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低聲說著,語氣裡滿是挫敗。
馬小玲的心愈發沉重,她警惕地掃視四周。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角落一處幽暗之地——那裡彷彿籠罩著一團黑霧,隱隱約約傳來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爬出來的,淒厲刺耳。
馬小玲聽見後渾身一顫,心底升起寒意,卻又摸不清這異象的來由。
她腳步頓住,猶豫不前,不知是否該繼續深入。
“小玲,怎麼不走了?”凌然察覺到她的停滯,不解地問。
“凌然……我不敢再往前了。”
她的身子輕微發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你怎麼了?怕了?”
凌然見她神色驚惶,自己也不由緊張起來。
畢竟,他也從未經歷過這般詭異的情境。
話音剛落,四周驟然颳起一陣陰風。
凌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一股冰冷之意順著脊背直衝腦門,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的神情越來越恍惚,嘴唇失去血色,眼神空茫,彷彿陷入了某種看不見的糾纏之中。
他感覺到,有一股邪異的力量正悄然侵入體內,不斷侵蝕著他。
他拼命想要掙脫,可那股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無論如何驅趕都無法擺脫。
馬小玲很快發現凌然狀態異常,急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搖晃。
然而,觸手之處竟是一片刺骨的冰涼。
“凌然!你怎麼了?快醒醒,你不對勁!”她焦急大喊。
眼前的凌然面色已如死灰,這一幕讓她徹底慌了神。
無論她如何呼喚、搖動,凌然都毫無回應,彷彿靈魂已被抽離,只剩下一具僵冷的軀殼。
“凌然……凌然!你別嚇我啊……”馬小玲聲音發抖,淚水止不住滑落。
她想撲進他懷裡尋求一絲安慰,又怕加重他的狀況,只能伸出雙手胡亂揮動,像是要驅散眼前的恐懼。
當她的指尖終於碰到凌然時,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穿過了他的身體,如同碰不到實形一般。
那一刻,她崩潰地哭出了聲。
就在此時,凌然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上她的髮絲,聲音溫和得近乎縹緲:“別哭了,乖。
我們回去吧。”
“不,我不能拋下你一個人走,我要和你一起離開這兒。”
馬小玲輕輕搖頭,眼神堅定地拒絕了回去的提議。
她心裡始終放不下,凌然一直避而不談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正因如此,她只想守在凌然身邊,哪怕前方是深淵絕境,刀刃成林,她也絕不退縮。
凌然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將手環上她的腰,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兩人就這樣並肩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許幾十秒,也許幾分鐘,又或許更久。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每一步都像踩在虛空之中,漫長得如同跨越了一生。
就在他幾乎麻木的時候,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微光,緊接著,一扇輝煌奪目的巨門出現在視野中,金光流轉,宛如天宮之門。
“馬小玲,”凌然輕聲開口,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這就是傳說中的鬼門關,你怕嗎?”
馬小玲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臉上,似乎沒明白他話裡的含義。
“別猶豫了,進去吧,出口一定在裡面。”
說著,凌然牽起她的手,邁步跨入那扇金色大門。
就在他們踏入的一瞬,四周景物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兩座聳立雲端的巨大石碑。
他們向前走了幾步,停下腳步,仰頭望去。
那石碑高聳入雲,約莫百米有餘,寬達五十米,氣勢恢宏,彷彿自遠古便矗立於此。
碑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形態奇特,似篆非篆,凌然雖無法辨識其意,可當視線觸及那些文字時,胸口卻猛地一震。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微微發抖,那種感覺,就像多年追尋的答案突然出現在眼前,震撼得讓人失語。
“凌然?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馬小玲察覺到他的異常,聲音裡透著擔憂。
“我……我……”凌然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到底怎麼了!快說啊!”她焦急地催促。
終於,他艱難地擠出一句:“我……看見那兩座石碑了。”
“你說甚麼?你看見它們了?”馬小玲睜大眼睛,滿臉不解。
“對……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石碑,它們的樣子……和我所知的一切都不一樣。”
“那它們究竟是甚麼?”她忍不住追問。
“我也不清楚……”凌然低聲回答,眉頭緊鎖。
“不管是甚麼,咱們還是離遠點,儘快離開才是。”
可事實上,自從進入這道門後,他們就被這兩座石碑深深震懾住了。
上面的紋路與銘文彷彿蘊含著某種古老而強大的靈魂之力,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甚至想要跪拜。
而更可怕的是,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如山般壓來,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
在這兩尊龐然巨物面前,他們渺小得如同塵埃,哪怕石碑上掉落一塊碎屑,都足以將他們碾為齏粉。
可他們並未退卻。
相反,一種難以言喻的好奇在心中升騰——這石碑是誰所立?為何存在於此?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決心。
他們緩緩靠近石碑,就在腳尖觸碰到碑底基座的瞬間,地面忽然泛起一圈金色的光暈。
剎那間,凌然全身劇痛襲來,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骨頭上,整個人幾乎跪倒在地。
馬小玲見狀,立刻衝上前扶住他,聲音顫抖:“你還好嗎?堅持住!”
“沒事……”他咬牙撐著,深深吸了口氣,強忍痛楚抬起頭,再次望向那通體金黃的石碑。
上面鐫刻的文字古老而神秘,每一個筆畫都透著蒼茫的氣息。
“這些字……是甚麼意思?”他喃喃問道。
馬小玲凝神看了許久,最終無奈搖頭:“我看不懂,也不明白寫的是甚麼。”
凌然沉默片刻,再度凝視石碑。
忽然,他瞳孔一縮,低聲道:
“等等……這好像不是文字……是一幅圖。”
剎那間,凌然的瞳孔驟然緊縮,目光死死鎖定在石像表面的浮雕上。
那上面刻著一幅古老的畫面,畫中站著一位身著黑袍的女子。
那張臉,竟與馬小玲如出一轍。
可氣質卻截然不同——馬小玲是熱烈張揚的,像盛夏裡怒放的玫瑰,帶著刺卻又讓人移不開眼;而畫中人卻宛如晨霧中的白蓮,清冷沉靜,不染塵埃,彷彿未經雕琢的玉石,越是細看,越令人心生敬慕。
“馬小玲,”凌然低聲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絲異樣,“你認識畫裡的這個人嗎?”
“不認識啊,她是誰?”馬小玲皺眉望著那幅圖,滿眼困惑。
“也許……我們該問問這尊石像。”凌然語氣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問它?”馬小玲怔了怔,隨即苦笑,“可我覺得,她和我……似乎有種說不清的聯絡。”
凌然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點頭,神情凝重。
“甚麼?!”馬小玲驚撥出聲,難以置信地望向眼前巍峨聳立的石像,龐大的身軀彷彿壓得空氣都凝固了。
凌然仰頭凝視,心中翻江倒海。
這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他們站在這石像之側,竟感受不到絲毫靈力波動,沒有氣息,沒有溫度,彷彿它根本不是活物——可偏偏又處處透著詭異。
他們無法判斷它的境界,也看不出它的來歷,就像面對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先走吧。”良久,凌然輕嘆一聲,轉身欲行。
就在此時,腳下忽然失重,兩人只覺身體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起,緩緩上升。
抬頭一看,竟已懸停在兩尊巨像頭頂之上,雙手竟不自覺地貼上了石像的顱頂——掌心傳來一陣溫潤的暖意,彷彿觸到了沉睡的心跳。
凌然盯著石像那雙巨大的眼眶,心跳如鼓。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啊!他讀過無數古籍,聽過諸多傳說,卻從未見過如此恢弘的存在。
那種壓迫感,早已超出認知的邊界。
忽然,石像微啟雙唇,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那聲音穿透耳膜,直擊靈魂,凌然渾身一顫,幾乎站立不穩。
馬小玲也被這一幕震懾住。
她雖未親眼見過妖物,但本能告訴她——眼前這個,絕非尋常之輩。
恐懼如藤蔓般纏繞心頭。
“凌然……我們該怎麼辦?”她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角,聲音微微發抖。
“別怕,我在。”他握緊拳頭,回握住她的手,語氣沉穩,彷彿一道屏障擋在兩人之間。
這句話像一縷暖風,稍稍吹散了她心頭的陰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早已波濤洶湧。
他不怕死,但他怕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