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一樓卻發生了意外。
“哇!文才,你、你別太過分啊!”
只見秋生一邊驚慌失措地大喊著,一邊抬起頭張大了嘴巴。
而一旁的文才卻滿臉驚恐,手裡拿著拖把的棍子直往秋生嘴裡塞!
原來就在剛才,他們倆成功召喚出怨靈後信心滿滿,立馬就去找茅山明麻煩。
可茅山明哪裡受得了這個氣,直接讓小寶和大寶出手教訓他們。
文才和秋生哪裡是大寶小寶的對手,轉眼就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現在又輪到表演吞杆子這一幕。
至於他們請來的鬼魂,則是在一旁冷眼旁觀,因為他隱去了身形,連同樣是鬼的大寶小寶都發現不了他。
“鬼大哥,救我啊!大師兄可是讓你來保護我們的!”
眼看棍子就要戳進嘴裡的秋生終於發出驚恐的呼救。
“桀桀桀——”
而彷彿聽到了凌然的名字。
那怨靈終於陰森一笑開口說話了。
緊接著,它猩紅的鬼影瞬間浮現而出。
但就在它現身的剎那,圍觀的人群頓時臉色慘白,一片死寂。
“鬼……鬼……有鬼啊!”
一聲尖叫劃破整個迎賓樓。
人群頓時作鳥獸散,爭先恐後從迎賓樓往外逃。
“嗚——!!”
就在這時,厲鬼出手了。
它猛然揮手,立刻掀起一陣狂風夾雜著陰寒之氣。
陰風猛地轟擊在大寶和小寶身上。
“嘭!嘭!”
兩人被撞得倒飛出去。
“桀桀桀!”
下一刻,巨大的血紅色鬼影出現在二人面前。
“啊!明叔救命啊!”
“明叔,有厲鬼!太可怕了!”
看到這恐怖場面,兩個鬼嚇得高聲尖叫。
“大寶小寶快過來!”
這邊茅山明急忙掏出雨傘,準備先把大寶小寶收起來避一避。
“嗚——!”
可還沒等兩鬼反應過來,厲鬼猛然張開血盆大口,打算一口將他們吞噬。
可怕的吸力瞬間將二人拉扯過去。
轉眼間,大寶、小寶,還有茅山明全都陷入絕望。
厲鬼,傳說中能毀城滅村的存在,難道他們今天就要命喪於此?
“住手!”
就在這一刻,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厲鬼竟當場停住了動作。
“嗡!”
緊接著,空間微微扭曲,厲鬼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見。
來者正是凌然,而那厲鬼已被他當場收服。
“總……總算得救了!”
看到凌然趕到,茅山明嚇得癱坐在地上。
“陰陽封印!”
然而,凌然卻忽然開口了。
他低喝一聲,雙眼中剎那間迸發出璀璨的陰陽之力。
這股力量迅猛爆發,頃刻間將大寶小寶籠罩其中。
轉瞬之間,兩隻鬼物便被壓縮成一團光球,禁錮在陰陽交織的能量球中。
這一刻,茅山明頓時愣住了。
“前輩您沒事吧?沒想到這裡竟藏著兩個小鬼,倒是讓您受驚了!”
不等茅山明反應過來,凌然已然微笑著開口。
這句話一出,直接讓茅山明啞口無言。
“沒事沒事,我沒事兒!”
茅山明連忙擺手搖頭。
對於非正統養鬼門派出身的道士來說,私自養鬼乃是大忌,
就如同養屍一樣。
養鬼與養屍都必須遵循嚴格的方法,否則將來所養之鬼不僅會禍害他人,也會反噬自身。
即便出自正統門派,在養鬼之時也是如履薄冰,唯恐稍有差池。
並且他們對待鬼魂更像是朋友,而非奴役。
雖然茅山明對大寶小寶也算用心,但由於沒有系統的養鬼之法,無法抵禦人鬼相處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因此他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大師兄,那兩隻鬼剛剛差點把我們給害死了!還有,他就是那天……”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正準備揭發茅山明。
“夠了,別人家的鬼若不出事,怎麼會專門針對你們?是不是你們又無聊去招惹人家了?”
凌然立刻出聲打斷兩人的話語。
他自然清楚當初綁架文才的正是茅山明三人。
這也是他毫不猶豫收服大寶小寶的原因。
當然,並不是為了懲罰他們。
“發生甚麼事了?處理好了嗎?”
就在這時,九叔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看到現場混亂不堪,加上文才和秋生一臉委屈的模樣,就知道又是這兩個傢伙惹了麻煩。
不過今天九叔心情尚好,便沒有責備。
“已經解決了,只是有兩個小鬼搗亂而已,我已經將它們制服。”
凌然隨即回應。
說著便將手中的陰陽光球遞給了九叔。
“哦!?兩個小鬼?”
九叔接過光球,略顯驚訝地打量了一下,發現其中竟然關著兩隻小鬼。
而氣息,赫然是來自茅山明那把雨傘中的。
頓時,九叔心中已有大致判斷。
“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咱們就先回義莊吧。”
九叔將光球妥善安置後,對凌然以及文才、秋生說道。
說罷便帶著徒弟們走出了酒樓。
“唉……”
見九叔一行人要離開,茅山明頓時急了。
可惜,他最終還是沒敢上前叫住他們。
“師父,這兩個鬼我們要怎麼處置啊?”
回到義莊後,文才看著九叔正在寫符封印那兩隻鬼,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要不然,咱炸一鍋油條,給他們來個‘油炸鬼’嚐嚐?”
一旁的秋生半開玩笑地說。
“胡說!他們年紀輕輕就死了已經夠可憐了,又沒幹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你要是用油炸了他們,是不是巴不得早點進棺材啊?”
九叔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哎呀,我就是開個玩笑,別當真嘛!”
秋生連忙擺手解釋。
“可他們前兩天在茶樓把我們整得夠嗆,我還被他們搶了好幾個大洋呢。”
文才也在一旁嘟囔著辯解。
“你不說我都忘了這事。
那麼多客人在茶樓,他們不欺負別人,偏偏找你們麻煩,是不是你們先招惹他們的?”
九叔眉頭一皺,瞪了兩人一眼。
“這不是大師兄給我們弄了個厲鬼,說是幫我們報仇來的嘛!”
文才小聲嘀咕了一句。
“喂喂喂,我只是讓你們把他們抓回來,沒讓你們去戲弄人啊!”
凌然一聽這倆蠢貨把自己也扯進來,頓時一臉無奈。
“甚麼?厲鬼?”
九叔聞言臉色瞬間變了。
眼神立馬轉向凌然。
“跟我來!”
九叔神色嚴肅,說完便朝自己房間走去。
“師兄,看樣子這次要輪到你倒黴了,師傅每次這麼認真,我們都得捱打。
我這兒有護具,你要不要先拿著?”
看到九叔臉色不對,文才趕緊湊過來低聲說。
一邊說著還從褲兜裡掏出一塊鐵板。
凌然瞥了一眼,翻了個白眼。
“你自己留著吧。
對了,把這兩個鬼魂送到偏房去,然後都回房等著!”
交代完後,凌然徑直走進九叔的房間。
秋生和文才則抱著封印在酒罈子裡的大寶小寶,朝關押鬼魂的偏屋走去。
“晃死你,看你還搶不搶錢,還敢不敢捉弄人!”
秋生邊走邊用力搖著罈子。
“我也來兩下!”
文才也搶過去一陣猛搖,這才心滿意足地停手。
而這一切都被躲在牆頭上的茅山明看得一清二楚。
“哎喲,這麼搖,大寶小寶不頭暈才怪!”
茅山明心疼地嘀咕著。
好在兩人也只是發洩一下情緒,隨便晃幾下就把罈子放好了。
等義莊恢復安靜後,茅山明才輕手輕腳地翻了進去。
“說吧,你甚麼時候開始養鬼的?”
房間裡,九叔語氣凝重地開口。
要知道,養鬼和養屍可是兩回事。
屍體早已失去意識,某種程度上已經是無生命之物。
所以不僅是茅山派,許多道門都有養屍這一支。
但養鬼就不一樣了。
鬼魂皆有靈識。
所以養鬼,本質上就是在控制他人靈魂。
這與人倫不符,比起養屍更加為人所不齒。
因此正宗修習馭鬼之道的門派寥寥無幾,而且他們只收那些生前或死後作惡極深的幽魂。
但這類陰魂因怨氣極重,反噬主人幾乎是必然之事。
一旦有機會,必定會置豢養者於死地。
因此許多操控鬼物的大教派便是在此等情形下覆滅的。
而如今凌然不僅煉屍還馭鬼。
此事若傳揚出去,恐怕無人相信他如今的修為是正道修煉得來。
屆時別說其他宗門,就連茅山恐怕也無法容忍他的存在。
這正是九叔最擔心的地方。
更何況凌然馴服的是厲鬼層次的鬼靈。
一旦失控爆發,不要說凌然自身,恐怕整個任家鎮都難以倖免。
“咳,這件事就得從祖師爺的傳承說起。”
凌然無奈,只能抬出祖師爺這塊金字招牌。
“你這孩子別跟我打馬虎眼。
先不說到底有沒有祖師爺這回事,就算有,以你的資質,為何還要兼修煉屍與馭鬼兩道?
為師早就有話想說,即便你不修這兩門功法,憑你的天賦成為天師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若不是天地靈氣稀薄,你甚至有望突破天師境,直達道君之位,何必在這兩條正道所不容的邪路上蹉跎!”
然而這一次,九叔卻不像往常那般容易糊弄過去。
他一開口,凌然也只得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