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蒙古軍隊的攻擊,這些人撐得很辛苦,雖然他們看起來每一個都能打兩下,但他們面對的,是軍隊。
軍隊的攻擊,是不和你講甚麼江湖規矩的。
他們騎在矯健的馬上,輕鬆自如的駕馭馬匹,腰桿子靈活的隨著馬的奔跑而搖動。
我看過江南七怪中馬王神韓寶駒的騎術功夫介紹,說這是騎術十分高明,已經到了人馬合一的境界。
事實上,馬王神韓寶駒正是以此絕技而吸引到了完顏洪烈。
由此可知,這功夫的不凡。
但是,沒想到的是,這支蒙古騎兵,大多皆是能如此的。
他們本身的武功是平平無奇,沒甚麼了不起。
但這些人披了甲,拿了弓,騎了馬,就把這年輕些高手給逼得幾乎陷入絕境。
我瞧了瞧,看到黃蓉從馬車裡出來。
我們對視一眼,繼續看下去。
看了一會,我和黃蓉都發現了一件事。
好像我們都在等對方先出手。
因為我們都在等,所以,反而我們誰也沒出手。
這就是典型的,兩個和尚沒水喝。
就這一耽誤的功夫,在這些人中,那個武功最高的少年,被射中了數箭。
也因此。
那個年輕人暴露了一些他的武功。
他雖中箭,仍然揮劍把其餘的箭枝給砍了下來。
從這劍法中,我和黃蓉面面相覷,都知道這下不能見死不救了。
同時,我們對這個少年,或者說這些人,心中也生出了一些好感。
他們明明已經快要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居然仍然忍住沒有向我們求救,又或是更進一步,禍水東流,往我們身上引,以便於給他們自己掙活路。
無論是他們沒想到,又或者是品德高尚,不願意這麼做, 都是極好的品性。
黃蓉開口了。
“劉莊主,這個年輕人用的是全真教的劍法,若我沒看錯,他的勁力飽滿圓潤,然而他們一路被追殺,理應不會這麼神完氣足,所以他用的可能是空明拳,這門拳法外緊內松,縱是再疲憊,也看不出鬆軟,此人可能和老頑童有一些關係。”
果然。
我心中暗贊。
不愧是黃蓉。
不僅見多識廣,而且心思細膩,善於分析,人說她女諸葛,也的確有一些意思,只可惜也是被時代所限了眼光。
當然,她說這些,最主要的意思就是讓我出手。
畢竟這一百多蒙古精騎,她可沒那麼高的武功吃下來。
我微微一笑,忽然人就飛了起來。
我施展了虛空蹈步的上乘輕功,邁動雙腿,腳踩空氣,彷彿是踏在實質之物上,飛了過去。
有一些高明的箭手已經向我射箭。
但是,這些箭根本碰不到我的身子,就被我的天一神功防禦了下來。
我大喝一聲,一道雷電已經在我手上聚集了起來。
紫電大法。
雷電神擊。
噼裡啪啦。
手臂粗細的龐大電流被我撒向了蒙古騎兵中。得益於南下,這些蒙古兵的裝備好了不少,一個個都能披得起鐵甲了,但也因此,導電,讓他們一一慘叫著連人帶馬的摔倒了。
一聲馬鳴嘶吼。
楊過已經在陸無雙的幫助下,穿上了一件郭靖相贈的鎧甲,手提長槍的出來了。
楊過由於知道父親楊康是個爛人後一直是比較耿耿於懷的。
哪個年輕人不想有一個好爸爸?
我對楊過再好,也不是親的。
所以他其實一直比較在意於此。
故而,他暗中一直在學習自己的先祖。
楊家將。
所以他在暗中,把看似不甚強的楊家槍法修煉至化境。
現在提槍一出,立刻展露了幾分本領。
一杆大槍被他舞出數朵槍花。
對著被我電倒了,渾身麻痺不能動的蒙古兵就紮了下去。
鳳點頭,鳳點頭,還是鳳點頭。
連環的鳳點頭。
這是把大槍舞動,利用槍身的韌性,把槍頭扎入對方身體裡。
施展這一招,關鍵在於強勁的膂力,和精準的控槍手法。
我剛才的電束雖大,但一下子分攤到這一百多騎身上,自然弱了很多,至少有八成以上的人,只是被我電麻了,不是電死了,所以楊過上前快活的補刀。
不要覺得這麼做不好。
事實上這些蒙古兵身上的包囊裡鼓鼓囊囊的,還有很多血漬,你就可以知道他們曾經幹了甚麼。
所以我殺他們毫無心理壓力。
甚至無視了楊過的補刀子行為。
不過,看楊過要走遠了,這才道:“過兒,我們時間不多,你快點。”
楊過收手,他放過了一些人,但他拽出來了一個麻袋子,開始抄收這些已經死掉蒙古兵的戰利品。
很快,一批乞丐過來了。
他們扒甲,收屍,將未死透的馬都拉開。
他們可比楊過更會打掃戰場。
我的目光放在這裡的幾個人身上。
我微微一笑。
我想我沒嚇到他們。
但他們卻不禁的打起了哆嗦。
這是我方才展現的武功太高,把他們給嚇到了。
我溫言道:“你們不要怕,我們不是壞人,那個人看到沒,她是丐幫的幫主,黃幫主,知道吧?”
武功最高的那個人道:“原來是黃幫主,在下耶律齊,這是我小妹,耶律雁,還有,這兩位,一位是完顏萍姑娘,另一位……”
那個另一位伸手,在自己原本的臉上揭下了一層皮來,笑著說:“劉伯伯,是我。”
原來這人是程瑛。
我哈哈大笑一下:“哎呀,小丫頭長成大姑娘了,怎麼,你已經出師了?”
程瑛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家師武學,浩如煙海,哪裡是能學得完,學得盡的,只是郭伯伯不是搞英雄大會嘛,師父就讓我來參加,我原本是要到陸家莊去的,可在路上遇到了耶律兄一家被蒙古人追殺,於是一時心動,就上前出手幫了一把,奈何我才疏學淺,幫不上甚麼忙,還得是劉伯伯神功蓋世,幫了大忙。”
我心中暗笑。
原本,黃藥師的武功也就那樣。
黃藥師這個人,很特殊。
他武功很強,個人才情之高讓人仰望。
他的幾個徒弟,雖然被打斷了腿,但都對黃藥師曾經的恩情念念不忘。
這足以證明黃藥師的個人魅力強大。
但黃藥師的武功,不具備普遍性。
或者說,他的武功,他玩得轉,但旁人就未必能發揮出他的那般效果了。
只說一點。
黃蓉。
黃藥師的親生女兒。
黃蓉要學甚麼,都是可以的。
但黃蓉出道江湖之後,她學得最深,最認真的,反而是洪七公教的逍遙遊功夫和打狗棒法武功。
所以,東邪一脈,真正厲害的,是黃藥師本人,而非他這一脈的武功。東邪的武功,不具備普遍性,你智商機敏沒到一個度上,就學不好東邪的武功。
原本程瑛在黃藥師手下也就學了一個半吊子。
但現在,她學的東西厲害了一些。
此時的東邪,在我的啟發下,重修了自己的武功,也就便宜了程瑛,讓她的武功比從前高出不止一籌。
其實,原本這百騎蒙古兵也沒甚麼了不起的。
東邪一脈自有音波功這門的大殺器。
但程瑛的內功實在是太淺薄了。
所以才這麼尷尬的。
這事我是知道的。
耶律楚才得罪了乃馬真皇后。
在他死後,元廷採取了厚死輕生之術,也就是對已經死了的耶律楚才風光大葬,但卻在暗中針對耶律楚才的家人進行暗殺甚至追殺。
所以耶律齊和妹妹才逃至於此。
而他的家族,煙消雲散了。
說到家人,耶律齊一臉悲痛。
我卻覺得理所當然。
耶律楚才,有才,但其人不忠。
你一個遼國人,給金國人效忠在前,現在你還指望蒙古人信任你嗎?
以前,用得著你,讓你活,現在覺得不需要了,說搞你就搞你。不過因為你死了,所以也就算了,但卻要誅除你的家族。
我看向耶律齊,對他悲傷的家世一點也不在意,道:“你這身的功夫和誰學的,挺不錯啊。”
耶律齊猶豫起來,他有些不好開口。
耶律雁道:“你們不要為難我哥,我哥的武功,便是我家裡人問了他都不說的。”
“是不是教你的人不讓你說。”黃蓉說著都睡著了過來,她一臉笑意,整個人一出現,頓時豔壓群芳。
此地也不是說沒美女。
但所有女子,在容貌上,都比不過黃蓉的純粹少婦風情。
她微微一笑道:“我猜,那個人是一個沒大沒小的老頑童,是不是?”
耶律齊只能點關:“這可是前輩你猜出來的,不是我說的。”
黃蓉一笑:“你的武功十分精湛,又會空明拳,這是老頑童自己自創的武功,天下間會的人有限,你居然會了,自然是老頑童教的。”
耶律齊嘆了一聲道:“有甚麼用,還不是護不住家人。”
耶律齊的武功不弱,算起來,也只比從前李莫愁差一些,算是一個一流高手,
距離超一流差點,也不多。
這一百多蒙古兵,要是在馬下和他近身步戰,他也不怕甚麼的。
但他們一上了馬,拉開了距離,不停的放箭,就讓他束手無策,一身的能耐都施展不出來了。
這時耶律雁叫了。
“哥,完顏姑娘流了好多血。”
原來這是完顏萍腿上中了一箭,她方才沒注意,硬拔下了此箭,卻是刮破了動脈血管,頓時血流如注。
眼看光是這麼流血,就要流死了。
耶律齊掏出止血散,一把撕開了完顏萍的褲管,在傷口一撒藥。
但蒙古人的箭何其歹毒。
不僅箭頭有擴大傷口,難以癒合。
甚至還有毒。
倒也不是多麼厲害的毒。
只是把箭關做鏽而已。
但就算如此,一個處理不當,眼看這完顏萍怕就要死了。
完顏萍感覺自己的血流不止,她苦笑一聲,身子往後仰去。
“罷了,罷了,我原是要殺你們耶律家人的,是你耶律齊幾次三番,攔下了我,卻沒殺我,反而把我數次放走,所以我才想回報你一次,但天意如此,我這個人,做甚麼都失敗,殺你爹殺不成,現在救你們連自己也救不了,就讓我死吧。”
倒是程瑛胸有成竹,道:“放心,這點子小事,不當於死的。”
說著上前,先喂上了一粒九花玉露丸。
這九花玉露丸,當真是桃花島不傳之秘的寶藥。
正當她要給完顏萍止血時,我道:“別急,她這傷可麻煩,箭頭有鏽,內邪不去,你止血也沒用。”
說著我一指點在完顏萍腿上,輕輕一提,從她腿上,飛出了一條血線,原本她就失血過多,現在臉上一白,整個人直接就睡過去了。
這是失血過多,人受不了了。
耶律雁道:“哎?你怎麼能胡亂出手呢,你這一下,她不是死定了。原本就流了好多血,你這一下弄的,她還怎麼活?”
黃蓉懂一些醫理,道:“這位姑娘你不要亂說,蒙古人用箭頭不僅浸了糞毒,還有毒鏽,她現在多放一些毒血還有救,要是這些內毒不去,縱是把傷口治好了,也是要死的。”
黃蓉帶著丐幫精銳,幫助郭靖守衛襄陽,是真的在城頭和蒙古兵搏殺過。
所以對蒙古兵的手段十分了解。
蒙古兵弓箭的威力,就是如此。
一經中箭,就十分麻煩。
往往要把一塊的皮肉都挖掉。
蒙古人自己在身上穿絲綢,就是這個道理,他們自己使用毒箭,也防備著毒箭。
不管甚麼箭,先經絲綢一洗,這樣箭頭上的病毒也會少些。
但是,反而宋兵難以使用這些手段。
所以這挨箭的教訓是真的很多。
我逼出了毒血,這才讓程瑛出手。
同時,我一掌拍在完顏萍的腦門上。
汨汨的碧水真氣輸入到了完顏萍的體內,刺激了她的身體,讓她原本一片慘白的臉頰漸漸泛起了一絲淡紅。
耶律齊發現完顏萍的心跳漸漸穩定下來,對妹妹搖了搖頭,然後道:“小妹關心過切,還望恩公體諒。”
我拿眼看了看耶律雁和耶律齊,心中一動已經明白一切,當即笑道:“小丫頭誤會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怎麼會過來和你們搶姑娘呢?這是真的救人,不是佔便宜,這個姑娘武功平平,是你們之中最差的一個了,連你也不如……”
我說的是耶律雁。
我的話,讓耶律雁氣得俏臉發紅,有些紅溫了。
但她也有苦楚。
眼看著這姑娘貌似和自己的哥哥有戲,要不然自己家哥哥怎麼可能三番四次放走此女。
現在隨便插入了一個人,本事那麼大,模樣也好,要是奪走了完顏萍的芳心,那自己哥哥不是吃虧了。
所以她才在之前說話有些衝。
耶律齊道:“妹妹,你就別添亂了。”
說著,他也苦笑起來了。
耶律齊得到的,是周伯通的真傳,也修煉了金關鎖玉訣,這功夫,練得越好,子嗣越是艱難,他對完顏萍有的只是一些共情,真沒娶老婆的想法。
同為前朝亡國民,相煎何必太過急。
只是,這番苦心,竟是不好說清楚,道明白。
完顏萍緩過了氣來,楊過也回來了。
他一臉笑意,顯然是發了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