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抬頭看見樓上“諸葛紙鋪”四個大字,立刻認出這就是諸葛孔平的店鋪。
“嘿嘿,也就一般吧,一個月百八十塊大洋,勉強養家餬口而已。”
諸葛孔平嘴上謙虛地說道。
他這話一出口,九叔等人紛紛睜大了眼睛。
一個月百八十塊?這也太誇張了吧!
當年九叔一年才掙兩三百,扣掉開銷,基本存不下甚麼錢。
沒想到自家師弟一個月就賺了他一年都攢不到的數目。
“你小子這麼有錢,那我們可得多蹭你幾頓飯了,別捨不得啊。”
九叔一聽,立刻打算好好“照顧”一下這位闊師弟。
“唉,果然還是自己當老闆香啊,打工哪有前途。”
一旁的凌然感嘆道。
九叔自從開始經營陰錢生意後,才真正賺到了錢。
以前就算聲望不低,也是入不敷出。
這便是茅山道士的無奈。
“咳咳,師兄、師侄你們別笑話我了,師兄你們一個月賺幾萬,怎麼會看得上我這點小生意呢。”
諸葛孔平聽後哭笑不得地說道。
“不過你們放心,吃喝這方面我可從來不會省的!”
他隨即笑嘻嘻地補充了一句。
“咳咳,爹,我看你是自己想吃吧?”
一旁的運高卻毫不客氣地揭穿了他的小心思。
“你這小子亂說甚麼呢!?哪有這回事!”
諸葛孔平一聽頓時急了,趕緊捂住兒子的嘴。
“唉,你那點小九九我都清楚得很,還在這兒強詞奪理。
不過這兩天大師兄他們來了,你想吃甚麼我給你做還不行嗎?”
然而在一旁聽著的王夢聽完諸葛孔平的話後,只能苦笑地搖了搖頭。
“哇,老婆真好!大師兄萬歲!以後可得常來啊!”
諸葛孔平興奮得像個孩子,激動地歡呼起來。
旁邊幾人看著他那副樂得像頭豬的模樣,也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咱們走吧,不知道福伯現在怎麼樣了。”
九叔淡淡一笑,說完便帶頭往那紙人鋪子走去。
凌然等人也緊隨其後。
……
“福伯啊,諸葛大師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啊?我家孩子這幾天發燒,看了好些大夫都沒見效,急死我了。”
在諸葛紙鋪裡,一位駝背的禿老頭正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那位滿面焦急的大媽。
“哎喲,你剛才說甚麼?”
福伯皺著眉頭,一臉聽不清的樣子。
原來大媽剛才滔滔不絕地說了半天,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我是問,諸葛大師和王夢大師甚麼時候能回來!”
大媽無奈,只能貼著福伯的耳朵大聲重複了一遍。
“哎喲喂,你小點聲啊,我又不是聾子!”
這一嗓子嚇得福伯趕緊捂住耳朵,滿臉委屈。
“福伯啊,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我這都快急死了。”
大媽見狀也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哀求的語氣。
“啊?你又說甚麼了?”
可福伯又是一臉聽不見的樣子。
“福伯,你就別逗我了,沒看我現在多著急嗎!”
大媽又提高了音量。
“行了行了,別逗她了,人家都急成這樣了。”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正好飄進福伯的耳中。
這聲音一響,福伯整個人就愣住了。
他緩緩轉頭,果然看見九叔正笑眯眯地站在那裡。
“阿九?阿九!真的是你回來了!”
福伯激動地幾步跨上前,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彎腰駝背的老頭。
“是啊,福伯,十多年沒見了,想不到你身體還這麼硬朗。
不過這些年在我師弟這兒,裝聾作啞也挺不容易的。”
九叔看著眼前這位精神矍鑠的老人,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當年一清道人本是個讀書人,考不上功名才機緣巧合進了茅山派,因有修行天賦,最終成為茅山一脈的重要人物。
而福伯從小就是他的書童,一起長大,後來也因有靈根,便一同留在茅山修行。
如今他已是地師五重天的高手,怎麼可能年紀大了就耳背眼花?那都是裝出來的。
“哈哈,還是你懂我啊,阿九。”
福伯咧嘴一笑,也不否認。
“哇!原來這些年你都是裝的?這也太壞了你!”
身後的諸葛孔平一聽這話,立刻大叫起來。
是啊,他一直以為福伯老糊塗了,沒想到居然是裝的!
“你才老糊塗呢!我雖然年紀大,但還沒到聽不清的地步,只是懶得理你罷了。”
福伯白了諸葛孔平一眼,語氣裡帶著嫌棄。
他一直看不上這個懶散的傢伙,尤其是他把自己最疼愛的孫女王夢娶了過去,就更看不順眼了。
“等等……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當年你和我岳父暗中試探我和大師兄的事?”
諸葛孔平忽然反應過來,語氣都變了。
“福伯,你是不是一直在裝失憶?”
王夢也一臉驚訝地問道。
“咳咳……人老了嘛,偶爾記性差一點也是正常的。”
福伯尷尬地咳嗽兩聲,乾笑著想矇混過關。
“你這套話誰信啊?太不夠意思了!你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來的嗎!”
諸葛孔平氣得直跺腳,憤憤地指著福伯。
“行了行了,事情不都已經水落石出了嗎?福伯你也真是,哄他幾年不就行了,十五年那麼久,好在師弟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九叔也只好苦笑著勸道。
“對對對,以後不敢了,以後不敢了!”
福伯被九叔一說,趕緊賠著笑臉,連連點頭。
“哼!!!”
諸葛孔平卻已經氣得冷哼一聲,一甩頭,徑直朝廚房走去——現在只有美食能安撫他這顆憤怒的心。
“哎哎哎,大師別走啊!我兒子的事怎麼辦啊!?”
這邊,那位焦急的大媽一見諸葛孔平轉身離開,立刻急得直跺腳。
“王大嬸,王宇他到底怎麼了?”
剛聽到動靜的王夢好奇地開口問道。
“唉,王夢啊,你可不知道,我兒子兩天前就莫名其妙地發燒了,我找了好幾個大夫,吃了兩天藥,不但沒見好,反而更嚴重了!
實在沒辦法了,我這才來求你幫忙,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宇啊!”
看到王夢還在場,王大嬸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趕緊一把抓住王夢的手,說個不停。
一旁的凌然聽完,立刻施展陰陽眼。
只見那王大嬸身上,竟纏繞著淡淡的陰氣,確實像是撞上了靈體。
看這陰氣程度,應該不是甚麼厲害的鬼物,最多也就黃衫級別的水平。
“文才、秋生,你們兩個去看看。
我估計這孩子應該是被小鬼纏身了,如果兩天之內不處理,恐怕就會被徹底附體。”
凌然當下就下了判斷。
“啊?我們去?”
“大師兄,我們行嗎?”
文才和秋生一聽,頓時愣住了。
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確定能不能行。
“甚麼?鬼?小兄弟你都沒見過我兒子,可不能隨便亂下結論吧!”
王大嬸更是急了,別說這兩個小夥子一臉沒底的樣子,光是凌然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斷定是被鬼纏上了,她就有點接受不了。
“王大嬸你別擔心。”王夢這時笑著開口,“這位是我們師侄,茅山最厲害的天師之一,他說的話要是都錯了,那這世上就沒誰說的準了。
而且這兩位是九叔的徒弟,九叔可是茅山掌門的熱門人選,他們的本事可不一般!”
王夢一番話出口,聽得文才和秋生都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要不是有凌然帶他們,他們哪能有今天的境界,早就還在人師一重天打轉呢。
“啊?!茅山最強天師?還有茅山掌門的徒弟!?”
王大嬸還沒回過神來,周圍買紙錢的顧客和諸葛家的小工全都驚訝地望了過來。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英俊瀟灑的少年,居然被王夢如此推崇!
要知道,王夢和諸葛孔平在這十五年裡,可沒少替附近百姓驅邪除祟,早已是遠近聞名的高人。
他們一個是地師,一個是大師,有這等聲望,也不奇怪。
正因如此,王夢這話一出,雖然眾人驚訝,但沒人懷疑真假。
“那文才秋生,你們兩個就陪王大嬸走一趟吧!”九叔思索片刻,也開口道。
“好的,師傅!!”
“嗯嗯,一定完成任務!”
文才和秋生忙不迭地答應。
這可是第一次師傅正式讓他們單獨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