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殿主為何會因這樣一個存在就走到如今這一步?
難道他另有圖謀?想到此處,凌然眉心微蹙,思緒悄然沉下。
這些謎團,恐怕只有等到下次再見大殿主時才能解開。
眼下他對那人幾乎一無所知——對方藏得極深,連自己都摸不到半點蹤跡。
除非將來能在系統中得到命運之力,憑藉那種力量的推演能力,追溯其前世今生也並非不可能。
但眼下,命運之力遙不可及。
上一次獲得毀滅之力已是僥倖,這一次哪有那麼容易?
“轟!!”
就在剎那之間,蒙恬乾裂的肌膚開始復甦,血肉重煥生機,一股駭然的氣息自他體內沖天而起。
一道灰霧般的能量自他身軀爆裂而出,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轉瞬之間便席捲百里天地。
濃稠的灰氣瀰漫開來,十步之外不見人影,數百里內的百姓紛紛駐足抬頭,滿臉茫然,不知災禍還是異象降臨。
而在更遠之處的人們,則驚恐地望見:以秦始皇陵為中心,方圓百餘里的天空被一團巨大的弧形灰霧籠罩,彷彿天地都被吞噬。
然而不久之後,那鋪展百里的灰霧竟驟然回縮,如同被無形巨口吞噬,急速向中心聚攏。
隨著範圍不斷壓縮,灰霧的顏色也逐漸加深,由淺灰轉為深灰,最終近乎墨色。
顯然,這股力量正在經歷高度凝練。
壓縮速度極快,數百里地域在十秒內縮至數百米;而最後這幾丈距離,卻足足耗費兩分鐘,才最終凝聚成一顆僅十米大小的漆黑光球。
即便如此,壓縮仍未停止。
凌然立於光球之前,目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極陰之力……沒想到殭屍皇進化後,竟能將陰氣提煉到這種層次。
雖只有一絲雛形,但若再給他千年歲月,未必不能真正掌握極陰之力。
這可是與白起領悟的殺戮之力同級的天地奇力。”
他眉頭微皺,心中疑雲翻湧:“一個時代出現一種頂級天地之力已是罕見,如今竟接連冒出兩個——白起掌殺意,蒙恬通陰極,絕非巧合。
莫非……這一切背後,都有大殿主的手筆?”
念頭一起,他的好奇心愈發熾烈。
不過他並未太過擔憂——就算真是大殿主在幕後操縱,又能如何?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哪怕只動用十分之一的實力,也能輕易抹除曾經的對手。
“嗡——!!”
最終,那曾覆蓋百里的灰霧徹底收束,化作一顆數米直徑的黑銀色光團,靜靜懸浮於蒙恬屍身周圍。
光球之中,蒙恬雙眼猛然睜開,兩道漆黑如淵的光芒從中激射而出。
“兩千年……我……終於甦醒了!”
緊接著,一聲低沉沙啞的嘶吼,緩緩從他喉嚨深處傳出,迴盪在這片死寂的大地上。
漆黑如墨的陰氣繚繞周身,蒙恬自虛空中緩緩立起,彷彿從千年的沉寂中甦醒。
他低頭凝視著自己略顯枯槁的雙手,眼神平靜無波,似乎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片刻之後,他的視線轉向秦始皇陵最深處那座巍峨宮殿,隨即單膝觸地,動作沉穩而莊重。
“末將蒙恬,參見陛下!”
一聲沙啞卻穿透靈魂的呼喊自他口中迸發,宛如穿越時空的戰鼓,轟然響徹方圓數十里。
那一瞬,所有聽聞此聲之人腦海中都不由浮現出大秦鼎盛時的恢弘氣象——鐵騎踏山河,旌旗蔽日月。
行禮畢,蒙恬緩緩起身,身形一轉,目光如刀般鎖定了凌然。
“爾等何人?膽敢擅闖皇陵禁地!立即退去,本將可不予追究。”
面對凌然以及其身後數千名來自修真界的強者,蒙恬眼中毫無懼意,亦無波動。
但凌然卻敏銳察覺到,對方已將自己視為唯一威脅,只要稍有異動,便將是雷霆出手。
他的左手始終按在劍柄之上,殺機隱而不發,卻已蓄勢待發。
可惜的是,若此刻站在他對面的是任何一位道君五六重天的修士,恐怕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會當場隕落。
蒙恬雖剛復甦,卻已掌握部分極陰之力,實力遠超同階,甚至堪比那些領悟高階天地法則的存在。
以他如今道君六重天的修為,斬殺一名八重天的道君也並非難事。
“蒙恬將軍!我等乃兩千年後的修行者!”這時,青雲老祖上前一步,語氣凝重,“今日前來,只為阻止秦皇復甦。
您身為大秦忠臣,當知若陛下再現於世,天下必將陷入浩劫。
生靈塗炭,山河破碎,這真是您所願見的嗎?”
青雲老祖並不願開戰。
儘管他知道凌然擁有抗衡蒙恬的實力,但他無法確定這場戰鬥是否需要付出慘痛代價。
然而,蒙恬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依舊死死盯著凌然。
在他看來,在場眾人中唯有凌然值得警惕。
其餘之人,不過是螻蟻喧譁,聽與不聽,無關緊要。
“哦?沒想到如今的修真界,竟還有道君級別的存在……倒是出乎意料。”
就在此刻,凌然忽然神色微動,似有所感,輕聲低語,隨即抬頭望向蒼穹。
蒙恬亦隨之仰首。
只見天際一道身影悄然浮現,蒙恬臉色驟然一變。
“蒙毅……你竟然還活著?!”
剎那間,震驚席捲全身。
那空中之人,面容年輕,氣息鮮活,分明就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弟——大秦將軍蒙毅!
可這怎麼可能?他分明記得,當年蒙毅早已戰死沙場,魂歸黃土!
更令他心驚的是,他能清晰感知到對方體內澎湃的生命氣息——那是活人才有的生機。
絕非如他這般,借陰力復生的殭屍之軀。
須知,即便修煉至殭屍皇之境,外貌可與常人無異,氣血充盈、呼吸如生,但彼此之間仍能感應真偽。
是人是屍,一眼可辨。
便是鬼修煉至極致,化身凡體,也瞞不過同類感知。
唯有真正的活人,才不會激起半分陰邪共鳴。
而眼前這人……確確實實,是個活人。
可如今已過兩千餘年,蒙毅竟還活著,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要知道,哪怕是修至道君之境,壽元極限也不過千年而已。
“許久不見,兄長。
算來該有兩千多年了吧?沒想到再相逢時,竟是這般光景。”
天際之上,一名容貌俊朗的青年凝望著自己的兄長,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凌然身上,心頭卻悄然掠過一絲疑慮。
“此人是誰?如此年輕,怎會擁有道君級別的修為?”
此刻的蒙恬心中滿是疑惑,目光不住打量著凌然。
自大秦覆滅以來,他一路隱姓埋名,輾轉於無數宗門之間。
當今世上存續的修行門派,十之八九都曾留下他的足跡。
他潛心修習各家功法,歷經兩千多年的磨礪與沉澱,才終於踏入道君五重天的境界。
這兩千多年裡,他雖偶有閉關突破,需匿跡數載,但多數時間仍遊走於修真界,凡是有名有號的強者,幾乎沒有他不識的。
可眼前這個凌然,他卻從未聽聞。
其實原因也簡單——十年前,蒙毅即將衝擊道君五重,遂閉關潛修,直至數日前因天地異動而被迫出關。
如今境界尚不穩定,根基未固。
而凌然,十年前尚未來到這世間,他又怎會知曉其存在?
更關鍵的是,蒙毅並不知道那場撼動天地的大變,正是由凌然與那位神秘的大殿主激戰所致。
若他早知真相,此刻恐怕不會如此從容地站在這裡對峙。
就在他暗中審視凌然的同時,凌然也已將他看了個通透。
擁有天地陰陽眼的凌然,一眼便洞悉了對方體內真氣流轉、經絡脈象、骨骼根基,甚至連藏於丹田深處那一縷綿延不絕的生命本源,也都盡數映入眼簾。
剎那間,凌然已瞭然於心。
“原來如此……是傳說中的長生丹。
難怪你能活到現在,想必是服下了大殿主所煉的那枚丹藥吧?只是不知,除你之外,還有誰也曾得此機緣?”
不錯,眼前的蒙毅正是當年服下長生丹之人。
那丹藥以天外隕星中提取的奇異能量為引,輔以秘法煉製而成,乃是大殿主畢生心血所聚。
然而當聽到凌然這句話時,蒙毅臉色驟變,震驚地望向對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秘密竟被一語道破。
他忽然想起,自己從未見過大殿主的真實面目,心中頓時湧起一個駭然念頭:莫非眼前這人,便是當年那位黑袍神秘人?便是凌然口中的大殿主?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若凌然真是大殿主,又何須向他打聽還有誰服用了長生丹?
當年大殿主共煉成三枚長生丹,原欲獻予始皇。
可始皇卻並未吞服,而是選擇了另一條延續性命的道路,這才有了今日的秦始皇陵。
不過,服用長生丹也有代價——修煉速度會被極大壓制。
細想之下也難怪,蒙毅苦修兩千多年,方才達到道君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