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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第12章 殺戮進行時

2026-05-29 作者:老實人12

我腳步沒停,依舊往前走著。

那梆子聲越來越近,沒多久,就看見個穿灰布棉襖的身影從前面的岔巷裡走出來。

是個老更夫,頭髮都白了大半,手裡提著個馬燈,另一隻手握著梆子,走得慢悠悠的,每走幾步就敲一下,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吆喝著。

他抬眼看見我時,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料到這深更半夜的,會有人在巷子裡走,還是我這副打扮——蒙著臉,一身黑,手裡還隱約能看出握著東西。

但也就愣了一秒,他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手裡的馬燈晃了晃,連梆子都忘了敲,腳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裡全是驚恐,像是見了鬼似的。

我心裡清楚,他大概是猜到我是誰了。

這幾天城裡傳得沸沸揚揚,說有個神秘人殺了青蛇幫滿門,巡警到處找都沒找到,連帶著其他幫會的人都嚇得不敢夜裡出門。

我這副打扮,這時間點出現在巷子裡,任誰都會往那上面想。

老更夫退了兩步,轉身就要跑,嘴裡還想喊甚麼,卻沒敢出聲,只發出了點含糊的氣音。

“回來。”

我開口喊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勁兒。

老更夫的身子一下就僵住了,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肩膀還在微微發抖,跟篩糠似的。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轉過身來,頭低著,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看我,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怕惹惱了我。

我往前走了兩步,從懷裡摸出一塊大洋,遞到他面前。

大洋在月光下閃著銀亮的光,老更夫的眼睛一下就直了,原本發抖的身子都頓了頓,偷偷抬眼瞅了瞅那大洋,又趕緊低下頭去,喉嚨動了動,像是在咽口水。

“這一塊大洋給你。”

我聲音平了點。

“就當你沒看見我。”

老更夫的頭點得跟搗蒜似的,嘴裡含糊地應著:“是……是……沒看見……沒看見……”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過那塊大洋,手指碰到大洋的時候,還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把大洋緊緊攥在手裡,像是怕它飛了似的,眼睛裡瞬間就有了光——那不是害怕的光,是窮怕了的人見到錢的光,亮得嚇人。

他大概是想跟我道謝,嘴張了張,剛要出聲,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想起了甚麼,趕緊搖了搖頭,然後對著我又鞠了個躬,轉身就往反方向走。

走了兩步,還不忘拿起梆子,繼續敲著,嘴裡也恢復了之前的吆喝:“夜——半——了——,關——好——門——窗——咯——”

聲音依舊慢悠悠的,跟剛才那副驚恐的樣子判若兩人,彷彿剛才在巷子裡遇見我,只是一場幻覺。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其實我一點都不怕他出賣我——這種底層的更夫,活了大半輩子,最懂的就是怎麼保命。

他們每天走街串巷,見的人多,聽的事也多,心裡跟明鏡似的,甚麼能碰,甚麼不能碰,比誰都清楚。

告密是能拿到賞錢,可他們也知道,像我這樣敢殺幫會滿門的人,絕不是好惹的。

官府的賞錢再香,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們這種小人物,一輩子只求個安穩,絕不會為了一點不確定的好處,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剛才那一塊大洋,不僅是買他閉嘴,更是給了他一個臺階,讓他知道,只要不多事,就能平平安安的,還能賺點外快,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他怎麼可能不答應。

我收回目光,不再想那老更夫的事,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些。

巷子裡的風更涼了,吹在臉上,帶著點刺骨的寒意,卻讓我更清醒。

我知道,前面等著我的,不是甚麼浪漫的事,是刀光劍影,是血腥氣,是新冒出來的、敢在青蛇幫覆滅後搶地盤的幫會——聽說他們叫“黑虎堂”,比青蛇幫更狠,也更貪,這幾天已經開始在附近的街巷收保護費了,下手比青蛇幫還黑。

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上,像一道黑色的痕。

我哼著《探故知》的調子,繼續往前走,手裡的短刀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血光,在刀鞘裡微微泛著冷意。

這夜還長,足夠我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一個個送進閻王殿裡去。

夜露凝在鬢角,帶著幾分刺骨的涼。

我貼著黑虎堂後院的牆根站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纏滿的軟刀,刀刃裹著粗布,卻仍能透出懾人的寒。

方才翻牆進來時,簷角的銅鈴晃了晃,沒發出半點聲響——這幾日在破廟裡打坐,混元功竟真的衝破了瓶頸,丹田處的氣感凝如實質,連帶著身形都輕得像片羽毛。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這話是前幾日被黑虎堂那夥人堵在麵攤前時,領頭的疤臉說的。

彼時我揣著僅有的兩個銅板,縮著肩膀,連頭都不敢抬,任由他們把麵碗掀翻,熱湯濺在褲腿上也只敢賠笑。

疤臉用刀柄戳著我的胸口,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小子,下次再敢少交一個子兒,就卸你一條胳膊!”

我喏喏連聲,看著他們揚長而去,指節卻在袖中攥得發白。

那時他們眼裡的輕蔑,我到現在都記得。

此刻後院裡靜得反常,只有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

我腳尖點地,身形掠到月亮門後,剛要探頭,忽覺腳下的青石板觸感不對——比周遭的磚面略低半分,邊緣還藏著細如髮絲的引線。

我心中一凜,果真是外鬆內緊。

前幾日踩點時,黑虎堂的人還在院裡喝酒划拳,連院門都懶得關,原來都是裝的。

我往後急退半步,指尖扣住一枚石子,順著引線的方向擲過去。

“咔嗒”一聲輕響,方才我站的地方突然陷下去半尺,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尖刺,閃著青黑色的光,顯然淬了毒。

緊接著,兩側的牆縫裡突然噴出一團白霧,石灰粉的嗆味瞬間瀰漫開來。

若是尋常江湖人,此刻怕是已經睜不開眼,要麼踩進地坑,要麼被石灰迷了視線,任人宰割。

可我深吸一口氣,混元功在體內流轉,氣息護住了口鼻,雙眼微眯,藉著月光看清了白霧後的人影——五個精壯的漢子,手裡都握著朴刀,正貓著腰朝我撲來。

“就這點手段?”

我冷笑一聲,手腕一翻,腰間的軟刀如銀蛇出洞,一把把甩了出去。

軟刀在空中轉了個圈,精準地釘在漢子們腳邊的地上,刀刃震顫著發出嗡鳴。

那幾人果然慌了神,腳步頓了頓,陣型瞬間亂了。

就是現在。

我身形如箭,踩著牆上凸起的磚塊躥了過去,手中兩把短刀已經出鞘。

第一個漢子剛要舉刀,我手腕一沉,短刀直刺他的心口,刀刃沒柄而入。他眼睛瞪得滾圓,嘴裡嗬嗬地冒著血泡,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第二個漢子從側面劈來朴刀,風聲凌厲。

我左腳尖點地,身體向後仰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朴刀擦著我的鼻尖劈空,刀刃劈開了地面的青磚。

不等他收刀,我右手的短刀已經削向他的手腕,“噗”的一聲,鮮血噴濺而出,朴刀“噹啷”落地。

他慘叫著要後退,我左手的刀已經抹上了他的脖子,喉管被切斷的聲音像破了的風箱,黏膩的血濺在我臉上。

後院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前院的人,腳步聲、喊殺聲此起彼伏。

我卻越打越順,混元功帶來的神力讓我揮刀時毫不費力,輕功更是讓我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有人想圍上來用長棍困我,我踩著長棍的縫隙跳過去,短刀反手刺入他的後心;有人扔出鐵鏈想纏住我的腿,我腳尖勾住鐵鏈,用力一扯,那人力道不及,被拽得撲到我面前,我一刀削斷了他的頸動脈。

刀刃一次次刺入人體,溫熱的血濺在衣袍上,凝結成深色的斑塊。

地上的屍體漸漸堆了起來,血腥味蓋過了石灰粉的嗆味,連月光都像是被染成了紅色。

我站在屍堆中間,喘著氣,短刀上的血順著刀刃滴下來,在地上積成小小的血窪。

“是你……是你!”

一個顫抖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后傳來。

我抬眼望去,只見疤臉攥著朴刀,臉色慘白如紙,手指著我,嘴唇哆嗦著。

他身後的幾個小弟已經嚇得腿軟,往後縮著不敢上前。

我挑了挑眉,故意放緩了聲音,模仿著前幾日的怯懦:“疤哥,這麼快就認出我了?”

疤臉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和恐懼:“你……你明明那麼弱……我收你保護費的時候,你連反抗都不敢……”

他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拔高。

“你為甚麼要裝!你這麼大本事,我怎麼會去惹你!我根本不會來收你的錢!你騙人!你太可惡了!”

他一邊喊,一邊揮舞著朴刀朝我衝來,動作卻因為恐懼而變形。

我側身避開他的刀鋒,右手的短刀精準地刺入他的咽喉。

刀刃穿透喉管的瞬間,疤臉的喊聲戛然而止。

他捂著脖子,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裡面滿是不甘和怨毒。

鮮血從他的指縫裡湧出來,他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像漏了氣的皮球,不間斷地響著,刺耳得很。

我皺了皺眉,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樣子,心裡沒甚麼波瀾,只覺得這聲音煩人。

我抬起刀,對著他的脖子又砍了下去——這一刀力道十足,直接切開了他半個脖子,頸椎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氣管裡殘餘的氣息“咻”地噴了出來,帶著血腥氣,疤臉的身體終於不再動彈,眼睛卻還睜著,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把我的樣子刻進骨子裡。

周圍的黑虎堂弟子見頭領死了,頓時沒了鬥志,有的扔下刀就想跑,有的直接癱在地上發抖。

我沒去追那些跑掉的,只是提著刀,慢慢地走到那些癱軟的人面前,一一補刀。

短刀刺入心臟,或是抹過脖子,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一聲微弱的呻吟,然後歸於寂靜。

月光灑在滿是屍體的後院裡,地上的血窪反射著冷光。

我站在院子中央,抬手擦了擦臉上的血汙,丹田處的氣感仍在流轉,混元功的力量讓我渾身舒暢。

原來這就是“知道厲害了”的滋味。

疤臉到死都不明白,他瞧不起的那個“弱小可憐”的小子,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只是他到死都沒機會後悔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在“溼鞋”之後,還能站起來的。

我收起短刀,轉身朝院裡走去。

踏過門檻時,靴底沾著的血漬在木頭上拖出一道暗紅的痕跡,像是蜿蜒的蛇。

裡屋的窗紙被風吹得簌簌響,昏黃的油燈懸在房樑上,光影晃得人眼暈。

我握著刀的手鬆了松,指節上凝結的血痂裂開,滲出新的血絲——方才在外院連斬十七人,刀刃捲了些小口,卻依舊鋒利得能映出我眼底的冷光。

原以為這黑虎堂的幫主總得有些骨氣,要麼藏著暗器拼命,要麼縮在櫃子裡頑抗,卻沒料到剛推開門,就見一個肥碩的身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人穿著錦緞長袍,頭頂的玉冠歪在一邊,臉上的肥肉隨著呼吸顫抖,雙手高高舉著個紫檀木盒,胳膊繃得筆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抵在冰涼的地面上,磕得“咚咚”響。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該跟大俠作對!這盒子裡是小的一點心意,求大俠高抬貴手,放小的一條生路!”

我挑了挑眉,走到他面前停下。

油燈的光落在木盒上,能看到盒面上雕著繁複的雲紋,邊角還包著銅皮,一看就不是凡物。

那幫主見我沒說話,身子抖得更厲害了,舉著盒子的胳膊又往上送了送,像是生怕我看不見:“大俠,這裡面是五十根小黃魚,都是足金的!您拿著,就當小的給您賠罪了!”

五十根?

我伸手接過木盒,入手的重量遠超預期,手腕竟微微沉了沉。難怪他舉得吃力,這滿盒的黃金,怕是得有二三十斤重。

我開啟盒蓋,昏黃的光線下,一根根金條泛著暖融融的光澤,碼得整整齊齊,幾乎要溢位來。

若是尋常江湖人,見了這滿盒黃金,怕是早就心動了——足夠在江南買上三兩處宅院,再娶幾房妻妾,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可我只是盯著那些金條看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那幫主見我嘆氣,還以為我嫌少,連忙磕頭:“大俠若是嫌少,小的庫房裡還有!還有白銀,還有珠寶!只要大俠不殺我,小的全都給您!”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手中的刀已經出鞘。

寒光閃過,刀刃精準地刺入他的後心——那裡是人體最柔軟的地方,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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