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被拋擲出去,無頭鬼的手指即將觸到衣襟時,卻忽然一頓。
因為他察覺到,凌然猛地睜開了雙眼。
原來凌然早料到他會出手投擲,早已蓄勢待發,用盡全力抬腿,狠踹其要害。
“啊!”劇痛如雷貫頂,無頭鬼本能鬆手,凌然趁機墜地,翻身躍起,拔腿就跑。
他本以為這一擊能爭取片刻喘息,卻不料對方反應極快,剛踢中瞬間,對方已借力後撤穩住身形。
此刻容不得半分遲疑,凌然只能咬牙衝向門外。
無頭鬼忍痛緊隨其後,怒火滔天。
衝出房門後,凌然環顧四周,卻發現此處陌生異常,路徑錯雜,根本不知出口何在。
情急之下,他瞥見一側窗欞,索性縱身躍去——只要跳出窗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就在他翻越窗臺的剎那,身後傳來森冷的聲音:
“你逃不了的……我會一直盯著你。”
“我清楚你一直在暗中盯梢,以為這樣就能逮住我?告訴你也無妨,我絕不會回頭,看你能拿我怎麼樣?有本事你就現身啊。”凌然心頭怒罵。
“呵,那我便如你所願。”無頭鬼低笑一聲,身影緩緩浮現。
凌然心頭一沉——計劃落空了。
他猛然轉身欲逃,可就在剎那間,背後寒風襲來,無頭鬼已欺身而至。
他勉強回身格擋,卻仍被那一掌結結實實擊中胸口,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撞向石壁,震得塵土簌簌落下。
見獵物受傷,無頭鬼緩步逼近。
凌然喉頭一甜,一口烏黑的血噴了出來,他心知肚明——那是對方早埋下的毒,此刻已侵入經脈。
無頭鬼見他中毒,立刻伸手擒拿。
凌然強提殘存真元護體,雙臂交叉硬接。
劇痛瞬間炸開,三根肋骨應聲而裂。
“咳……咳……”他蜷縮著身子,咳得撕心裂肺。
無頭鬼眉頭一皺,一把捂住他的嘴,生怕驚動旁人。
凌然拼盡力氣掙扎,終於掙脫束縛,反手將長劍擲出,鋒刃直貫對方小臂。
“呃!”無頭鬼悶哼一聲,手掌鬆開。
凌然趁機暴退,借體內雙龍之力疾馳奔逃。
身形如電,轉瞬已消失在夜色深處。
但他心裡清楚,這點速度,終究難逃那些陰魂不散的追殺者。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趕回天山派。
若再遲一步,命必喪於此。
他咬牙狂奔,真元幾近枯竭,意識也開始模糊,可求生的意志支撐著他不斷向前。
然而他未曾察覺,一道黑影正悄然尾隨其後。
那身影快如鬼魅,凌然根本無法察覺。
眨眼之間,那人已近身,一手扣住了他的肩胛。
凌然大駭,急忙回首,卻只見一片漆黑,唯有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腥冷的氣息。
莫非……又被那無頭鬼截住了?
他心中發緊。
傷重力竭,已無力反抗。
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腕上的龍鳳鐲。
可一旦認主,鐲子便與主人心意相通,外人無法召喚。
此刻它靜靜貼在面板上,毫無反應。
凌然心頭一陣悲涼。
黑影不發一言,挾著他轉入地下密室。
室內陳設簡單,僅有一桌兩椅。
凌然踉蹌坐下,沉默等待命運降臨。
不久,腳步聲響起,無頭鬼踱步而入,在桌前落座,慢悠悠端起茶盞啜了一口,道:“小子,勸你別再掙扎。
你逃不掉的。”
凌然冷笑一聲,不置一詞。
無頭鬼眯起眼,語氣轉緩:“你還年輕,若肯歸順,未必沒有出路。
可若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我手下無情。”
“好啊。”凌然緩緩抬頭,眼中燃著怒火,“今日,我也要取你性命。”
話音未落,他已抽出佩劍,劍鋒斜指地面,蓄勢待發。
無頭鬼盯著那柄寒光凜冽的寶劍,神色微變——此劍絕非凡品。
“何必如此?我們本可共事一堂,何至於兵戎相見?你我之間,並無深仇。”
“你若願意收手,我可贈你萬金,讓你遠走高飛,逍遙一世。”
他丟擲誘餌,語氣溫和如舊。
凌然凝視著他,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笑意:“我寧死不受辱。”
無頭鬼臉色驟沉,眼中殺意翻湧。
再不多言,他猛然起身,一掌直取凌然咽喉。
凌然瞳孔一縮,側身閃避,劍光乍起,兩人再度交鋒於幽暗密室之中。
兩人的交手極為兇險,無頭鬼的武藝高強,凌然完全處於下風,招架都顯得吃力。
一番纏鬥下來,凌然被逼得節節敗退,身形踉蹌,幾乎喘不過氣來。
見狀,無頭鬼嘴角一揚,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眼中滿是輕蔑與得意。
凌然一步步被逼至牆角,背脊抵上冰冷石壁的那一刻,他明白自己已無退路。
生死關頭,唯有智取才有一線生機。
電光火石間,一個計策在他腦中成形。
眼見無頭鬼步步緊逼,凌然牙關一咬,右手猛然探向腰際。
緊接著,他手臂一轉,竟將手伸進了懷中——
“啊!”
一聲痛呼撕裂空氣,凌然臉色驟變,右手彷彿被烈火灼燒,劇痛鑽心。
他迅速抽回手,掌心已然紅腫發燙,指尖微微顫抖。
這一幕讓無頭鬼愣住了。
他萬萬沒料到凌然會做出如此自殘般的舉動。
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指竟滲出一絲血痕。
剎那間,他反應過來:自己中招了!竟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對方暗算。
他本以為凌然不堪一擊,卻沒想到對方藏了這般手段。
他望向牆角那個蜷縮的身影,心頭湧上一股惱怒與不安。
就在他分神之際,凌然的左手已悄然滑向腰間,指尖觸到了那枚溫潤的玉佩。
正是這塊當初師尊親手交給他的信物,自那日起便一直貼身佩戴。
誰曾想,今日竟成了救命的關鍵。
摸索片刻,他終於將玉佩握在掌心。
此時,無頭鬼已逼近眼前,殺意凜然。
凌然強忍疼痛,高舉玉佩,冷聲道:“看清楚了,這是我師父所賜之物。
你若敢動我一根汗毛,他絕不會放過你。”
他知道這話未必能嚇住對方,可眼下別無選擇,只能賭一把。
無頭鬼盯著那塊玉佩,沉默片刻,只從鼻腔裡冷哼一聲,並未多言。
見狀,凌然緩緩收回玉佩,神色不動。
“乖乖投降吧,何必白白受罪?”無頭鬼冷冷開口。
凌然卻忽然笑了,聲音堅定:“若我會低頭,就不是凌然了。”
無頭鬼眯起眼睛,寒聲道:“既然不知死活,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凌然心中一沉,知道今日難逃一劫。
卻不料,無頭鬼忽然收勢,淡淡道:“念在你還藏著我要的東西,暫且留你性命。”說完,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待腳步聲徹底遠去,凌然這才鬆下一口氣,冷汗早已浸透後背。
劫後餘生,他不敢大意,立刻收劍入鞘,盤腿而坐,閉目調息,恢復元氣。
他在地下密室靜養了兩日,身體雖仍未痊癒,但神志已然清明——這也正是他此前敢冒險將手探入懷中的原因。
狀態稍穩後,他起身走向房門。
剛走到門口,門卻從外推開。
門外站著的,正是那名無頭鬼。
對方見凌然已能站立行走,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浮現一抹陰笑。
凌然直視著他,語氣平靜卻透著寒意:“無頭鬼,這筆賬,咱們遲早要清算。”
話音裡壓抑著怒火,神情卻冷靜如常。
無頭鬼輕笑兩聲:“好啊,我等著看你如何翻身。”
撂下這句話,他轉身離去,衣角在風中輕輕一蕩。
凌然望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屋外。
他徑直來到無頭鬼的居所翻找了一遍,裡裡外外搜尋良久,終究沒能找回那塊失落的玉佩。
失望之餘,他默默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