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足夠的把握,不會輕易暴露。
“我是甚麼人並不重要,你只需記住一點:今日若你要取我性命,來日我必百倍奉還。
哪怕踏遍九幽黃泉,我也定要尋到你。
你的命,遲早歸我。”
凌然盯著鬼王的眼睛,語氣驟然轉冷,隨即話鋒一轉。
他根本不想與這等存在糾纏過多,否則只會增加被滅口的風險。
“呵,你以為我會懼你?你不過區區一階鬼皇,殺你對我來說,如同碾死螻蟻般輕鬆。”
“既然你不懼,那就動手吧,我在這兒等著。”凌然勾起嘴角,笑容陰冷而桀驁,眼底寒光乍現。
“好!我先廢了你,再慢慢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鬼王眼中殺意暴漲。
手腕一震,一道森冷劍氣驟然激射而出,直取凌然咽喉。
凌然倉促閃避,劍氣擦肩而過,火辣辣的劇痛立刻從肩頭蔓延開來。
他迅速調動體內真元封住傷口,稍作調息後再度撲上前去。
“速度尚可,可惜實力差距太大。
你在我面前,不過是個待宰的獵物,要殺你,易如反掌。”鬼王冷冷開口。
凌然心頭一沉。
這鬼王的確不容小覷,竟能如此輕易壓制自己。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小子,聽好了,在我眼裡,你連塵埃都不如,一招就能讓你魂飛魄散。”鬼王聲音森寒。
凌然沒有回應。
此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脫身。
此地已引起鬼王警覺,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鬼王,今日算你走運,改日再來叨擾。
至於你這破屋,回頭我幫你找個修繕的匠人。”說罷,凌然身形疾退,直奔門口而去。
“想走?沒這麼容易!今日你休想活著踏出這裡!”
鬼王身影一閃,瞬間攔在門前,堵死了所有退路。
“靠!你真打算趕盡殺絕?非得要我命不可?”凌然臉色微變,語氣中透出驚慌。
內心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心狠手辣些,把那些妖門弟子盡數剷除,也不至於落得今日被追殺至此的下場。
“怎麼殺你?我要親手掐斷你的喉嚨,看著你在我掌中斷氣。”
鬼王獰笑著,身形暴起,如惡鷹撲兔般直撲而來。
“你瘋了嗎?”
凌然瞳孔一縮,滿臉震驚。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真的動了殺心。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怎會如此倒黴,偏偏撞上這般兇殘的角色,竟真要置他於死地,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他急步後撤,試圖擺脫包圍,可鬼王的速度更快。
腳尖剛動,對方已欺身而至,右手如鐵鉗般直抓向他胸口。
這一刻,凌然終於明白——這鬼王,是真的要他死!
“鬼王,你這個畜生!”
怒吼聲中,他揮槍猛刺,槍影翻飛。
鬼王冷哼一聲,周身驟然捲起狂暴陰風,黑霧翻騰,寒氣刺骨,蘊含著足以凍結神魂的陰煞之力。
凌然感受到那股恐怖威壓,面色瞬間慘白,雙腿發顫,幾乎站立不穩。
“你休想得逞!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同葬!”
他猛然跺地,借力暴退,身形如離弦之箭,拼盡全力向後疾掠而去。
鬼王見凌然動作,面色驟然一沉,眼中掠過一絲兇戾,抬手便是一掌轟出。
陰冷刺骨的掌風如狂潮般席捲而出,頃刻間將凌然徹底包裹其中。
剎那間,凌然彷彿被千斤重壓扼住喉嚨,幾乎無法呼吸。
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幕幕畫面——父親的身影、爺爺的背影,還有雙親的面容,以及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曾並肩同行的摯友。
他還不能死……
“別……不要!”
就在他心神瀕臨崩潰之際,一股莫名的吸力忽然從體內爆發,像是無形漩渦,將他渾身氣力盡數抽離。
“嗯?”
鬼王眉頭一皺,眼中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自己那足以凍結魂魄的寒勁,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被眼前這少年生生吞了進去!
凌然猛然睜眼,四周景象已然大變,先前的激戰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四壁斑駁、屋頂漏風的一間破屋。
塵土的氣息混著腐朽木料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是哪兒?
他眼神茫然地環顧四周,隨即屏息感受空氣的流動。
奇怪……這裡的氣息極為稀薄,與外界相比,彷彿只有外面的十幾分之一。
而在外面,他本可以輕鬆吸納二三十倍於常人的靈氣。
此地絕非尋常之所。
凌然迅速冷靜下來,腦中飛速推演種種可能。
就在這時,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你醒了?”
凌然抬頭,只見鬼王靜靜立於面前,黑袍垂地,氣息如淵。
“這是甚麼地方?”他強壓心中不安,開口問道。
“我鬼王府。”對方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凌然瞳孔微縮,“鬼王府?你說這裡是鬼域?”
“不錯。”鬼王目光森然,“你殺了我的兒子,如今落在本王手中,還問這是何處?”
凌然心頭一震,眉頭緊鎖:“你就是鬼王府的主人?”
“正是。”
確認之後,凌然眼中忽地燃起一絲希望,急切道:“那你快帶我去救人!我朋友還在外面,他們隨時都會有危險!”
鬼王嘴角緩緩揚起,似笑非笑:“我為何要幫你?”
凌然臉色一黯,聲音低了幾分:“你要甚麼條件,只要我能給,我都答應。”
鬼王冷冷注視著他,眸中閃過一抹輕蔑。
“你在我府中,還敢談條件?”他的聲音如同冰刃劃過耳膜,“能活到現在,已是恩賜。”
“那你究竟想怎樣?”凌然咬牙追問,語氣中已帶焦灼。
“不急。”鬼王淡淡吐出兩字,“該來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凌然聞言,怒意翻湧,卻又強行壓抑。
此刻他毫無勝算,若貿然激怒對方,恐怕連性命都難保。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逃出去,無論如何!
鬼王察覺到他眼底的恨意,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小子,既入我手,就好好待著吧,別妄想掙扎。”
凌然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你要怎樣才肯放我走?”他盯著鬼王,眼中幾乎噴出火來,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他猛然甩出數道符籙,黃紙飄飛,落向鬼王周身,卻在觸及衣袍的瞬間化為飛灰,消散無形。
他又接連丟擲數張靈符,結果依舊——盡數焚燬,未傷其分毫。
凌然怒極,厲聲喝道:“住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哼。”
鬼王冷哼一聲,根本不予理會,攻勢反而愈發凌厲。
凌然見狀怒罵出口:“蠢貨!你這是自尋死路!”話音未落,又擲出數十張符紙。
可這一次,仍舊是徒勞無功。
符紙盡數成灰,鬼王巍然不動。
凌然心頭一沉。
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耗盡元氣。
即便擁有九重劍陣的傳承,也終究不過血肉之軀,如何能敵這等存在?
就在他幾乎絕望之時,鬼王忽然收勢,停下了攻擊。
眼神微動,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異常。
凌然稍稍鬆了口氣,但神經仍繃得緊緊的。
因為他清楚,真正的危機,或許才剛剛開始。
下一瞬,鬼王雙眼驟然轉紅,瞳孔深處泛起濃烈的血光,殺意如潮水般瀰漫開來。
凌然心頭猛顫,全身戒備。
他不敢妄動,生怕一個細微的動作便會引爆這場風暴。
難道……自己的秘密被發現了?還是體內那股力量引起了對方警覺?
他沉默不語,只死死盯著鬼王,聲音沙啞地擠出一句:
“你……到底想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