他心知唯一破局之法,便是依靠桃木劍破除毒素。
“砰!”
他拼盡全力撞擊劍柄,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可桃木劍依舊沉寂無聲。
焦急之下,幾乎要生出絕望之意。
這時,綠僵察覺到凌然不再掙扎,以為時機已到,再度蓄勢欲攻。
凌然感知危險臨近,猛然側身閃避。
可剛落地,綠僵又猛撲而來,逼得他退無可退,只能再次抽出桃木劍迎戰。
雙方再次激烈交手,劍影翻飛,爪風呼嘯。
凌然揮劍如電,連連出擊,試圖撕開對方防線。
林間枝葉交錯,遮天蔽日,將打鬥的身影完全掩藏。
外界的情形看不見,但他始終豎著耳朵,留意任何風吹草動——一旦有變,立刻撤離。
凌然盯著眼前的綠僵,心中默唸:
“只剩七秒了……如果抓不住機會斬殺它,我就再無生路,只能動用符咒了。”
他清楚,儘管如今實力已恢復至巔峰,但面對一隻修行百年的老屍,勝負仍懸於一線。
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綠僵見凌然仍未倒下,怒意陡增,猛然提速直衝而來。
凌然見狀,雙手緊握桃木劍,凝神聚力,狠狠劈出一擊。
綠僵聽到動靜,立即止步——它可不想白白捱上這一劍,萬一被桃木所傷,元氣必遭重創。
它齜出尖利獠牙,雙爪揚起,準備以蠻力撕碎敵人。
而凌然正是等這一刻,趁其停頓瞬間,雙腿猛然發力躍起,膝蓋彎曲,一腳正中綠僵腹部。
“哈哈哈!你也嚐到被踢的滋味了吧?痛快!”凌然穩住身形,拍了拍衣袖,滿臉得意。
話音未落,綠僵已怒吼著再度撲來。
凌然急忙舞動桃木劍格擋,先是一劍架住利爪,旋即橫劍封住那張惡口,險象環生。
凌然環顧四周,見周圍並無可借之力,索性不再猶豫,打算以最乾脆的方式解決眼前麻煩。
他迅速從懷中取出符籙,抬手便將一張貼在綠僵面門之上,緊接著反手又將另一張拍在它另一側臉頰。
“吼——”
綠僵猛然察覺臉上異物,頓時怒吼出聲,腥風四起,眼中戾氣暴漲。
凌然早有防備,一見它暴起便立即抽身疾退,邊跑邊低聲念動咒訣。
幾步剛落地,卻發現前方去路已被綠僵封死。
他腳步一頓,轉身直面那猙獰之物,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們之間,只能有一個站著。”
話音未落,桃木劍已破空而出,直取綠僵心口。
綠僵怒嘯一聲,雙爪迎上,與凌然的劍鋒狠狠相撞。
只聽“鐺”的一聲,凌然虎口發麻,整條手臂幾乎失去知覺,但他咬牙穩住身形,再次揮劍搶攻。
此刻的綠僵早已被激得失去理智,全然不顧桃木對屍身的剋制之力,只想撕碎眼前這個屢次挑釁它的術士。
“砰!砰!砰!”
拳掌交擊之聲接連響起,凌然雖被震得氣血翻湧,左臂更是陣陣酥麻,卻始終未曾後退半步。
他心中清楚:這一戰,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終於,綠僵猛地抬腿,一腳踹向凌然腹部。
凌然急抬右臂格擋,可那力道太過兇猛,爪尖仍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就在接觸剎那,綠僵忽然感到掌下傳來一股奇異波動,彷彿有甚麼力量在體內遊走,驚得它立刻縮手躍開,連連後退數步。
再看自己的利爪,竟已泛出詭異黑斑。
這具屍體生前不知害了多少生靈,連鬼魅都難逃其掌,可眼前的凌然竟硬生生受了這一擊而不倒,實在令人駭然。
凌然低頭看了眼傷口,眉頭微皺,隨即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藥吞下。
藥力頃刻散開,疼痛緩解不少。
綠僵遠遠盯著這一幕,心中警鈴大作——此人手段層出不窮,絕不可輕敵。
但它也明白,眼下難以速勝,不如暫避鋒芒,待夜色降臨再伺機偷襲,耗盡他的氣力。
然而凌然豈會坐等對手卷土重來?他趁著綠僵遲疑之際,悄然抽出一道符紙,手腕一抖,符紙如燕掠空,精準附於綠僵背後。
剎那間火光乍現,符紙燃起烈焰,瞬間點燃了綠僵的後背。
儘管綠僵反應極快,閃身躲避,但肩胛處依舊被火焰舔舐,發出焦臭氣息。
它慘叫連連,不過幾息之間,痛感竟漸漸消散。
“你的好運到頭了。”綠僵聲音陰冷,眼中殺意沸騰,“我會剝離你的魂魄,讓你永困此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凌然神色如常,並未因它逃脫而動容。
方才火焰灼燒之時,他分明感知到綠僵體內翻滾的怨氣——濃烈、汙濁,且帶著深深的怨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