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
這座歷史悠久的城市,此刻正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氛圍之中。
在城外,雙方超過三十萬的兵馬如鋼鐵長城一般排布開來,綿延數里,氣勢磅礴。
這顯然是一場規模空前的大戰,一場決定生死存亡的大決戰。
我站在城樓上,遠遠地眺望著對面的敵軍。
他們的軍旗飄揚,刀槍林立,透露出一股不可一世的氣息。
我心裡很清楚,清軍此次南下,絕對是有備而來,善者不來。
無需深思熟慮,我便能洞悉清軍的意圖。
他們之所以如此決然地南下,無非是因為在北方已經無法獲得實質性的利益。
儘管他們攻佔了北京,但整個北方地區早已被戰火蹂躪得殘破不堪,清軍上下並未從中撈到多少好處。
相比之下,李自成倒是狠狠地撈了一筆。
然而,他卻像一陣風一樣迅速逃離,還帶走了大量的財寶。
這無疑讓清軍的處境更加艱難,因為他們不僅失去了財富,還面臨著糧食短缺的嚴峻問題。
要知道,即便是昔日強大的大明王朝,也常常面臨北方糧食用度不足的困境,每年都需要從南方運送大量的錢糧來補給北方。
如今,北方几乎已經一無所有,清軍的補給線被切斷,他們的生存都成了問題。
清軍如洶湧的潮水一般南下,勢如破竹地進入了北京。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儘管他們已經佔領了這座繁華的城市,卻仍然依賴從遙遠的盛京運來的糧食。
這怎麼能行呢?
北京作為一個龐大的都市,人口眾多,糧食需求量巨大。
僅僅依靠從盛京運來的糧食,顯然無法滿足清軍的需求,更無法維持這座城市的正常運轉。
為了求生計,為了能夠永遠、徹底地佔領這片土地,清軍不得不採取行動。
於是,他們精心策劃並組織了這場南下行動。
即使在這場南下過程中,他們一仗都不打,至少也能減少二十萬張嘴的糧食消耗。
這對於解決糧食供應問題來說,無疑是一個重要的舉措。
沒過多久,對面的清軍便迅速地完成了列陣。
他們的動作異常迅速,僅僅花費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將整個陣勢排列得井然有序。
要知道,在那個時代,清軍的指揮系統主要依靠呼喊來傳達命令,這種方式相對落後且效率低下。
然而,他們卻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列陣,這無疑展示了這支南下清國的精銳部隊的高度紀律性和訓練有素。
就在這時,一名騎兵疾馳而來。
他顯然是受清軍統帥之命,前來傳遞一封勸降信。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名信使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
我毫不猶豫地親手抓起一張沉重的硬弓,瞄準那名騎兵,一箭射出。
這一箭猶如閃電一般,瞬間穿透了他的身體。
信使慘叫一聲,從馬背上跌落下來,當場斃命。
而他所騎乘的馬匹則受到驚嚇,狂奔著逃回了清軍本陣。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對面的清軍驚愕不已,他們開始大聲呼喊,顯然對我的行為感到憤怒和震驚。
畢竟,他們並非愚笨之人,自然能夠看出我用這種最直接、最輕蔑的方式拒絕了他們的勸降。
我對他們的叫嚷毫不理會,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彷彿他們根本不存在。
我一箭射死信使,不僅僅是簡單地拒絕了清軍的勸降,更是對大清這個所謂“國家”的一種公然羞辱。
在我眼中,大清根本不配被稱為一個國家,它只是一群侵略者的集合體罷了。
營帳外的號角聲淒厲刺耳,似一條無形的鞭子,抽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緊握著手中的長弓,指節泛白,剛剛射出的那支箭,已然穿透了敵方使者的身體。
使者瞪大雙眼,臉上的驚愕還未褪去,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訊息如野火般迅速傳開,僅僅片刻,敵方陣營便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吼,好似洶湧的潮水,隨時可能將我們淹沒。
多鐸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如黑色的閃電般衝到陣前。
他滿臉橫肉,此刻因憤怒而扭曲,猶如凶神惡煞。
原本兩白旗的統軍是多爾袞。
多爾袞足智多謀,威望極高,牢牢掌控著兩白旗與兩黃旗的兵馬。
然而,朝堂局勢波譎雲詭,他不得不坐鎮京城,處理諸多棘手事務。
如此一來,這至關重要的兵權,便落在了多鐸肩上。
此次統領十多萬八旗精銳,多爾袞斟酌再三,最終還是選擇了多鐸。
在他心中,旁人都難以擔此重任。
多鐸暴跳如雷,原本他打著如意算盤,派使者前來勸降,想著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我們。
沒想到,竟被如此羞辱性地拒絕,還折了使者性命。
這是在不遺餘力的打他的臉啊。
怎麼忍?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刀,在空中狠狠一揮,大聲吼道:“給我攻!踏平他們!”
很快,八千蒙八旗鐵騎如洶湧的潮水,裹挾著漫天黃沙席捲而來。
馬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微微顫抖。
這些蒙族漢子不愧是馬背上的民族,他們在馬上身姿矯健,彷彿與戰馬融為一體。
有人在疾馳的馬背上側過身子,搭箭開弓,動作一氣呵成。
我方早有防備,前排士兵迅速豎起盾牌,組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蒙八旗騎兵使用的騎弓短小,射程有限,勁力也稍顯不足。
一輪奔射過後,箭雨紛紛落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卻未能對我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多鐸在後方看得真切,氣得咬牙切齒。
更讓他惱火的是,我方火銃手趁機開火,隨著一聲聲巨響,衝在前面的蒙八旗騎兵紛紛落馬。
騎兵衝鋒時速度極快,一人倒下,後面的馬匹收勢不及,接連絆倒,一時間人仰馬翻,場面狼狽不堪。
多鐸眼珠一轉,權衡利弊後,大手一揮,下令讓綠營兵馬出擊。
這些綠營兵皆是投降的明軍,在多鐸眼中,不過是一群可以隨意驅使的炮灰。
他打算用這些人消耗我方的火力,為後續進攻創造機會。與此同時,他讓蒙八旗騎兵迅速撤回,重新整頓隊伍,準備新一輪的衝擊。
隨著多鐸的命令下達,綠營兵們扛著長槍,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我方陣地緩緩逼近。
綠營兵殺至。
烏雲壓低了天際,狂風捲著黃沙,如洶湧的濁浪,肆意翻湧。
沉悶的戰鼓聲,節奏急促,仿若死神的腳步,震得大地都微微顫抖。
緊接著,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支身著灰布號褂子衣的軍隊,如同一股灰色洪流,向著我方軍陣奔湧而來。
這便是綠營兵。
千萬不可小瞧了他們。
回溯歷史,大清能夠逐鹿中原,定鼎天下,靠的並非戰無不勝的八旗大兵。
真正在廣袤大地上縱橫捭闔、橫掃千軍的,正是眼前這支綠營勁旅。
就如當年成吉思汗的子孫忽必烈建立大元王朝,表面上看,蒙古鐵騎威風凜凜,踏破山河。
可實際上,戰爭後期真正的主力是漢族士兵。
同樣,大清能奪取天下,關鍵在於巧妙地運用了綠營這股力量。
八旗軍制,分為滿八旗、蒙八旗、漢八旗。
但彼時華夏大地,漢人數量龐大,區區一個漢八旗的編制,遠遠無法滿足戰爭的需要。
於是,滿清統治者將大量多餘的漢兵整合起來,組建了綠營。
作戰時,以滿蒙漢八旗兵作為督師,指揮綠營衝鋒陷陣。
清朝開國之初,吏治相對清明,腐敗之風尚未盛行,綠營兵制也較為廉潔。
底層的小兵,雖薪水微薄,卻終於能有口像樣的飯食,不至於餓肚子。對於這些長期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底層士兵而言,這是莫大的恩賜。
為了這份安穩的生活,他們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戰鬥熱情,在血與火的戰場上,前赴後繼,為滿清的江山浴血奮戰。
如今,這支曾經為滿清立下赫赫戰功的綠營兵,殺氣騰騰,向我方的軍陣殺來。
前排計程車兵,手持長槍,槍尖在黯淡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後排的弓箭手,張弓搭箭,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他們的眼神中,既有久經沙場的冷峻,又帶著對勝利的渴望。
呼嘯的狂風,吹起他們的衣袂,發出獵獵聲響,更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隨著距離的拉近,綠營兵的呼喊聲愈發震耳欲聾,仿若洶湧的潮水,要將我方陣地徹底淹沒。
而我方士兵,嚴陣以待,毫不畏懼,準備迎接這場即將到來的殘酷對決。
綠營攻堅,血濺陣前。
暮色壓城,殘陽似血。
映照著硝煙瀰漫的戰場。
綠營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下士兵們身著翠色戰衣,手持利刃,如潮水般向著明軍陣地湧來。
首先開火的,是明軍陣後,城牆上那一排烏黑髮亮的大炮,這是決定戰場勝負的關鍵所在。
在炮兵官長扯著嗓子、聲嘶力竭的叫喊中,綠營炮兵們手忙腳亂地點火。
“轟!轟!”
一門門大炮接連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巨大的後坐力讓地面都微微顫抖。
一枚枚炮子裹挾著滾滾濃煙,如出籠猛獸般轟然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精準地砸向對方陣地。
瞬間,對方陣中血肉橫飛,滾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肉線,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這如雷霆般的一炮,瞬間點燃了綠營的衝鋒熱情。
號角聲淒厲響起,不知多少炮彈射向了綠營陣中。
其中在有體型龐大的紅衣大炮,每次發射都能讓大地為之震顫;但更多的則是輕巧靈便的佛朗機炮,密集的炮火如同雨點般傾瀉在綠營軍中。
一發發佛朗機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精準地打綠營兵衝鋒的隊伍中,炸起一團團血霧。
士兵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綠營的衝鋒隊形被瞬間打亂,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其實,大清軍隊同樣配備著火炮。
然而,出於種種考量,這些火炮並不會用來掩護綠營衝鋒。
被打掉了銳氣的綠營士兵們,在短暫的混亂後,依然悍不畏死地衝在了前排盾陣前。
前排明軍士兵手持盾牌,如同一堵堅固的城牆,盾陣之後,長矛如林般刺出,精準地捅向綠營士兵。
緊接著,火銃的轟鳴聲響起,熾熱的彈丸帶著死亡的氣息,對綠營兵進行迎面轟殺。
但這支綠營兵絕非等閒之輩,他們此前都是明軍中的精英。
儘管遭受如此猛烈的攻擊,他們的眼神中依然透著堅定,並未崩潰,仍然保持著繼續戰鬥的勇氣。
正所謂“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即便這支綠營並非享受滿餉待遇,僅僅是能吃得稍微好一些,偶爾能得到一些微薄的賞賜和薪俸,但與明朝時期相比,已然有了天壤之別。
在明朝末年,士兵們經年累月被拖欠軍餉,食不果腹,只能嚥下散發著異味的米麵糊糊。
稍有差錯,便會遭受穿箭遊行的屈辱懲罰。
如今的待遇,讓他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也不怪這些綠營兵忘卻了華夷大防、狄夏之別,甘心為大清效命。
並非大清真的有多美好,實在是明末的環境太過惡劣,大明政權早已腐朽不堪。
就在綠營兵繼續奮勇衝鋒之時,前線官軍的陣形突然出現了破綻,裂開了一個口子。
露出的,是他們身後一門門虎蹲炮。
虎蹲炮在大明軍中久負盛名,當年戚家軍正是憑藉這一利器,立下赫赫戰功,將其發揚光大。
隨著一聲令下,虎蹲炮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呼嘯,大量釘頭、石子如狂風暴雨般從炮口中噴射而出,在前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扇面。
正往上衝的綠營兵瞬間被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之中,眨眼間就被打成了篩子,成片地倒了下去。
有計程車兵甚至被巨大的衝擊力往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被虎蹲炮近距離射擊,其威力恐怖如斯。
至此,綠營兵才驚覺,面前的明軍是按照戚家軍模式訓練出來的。
也許不完全相同,但只要有幾分相似,就擁有著令人膽寒的戰鬥力。
剎那間,恐懼如潮水般湧上綠營兵的心頭,他們開始節節敗退,最終迎來了第一次崩潰。
士兵們丟盔棄甲,不顧一切地向後逃竄,戰場上一片狼藉。
因為早早的,戚家軍就是大明諸軍中不可言說的傳說。
恐怖的零傷亡戰損比。
一場場兵力懸殊的大勝。
這是戚繼光一手打造,從南打到北,無一敗績的鐵血之軍。
當年張居正就是把握這張戚家軍的牌,推行了他的新政。
可惜,在張居正死後,戚家軍也遭到了朝廷的反攻倒算。
戚繼光本人鬱鬱而終也就算了。
他留下的繼家軍竟然被明廷自己誅殺,簡直可笑。
此刻,這支傳說中的軍隊只是露一下影子,頓時就讓綠營兵喪失了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