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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32章 煤氣罐生意

2025-11-20 作者:老實人12

第二天的陽光剛漫過鋼材市場的頂棚,高辛夷就站在了許半夏公司的門口。

磨磨蹭蹭推開門時,辦公室裡的喧鬧聲戛然而止,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她身上——一身利落的休閒裝,揹著帆布包,臉上是藏不住的不情願,像被按著頭來上刑似的。

許半夏正趴在桌上核對著進貨單,抬頭看見她,手裡的筆“啪嗒”掉在賬本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她對著高辛夷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心裡卻在哀嚎:這尊大佛怎麼真來了?高躍進是把她這兒當託兒所了?

正頭疼著,我抱著個紙箱推門進來,裡面是剛從批發市場淘來的零食,給大夥當下午茶的。

許半夏眼尖,習慣性地揚聲:“小陳,把東西分了!”

話音剛落,她瞥見我,眼睛忽然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幾步湊過來,胳膊肘往我身上一搭,壓低聲音,用下巴朝高辛夷的方向點了點:“看見沒?高躍進她閨女,親的。”

見我挑眉,她又急道,“她媽親自跟我說的,讓在我這兒‘鍛鍊’,你說我這地方,鋼渣子比人都多,哪供得起這號人物?”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高辛夷正站在窗邊撥弄手機,側臉線條利落,透著股和這環境格格不入的清爽。

“高學歷?”

我隨口問了一聲。

“可不是嘛,”許半夏嘆氣:“她媽本來把她塞進政府部門了,天天報紙茶水混日子,多少人眼紅的活兒,她倒好,說那是‘慢性自殺’,死活不幹。高躍進沒轍,硬塞我這兒來,我能怎麼辦?總不能駁了大神的面子。”

我摸著下巴琢磨起來。

許半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想把人供著,別出岔子就行。

可再看高辛夷,那眼神裡的煩躁不像裝的,倒像是渾身力氣沒處使——放著政府的清閒不幹,偏要來這魚龍混雜的地方,這可不是一般的“大小姐”。

“兩千塊工資。”

我忽然拍了拍許半夏的肩膀。

“人我領走了。”

許半夏一愣:“你要幹嘛?”

“壓榨勞動力啊,”我衝她眨眨眼,轉身朝高辛夷走去:“高辛夷是吧?跟我來,帶你看看你的新工位。”

高辛夷抬頭看我,眼裡閃過一絲警惕,卻還是跟著我往裡走。

經過許半夏身邊時,我聽見她在後面嘀咕:“這小子又憋著甚麼壞水……”

我沒回頭,心裡卻算得清楚:高躍進的女兒,高學歷,放著鐵飯碗不要,圖的不就是乾點實在的?

許半夏想供著,我偏要讓這“高階牛馬”動起來——這麼好的料子,不用白不用。

會議室的門被我推開時,高辛夷正站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划著玻璃上的灰痕。

聽見動靜,她猛地回頭,眼神裡帶著點沒藏住的警惕,像只被驚擾的小獸。

我拉過椅子坐下,笑了笑:“不用緊張,就聊聊你的工作安排。”

她沒說話,只是打量我。

後來我才知道,那會兒她心裡正轉著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她常去的歌舞廳裡,見過不少我這號“斯文敗類”,看著戴副眼鏡人模人樣,一開口全是不著調的葷話。

許半夏這公司看著就像個草臺班子,保不齊藏著甚麼歪瓜裂棗。

她甚至暗自後悔: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自己投簡歷找工作,犯得著來這地方冒險?

“先問問,你是甚麼學歷?”

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溫和,沒說半句多餘的。

她愣了下,大概沒料到我會直奔主題。

見我確實沒說那些四六不著的話,緊繃的肩膀鬆了鬆,語氣裡帶了點自傲:“名牌大學,金融外貿專業。畢業時是綜合素質考評第一。”

“哦?”

我故作驚訝,心裡卻早有計較。

“那可不能屈才幹些雜活了。”

她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公司最近有項調研工作,得跑不少地方,按說該給你配輛車。”

我話鋒一轉,攤了攤手。

“但你也看見了,咱這廟小,暫時沒富餘的車。我跟童驍騎說好了,讓他這段時間給你當司機,隨叫隨到。”

這話一出,高辛夷眼裡的那點芥蒂瞬間散了。

她臉上沒甚麼表情,耳朵尖卻悄悄紅了——誰不知道她盼著能跟童驍騎多待待?

之前在許半夏那兒碰了幾次面,她總找藉口跟童驍騎搭話,可惜人家是根木頭,半天憋不出個屁來。

“行,”她答應得乾脆,甚至主動追問:“甚麼調研?”

我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桌上敲了敲:“找家快經營不下去的煤氣罐公司。”

“找這個幹嘛?”

她皺眉。

“不幹嘛。”

我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

“我要收購它。”

高辛夷愣住了。她本以為頂多是讓她跑市場、做報表,沒成想一上來就是這麼大的動作。

眼裡的警惕又冒了點出來,只是這次,多了些別的東西——好奇,還有點隱隱的興奮。

我端著剛泡好的茶,倚在門框上打量著高辛夷。

這姑娘年紀不大,眼神裡卻帶著股超出年齡的警惕,像只剛闖進陌生領地的小獸,渾身都繃著勁兒。

剛才我多看了兩眼,她的手指就下意識收緊了,嘴角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我忍不住低笑一聲,這動靜讓她更不自在了,頭埋得更低,差點要把臉藏進胸口。

“小丫頭,別緊張。”

我走過去對她說。

“你長得確實不錯,但要說實話,主要是勝在身材,尤其是這雙腿,確實出挑。”

我刻意停頓了下,看她猛地抬頭,眼裡的戒備幾乎要溢位來,又接著說。

“至於別的,就普普通通了。說到臉,打個及格分,算尚好。”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都攥成了拳,像是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我卻衝辦公室另一頭揚了揚下巴:“看到那個人沒?對,就是那個,許半夏,我老婆。”

小林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許半夏剛好抬起頭,衝我們這邊揚了揚手裡的檔案,眼神清亮,那張小巧的臉上沒甚麼多餘的肉,透著股利落勁兒。

“她天生就是這張小臉,”我語氣裡帶了點不自覺的得意:“往後過十年、二十年,估計也還是這副模樣。我守著這麼個寶貝疙瘩,天天看都看不夠,還至於饞你這一口?”

這話像枚小石子投進水裡,高辛夷眼裡的火氣慢慢消了,換成了滿臉錯愕,嘴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我剛才用那種眼神看你,不是因為別的。”

我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正經了些。

“是因為你是個高階人才。咱們這地方,高學歷的沒幾個,也就許半夏是正經大學畢業,現在又來了你這麼個名牌大學的高材生,我是打心眼兒裡覺得欣慰。”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些:“別想歪了,我不是甚麼好色,更沒打算潛你這一口。話都說明白了,心裡的疙瘩該解了吧?”

高辛夷眨了眨眼,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抱歉”,聲音還有點發緊,但眼裡的警惕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不好意思。

“行了,”我直起身,往回走:“好好工作,別辜負了這份學歷,也別辜負了自己。”

身後傳來她細若蚊蚋的“嗯”聲,我回頭看了眼,她已經開啟了到處找座位了。

許半夏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衝她挑了挑眉,心裡暗道:這屆年輕人,警惕性倒是比我們那時候高多了。

我站在伍建設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前,深吸了口氣,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

門板發出沉悶的迴響,像在敲一塊實心的鐵塊。

“進。”

裡頭傳來伍建設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點不耐煩的沙啞。

我把門推開一條縫,只露出半張臉,衝裡頭擠眉弄眼地探了探頭。

辦公桌後正低頭看檔案的伍建設抬眼瞥見,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就咧開了,手裡的鋼筆往桌上一放:“進來啊,搞這麼鬼鬼祟祟的。”

我立刻來了精神,猛地推開門,腳底下像是裝了彈簧,踩著不成章法的踢踏舞步就躥了進去。

皮鞋跟在地板上磕出“噼啪”的脆響,轉著圈兒溜到辦公桌前,最後一個利落的踮腳旋轉,穩穩地落坐在伍建設對面的椅子上,還故意把腰板挺得筆直。

伍建設被我這通操作逗得哈哈大笑,指節在桌面上敲得咚咚響:“你這是怎麼了?小許發大財了?看把你們夫妻倆樂的,走路都帶風。”

我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卻收不住:“發甚麼財啊,我老婆還不是跟您混飯吃。”

說著往他那邊湊了湊。

“東西都準備好了吧?這眼看就要去俄羅斯了吧?”

提到這事兒,伍建設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往肚子上一搭:“快了快了。這也是趕巧,廢鋼價格漲了,要賺也不是我一個人賺,大家跟著發點財。”

我趕緊點頭附和,等他笑聲稍歇,才清了清嗓子,表情往嚴肅裡收了收:“伍總,我這次來,是想找您幫個忙。”

“你說。”

伍建設拿起茶杯抿了口。

“我不是一直在俄羅斯跑倒爺生意麼。”

我壓低聲音,故意往“正事”上靠。

“現在那邊武器便宜得很,我琢磨著,想找個軍工專家幫我參謀參謀,看看老毛子哪些傢伙什兒實在,買回來……也算給國家做點貢獻。”

伍建設眼睛一亮,放下茶杯拍了下手:“好小子,覺悟可以啊!”

他想了想,起身從抽屜裡翻出個通訊錄。

“槍支那些意義不大,要搞就搞高精尖的。我認識個炮彈專家,當年在部隊裡是頂尖的,我幫你聯絡。”

他低頭在紙上寫著名字和電話,嘴裡還不停唸叨:“這事兒幹得漂亮,需要甚麼儘管開口,祝你成功。”

我接過紙條,心裡偷著樂,臉上卻裝得一臉鄭重:“多謝伍總,保證不辜負您期望。”

看著伍建設那副真心實意替我高興的樣子,我差點沒繃住笑——他大概永遠想不到,我這“為國效力”的背後,打的全是發財的主意。

許半夏的辦公室裡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高辛夷把一疊厚厚的報告放在我桌上時,指尖還沾著點列印墨水的味道。

“劉總,您要的市場調查,我熬夜整理完了。”

她說話時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銳氣,眼裡藏不住的得意——報告裡不僅列了本市煤氣罐銷售的季度資料,連周邊三個地級市的倉儲成本都標得清清楚楚,甚至附了張手繪的供需關係圖。

我翻了兩頁,指尖在“城郊結合部新增使用者佔比37%”那行停住,抬眼時正撞見她按捺不住的好奇:“您看完可得跟我說說,現在小區都在鋪管道,衚衕裡換煤氣罐的三輪車都少了一半,您怎麼還盯著這生意不放?”

她這話問得直截了當,倒像極了她剛進公司時,敢拿著財務報表跟老會計爭對錯的樣子。

我把報告往桌上一合,指尖敲了敲封面:“虧你還是財經大學出來的高材生。”

她眉毛挑了挑,顯然不服氣。

“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往椅背上一靠,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她那身新買的連衣裙上。

“國家改革開放,南邊的港口天天有集裝箱往外運,你以為人家國外家家戶戶都像咱們這兒似的,能順順當當鋪煤氣管道?”

高辛夷愣住了,手裡的筆在記事本上懸著沒落下:“可……煤氣罐子能值幾個錢?就算運到國外,難道還能賣出花來?”

我忍不住笑出聲,從抽屜裡抽出張皺巴巴的報紙,指著角落裡的短訊給她看——東南亞某國因能源短缺,正緊急採購民用燃氣裝置。

“你算的是單個罐子的成本,我算的是一整個集裝箱的利潤。”

她盯著報紙上的黑體字,忽然“啊”了一聲,眼裡的迷茫慢慢變成了恍然大悟。

“這就是我賺錢,你上班的原因。”

我把報紙推給她。

“有時候盯著腳下的路沒錯,但得記得抬頭看看遠處的船往哪兒開。”

她拿起報紙的手指微微用力,耳尖有點發紅,卻沒像平時那樣反駁。

其實我騙了她。

東南亞又怎麼會缺少煤氣罐生意,那邊又不缺少能源。

她不知道,這批煤氣罐,我是要賣了換美刀的,現在這時候,沒人知道把煤氣罐改裝成炮彈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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