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行動已經圓滿收功。
人也都救回來了。
但是黃蓉在高興之餘,咽不下這口氣。
想她黃蓉,在江湖上闖蕩也算是有日子了。在一開始,她也有小心,那時她還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一個小姑娘,身上的女性特徵並不明顯。
一件乞丐服,就讓她平安無事的藉著丐幫的名頭在江湖上混。
這也是她後來對洪七公十分親近的原因。
因為在當時,雖然有一些壞乞丐搞採生折割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但丐幫總體的風氣還是不錯的,讓當時的小乞丐黃蓉混得如魚得水。
所以打一開始,她基本上就沒吃甚麼虧。
黃蓉吃虧,也就是在歐陽鋒手上吃過虧的。
被歐陽鋒抓起來要她默寫九陰真經。
除此之外,基本上都順風順水。
原本歐陽克也能收拾她。
但歐陽克是黃蓉的舔狗,最後一無所有的死了。
因此,黃蓉的一生是順利的,走到哪兒都給面子。她年紀輕輕,就成為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的幫主。
要知道。
此時少林因為曾經舊事,一直閉寺。
所以丐幫已經算不得是少林的狗了。
是真正在江湖上有地位的大幫派。
後來陳友諒起事和朱元璋力爭天下。
若非他戀愛腦,其實在實力上是碾壓朱元璋的。
因為陳友諒的基本盤就是丐幫。
他有的是人。
實力槓槓的。
這就是丐幫。
而黃蓉,就是此時丐幫的幫主。
她和丈夫,更是大巴掌呼呼有力,呼呼有勁的大俠郭靖。
繼喬峰,洪七公後,降龍十八掌再次震動天下。
這門原本是在打狗棒法之下的掌功,就此奠定了天下第一掌的威名。
有這樣的勢力,有這樣的背景。
哪個敢屑想黃蓉!
縱然有人暗中妄想,真當其面,也只能迅速的低下頭去。
不要說黃蓉了。
就是郭芙,也是仰仗了父母的威名,不敢說為非作歹,但也是作威作福。
人家為甚麼要哄著讓著郭芙。
就這不動腦的,武功差的。
她能一直沒事,就是黃蓉在暗中幫忙的。
所以,這一次,身為丐幫的幫主,郭靖的夫人,東邪的女兒,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哦,絕情谷裡,蹦出來的一箇中年男人所欺負,這簡直豈有此理。
黃蓉一腔怒火。
要知道,如果不是楊過他們飛快的殺來,她是真有可能面臨不堪境遇的。
如果那樣,她以後還怎麼見人?
不要以為江湖上到處都是好事。
為甚麼行走江湖的女人少?
為甚麼穆念慈貧苦到了絕境,也不願意像從前一樣行走江湖了?
就是因為真正的江湖,它不好走。
細數暗流,也不知多少曾經的女俠被廢去武功,慘遭摧折。
能被賣到青樓續命這已經是一種還不錯的下場了。
有很多下場比這個還慘。
根本不能說。
因為太悲慘了。
所以,江湖上出了個李莫愁,會那麼轟動。也是之所以李莫愁那麼血洗江湖,但一直好好的。因為她的行為,其實是符合江湖上真正的規矩的。
畢竟,在這個江湖上,全真七子,郭靖,始終是少數人而已。
好人不是那麼多的。
很多人壞起來,畜生不如。
別的不說,這裡遇到的公孫止不就是這麼一個人麼。
他明明是過著避世隱居的日子,還不能食葷腥,沾不得半點血腥。
卻依然有著強大的,旺盛的,生理上的需求,並且還要求是美女,還喜新厭舊。
這樣一個人,已經讓人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但無論如何,得要收拾掉。
之前的失敗,全是不知情報的結果,現在她已經摸清了絕情谷公孫止的套路,可以收拾他了。
當然,在此之前,她要安慰一個人。
完顏萍。
此時的完顏萍蜷縮在絕情谷中臨時搭起來的長椅上,她的指尖仍在微微發顫。
在被擒下後,她所經受的羞辱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在心上——公孫止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每一道紋路都寫滿了貪婪與輕蔑,他枯瘦的手在她身上沒少揉搓。
每一次的羞辱,都讓她痛不欲生。
其實做為一個金國遺孤,她對於自己的身體有著最壞的打算。
但事到臨頭,仍然讓她悲憤交加。
這一次。
要不是黃蓉,楊過等人來救。
她的結果,可想而知。
“姑娘,喝口熱茶吧。”
一隻素白的手遞過茶盞,黃蓉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完顏萍抬眼,望見對方眼中並無半分憐憫,反是一種通透的理解,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接過茶盞時,指尖的顫抖卻更厲害了。
“我知道你難受。”
黃蓉在她身邊坐下,目光望向山谷中淅瀝的雨。
“被人視作獵物,那種屈辱比身上的傷更疼。可你要明白,這世上總有些魑魅魍魎,專挑看似柔弱的人下手。”
看似柔弱嗎?
不。
就是弱啊。
完顏萍咬著唇,將臉埋進茶霧裡。
她自小習得些粗淺武藝,原以為足夠自保,直到今日才明白,在真正的惡勢力面前,那點本事不過是螳臂當車。
可不是嗎!
她當初行刺耶律楚才,從頭至尾就是個笑話,被耶律齊吃得死死的。
人家讓她一隻手,還是用不擅長的左手,都能輕鬆的拿捏她。
只是當時,也許是次次平安的離開,導致她放鬆了警惕。
在江湖上,真正遇到了危險,是恐怖的,是絕望的。
不是次次都能有這麼多人來救的。
甚至,因此死了一些丐幫的幫眾。
“你看芙兒了嗎?”
黃蓉忽然話鋒一轉,望向不遠處正與陸無雙比劃招式的郭芙。
對於此女,她知道一些。
在和程瑛,耶律兄妹被追殺時,她和程瑛也算結識了。
在她受傷被救後,她因此結識了陸無雙,也因此她知道了郭芙。
一開始她以為那是一個連自己也比不上的廢物。
曾經陸無雙評價她。
除了美貌,一無是處。
但此時看來,她的劍法耍得有模有樣,極具威力。
至少比她高出不止一層。
當時聽說她是無論如何死皮賴臉的拜入古墓派。
耶律雁曾拉她也加入。
未想,加入之後,武功是這麼飛速進展的麼。
曾經驕縱跳脫的少女,此刻招式間竟帶著古墓派特有的沉穩靈動,劍風掃過廊下燈籠,光影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利落。
完顏萍一怔。
她記得初遇郭芙時,她確實是不行的。
可這才短短數月,竟像是脫胎換骨。
“古墓派的武功,不僅能強身,更能立心。”黃蓉看出了她的一些意思,笑著道:“你若想學,我去跟李道長說。不是為了報復誰,是為了再遇到今日這般事時,你能自己推開那隻髒手,能堂堂正正站著,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辱。”
雨還在下。
完顏萍望著郭芙躍起時帶起的衣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仍在發顫的手。那些深埋心底的不甘與憤懣,忽然找到了一個出口。
她抬起頭,眼中雖還有淚光,卻亮得驚人:“黃幫主,您看,我還有機會麼?。”
黃蓉笑了,將茶盞往她面前推了推:“好姑娘,這有甚麼不可以的呢。不過,且要稍等一會兒 ,今次兒的這個大仇,我可是不能不報。”
絕情谷外,旌旗獵獵,殺氣騰騰。
黃蓉立於谷口,杏眼圓睜,俏臉上凝著從未有過的寒意。
之前,公孫止在擒下完顏萍後,面對前來營救完顏萍的自己,竟然起了非分之想,這種恥莫大焉的羞辱,此刻仍像針一般紮在她心頭——此人竟敢覬覦於她,便是觸了她的逆鱗,更辱沒了桃花島與郭家的尊嚴。
打黃蓉出道江湖,涉足武林,就沒遇到這樣的事。
簡直是豈有此理。
士可忍孰不可忍。
故此,她找到我,在我的支援下,帶上眾人,誓要攻下絕情谷,給孫公止一個厲害。
讓他知道,不是甚麼女人都能覬覦的。
“谷內聽者!”
黃蓉揚聲喝道,聲音清亮卻帶著徹骨的冷意:“公孫止狼子野心,行事卑劣,今日我等便要討個公道!速速獻人,可保爾等不死,否則玉石俱焚!”
話音未落,身後眾人已擺開陣仗。
楊過手持一杆白蠟杆的大槍,槍法正是穆念慈所授的楊家槍法,我的混元功,更是為他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雖然他是江湖客,武林人,其實卻有著古之大將的戰力實力,不僅可以以一當百,甚至可以闖千軍,殺入萬人陣,此刻他挺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面,眼神銳利如鷹,只待黃蓉一聲令下便要破谷而入。
身側的李莫愁最恨好色無度喜新厭舊的渣男,加上為了幫我,帶著弟子洪凌波過來幫場子。
她武功極高,是黃蓉有力的佐助。
此刻拂塵一擺,周身寒氣逼人。
陸無雙與程瑛一左一右,陸無雙的寶劍閃著寒光,程瑛則握著玉簫,簫中藏劍,隨時可攻可守。
穆念慈站在我身側,我們夫妻二人眼神交匯,皆是同仇敵愾。
郭芙雖年少,卻也提著長劍,一臉憤憤不平。
這甚麼的公孫止,想女人想瘋了,敢打她母親的主意,她怎麼可能放過。
最後是魯有腳帶的丐幫精銳,他們之前被絕情谷的漁網陣打了一個冷不防,吃了大虧,死了不少人,正是要一雪前恥,數百名弟子排開陣勢,打狗棒法的杖影隱隱綽綽,氣勢如虹,將絕情谷入口圍得水洩不通。
谷內一陣騷動,片刻後,谷門緩緩開啟,公孫綠萼一身素衣走了出來,臉上滿是焦急與無奈。
“黃幫主,各位英雄,”她對著眾人盈盈一拜,聲音帶著哭腔:“家父一時糊塗,得罪了各位,還請各位高抬貴手。家父說了,願意賠禮道歉,奉上所有奇花異草,只求各位能網開一面……”
黃蓉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公孫綠萼:“賠禮道歉?他覬覦我時,怎沒想過會有今日?公孫姑娘,我看你也算是個明事理的人,不必替他遮掩。回去告訴他,要麼自縛出降,要麼我們踏平絕情谷,親自拿人!”
公孫綠萼還想再說,卻被黃蓉眼中的決絕震懾,她知道求情無望,只得含淚退回谷中。
其實公孫綠萼也知道自家老父親是甚麼德性。
你要說你,啊,平時在谷中,玩自家的丫鬟婢女,也就算了。
她也沒說甚麼。
她雖是公孫止的親生女兒,但其實地位比谷中的一些婢僕也高明不到哪兒去。
眼下犯這麼大一個事,真是讓她哭都哭不出來。
片刻後,谷內傳來一陣慌亂的喊殺聲,顯然公孫止不願束手就擒。
黃蓉不再猶豫,朗聲道:“動手!”
楊過率先發難,楊家槍“白蛇出洞”一招直刺谷門守衛,槍勢迅猛如電,瞬間挑飛兩名弟子。
李莫愁拂塵揮出,銀絲如網,逼退迎面而來的谷眾。
陸無雙與程瑛配合默契,長劍與玉簫交織,所過之處無人能擋。穆念慈施展起了南山無敵劍法,將谷內的防禦撕開一道口子。
郭芙雖經驗不足,但仗著身法靈動,也能護住自身。
她一邊打,一邊暗中觀摩穆念慈。
因為她也在修煉南山無敵劍法。
眼見穆念慈的劍術,心中大有所得。
當真是喜不自禁。
出手劍招,立刻又狠辣了三分不止。
魯有腳率領丐幫弟子緊隨其後,他們擁眾而上,組成的打狗棒陣變幻莫測,專打敵人破綻,將想要反攻的絕情谷弟子硬生生擋了回去,有些綵衣的絕情谷弟子直接被心中含恨的丐幫弟子用棒子直接打死,很快,他們便控制了谷口要道。
谷內弟子本就不是這些高手的對手,加之公孫止平日裡不得人心,此刻見外敵勢大,早已心生動搖,抵抗不過片刻便潰不成軍。
黃蓉帶人一路殺至大廳,卻見廳內空無一人,只有幾張桌椅翻倒在地,顯然公孫止情知不敵,早已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追!”黃蓉當機立斷。
眾人循著密道的痕跡追至後山,果然見一處石壁有鬆動的痕跡,石壁後正是一條幽深的地下暗道。
魯有腳的弟子探查後回報:“幫主,暗道內有新近翻動的泥土,公孫止定是從這裡逃了!”
原來公孫止見勢不妙,竟不顧山莊弟子的死活,獨自帶著少量親信跳入暗道逃生,連親生女兒公孫綠萼也棄之不顧。
黃蓉望著幽深的暗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卻並未下令追擊。
這地道幽深。
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挖的出來的。
它必然早已經存在,只是被封了入口。
所以開啟來也容易,只需把入口的封土挖開,地道就可以重新啟用了。
公孫止是隱世家族,必然有一些隱藏的退路,底牌。
這麼不管不顧的一追到底,很容易遭到算計。
黃蓉雖然怒氣未歇,但她是聰明人,不是匹夫莽夫,所以止住了心中惡念。
“罷了,”她緩緩道:“此等卑鄙小人,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今日毀他巢穴,斷他根基,已是給他的教訓。下次若再遇到,再殺他不遲。”
只是……首惡雖遁。
但絕情谷仍然有大量的門人弟子。
還有一臉悲傷的公孫綠萼,此女無辜,倒反而不知如何處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