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鐵手的傷情較為複雜。
她打小受到的教育。
一直苦苦修學武功,學習毒性。
甚至在其吃喝的食物中,也有微微適可而止的增添毒藥於其飲食內,加大她的毒藥抗性。日積月累,她倒也的確有了不凡的抗性。
別的不說,以砒霜為據。
她已經可以把砒霜當飯……不行,當菜還是可以的,在飯菜上撒一層砒霜,對別人來說是要死的事,對她,到頂了也就是肚子稍微疼一下。
但這種體質是有代價的。
是一小點,一小點,微量毒素,在她體內形成的防禦網。
平時沒事,也還罷了。
這層防禦網只會保護她,而不會傷害她。
但是,當這張網破了,破碎的網會進入到她身體裡,形成真正意義上的傷害。
所以何鐵手不病則已,啥事也沒有。
但她若是傷到了,就完了。
一切積弊就此而發,好比火山噴發,一發不可收拾。
此時,她被齊雲敖用小金蛇牙口裡採集的毒製成的毒粉所傷,頓時不能止也。
這小金蛇的奇毒非同小可。
它本是天生天長的毒王,被齊雲敖捕到,是連敗五仙教的五毒,可見毒性位在第一。
似它這樣的蛇,講究的得就是越小越毒。
看起來筆管大小,其實是最毒不過。
倘若是個普通人,被金蛇咬了,在短時間裡,可以用朱晴冰蟾拔除毒性。
但何鐵手倒黴在,蛇毒加她體內積存的諸毒一起生出了新的變化。
她的毒,甚至和她的內功都混為一體,強行拔毒,別的不說,她武功就廢了。
武功一廢,別說治病了,她怕是要當場死掉。
所以,只有兩個法子。
一個是把朱晴冰蟾給她整個的服下。
在物物相剋的理論下,朱晴冰蟾可以鎮壓百毒,讓何鐵手消除毒性,是再好不過的了。
但如此一來,就少了一隻朱晴冰蟾。
這就太過於可惜了。
可以說是為了一隻蛋,殺了一隻雞。
所以我才說用第二個法子。
這個法子就是,我用內功幫她怯毒。
其實,武者以內功驅毒,古已有之,不足為奇。
關鍵是這金蛇的蛇毒太劇烈了。
光何鐵手的功力,根本不足與顧。
但,加上我的,卻是可以的。
因為,我在內功一道上,有其獨到之處。想要把何鐵手救回不難。
我運轉功力,開始給何鐵手逼毒。
一開始,她的毒太重。
我只能用紫陽神功,把毒逼開,先在她體內,建立一塊根據地,把她的丹田給清理出來,然後帶動她體內的內力,進行小周天搬運。
然後我才控制內力,轉入了春水訣功法,助她洗煉自身,排除毒素。
之所以是我來做這事,而不是別人,是因為這虸件漫長的事,我的內力支援必須要連綿不絕,一刻也不得停息。
要是之前,不行。
袁承志,也不行。
混元功對自身有極強有效的效果,但也難以長久執行。
不能一直提供支援。
只有我。
新得的春水訣可以如此。
春水連綿,意若未絕,連綿不斷的春水訣讓何鐵手開始驅毒。
這很慢。
一開始何鐵手甚至有些絕望。
但她很快發現一件事,那就是我一直在源源不斷的給她輸入了功力,幫助她,配合她,進行驅毒。
有了我的功力,何鐵手像一個打仗不缺錢的皇帝,只要整軍,打仗就好了。
一次一次,一次一次,這幾乎沒有止境運功,終於是一點一滴,直至最後一絲,把毒給驅走了。
做完這些,我還幫她進行了扶風養正,本邪歸一。
終於,她劇毒全解,整個人,武功都更勝從前。
我也收了功,這一番幫人,對我影響也很大。在幫助何鐵手的過程中,我發現自己的內功也有一些變化。
特別是我對何鐵手內力的吸引。
在這一過程中,我明白,我是對的。
鐵劍門的內功的確有問題。
其中很多地方涉及到了陰陽之變。
玉真子順應了這種變化,變得好色無度。而木桑道人是剋制這種變化,代價是他成了一個棋痴。
很明顯的,木桑道人在棋之一道上太過於專注了。
他投入的精神太多了。
但偏偏,他投入了這麼多,實質上卻仍然是一個臭棋簍子。甚至連玩兒的穆人清都能和他下。
穆人清沒有棋癮,人家是沒事幹當興趣隨便玩一下的,這樣兩個人也能狠狠的拼殺,這得多有趣啊。
所以,下棋不是目的,用一種興趣壓制自身本能的衝動才是最重要的。
我也感覺到了這種衝動。
在那一刻,我不止一次的想,只要我願意,區區一個何鐵手……碰了她又如何?
可最後我還是壓制了自己的本能。
我知道。
這種事可以有。
但因為它的特殊性,我一個控制不 當,就會在此中墮落,最後成為第二個玉真子。
我不可以犯這樣的錯誤。
我終究還是剋制了自己。
等到何鐵手好了,我就帶她去華山。
回五仙教?
別想了。
五仙教內部派系鬥爭十分激烈。
這一次,何鐵手興師北上,原是想要不管怎麼說,謀一些好處,但是,結果卻不如人意,好處落不到不說,牽頭的一個個都出了問題。
現在,五仙教四下凌亂。
能活著回去的,可能不足百一。
想想看,這時候,何鐵手回去,她要怎麼面對這些失去了子女親人的教眾。
這不是一個兩個。
特別是何鐵手是新上任的。
她的地位有些不穩。
下面仍然有些人心浮動。
若不是她出身好,武功也算可以,不然根本不可能坐上這個位子。
就算如此,她也依然受到了很多質疑,懷疑她一個女的,能不能撐起這個五仙教。
這也是她要冒險到中原來的原因。
她需要功勞,來打實她的底子。
可惜她錯估了天下形勢,她根本不懂朝廷政策,天下勢力,甚麼都不懂,只為了那麼一點蠅頭小利的闖了起來,混成如此模樣,倒也不能算怪了。
這不是她能力不足。
是她進入了她不擅長的領域。
因此,她回不去了。
五仙教內,哪一個不會一些手段。
當大多數人都反對她時,她再也做不回從前的教主了。
她現在只能隨我前往華山。
至少我還願意收留她一二。
不然,這是亂世。
一個女人,還是個漂亮女人。
她在這亂世,是很難生存下來的。
哪怕她是何鐵手。
出了北京城,到處都是亂兵亂世的景象。
李自成佔了北京,根本沒對地方上有甚麼施政處理經驗。
很多地方都是地方的小軍頭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好與壞,全憑良心。
而在義軍之中,良心,怕是早已經給狗吃光了。
唯有李巖部好一點。
但是。
李巖部的兵馬太少了。
只有慘淡的數千餘眾,也許有點多的,但那不是兵,而是民。
這裡要解釋一下李闖的軍隊體系。
李闖的軍隊,說得好聽叫百萬大軍,其實真實兵力有限。
最核心的,叫老營,基本全是騎兵,清一色的騎兵架子,打勝者追,打敗者逃,所以全騎兵。
然後是各個的軍頭營盤。
再是依附於其上的流民。
所以即使是李巖,他的自己核心兵馬就五千左右,但以一擴十,帶五萬普通老百姓的外圍盤子。
而他是制將軍。
在闖王隊伍中排號在第二列裡。
至於袁承志。
金蛇營算第三檔次的。
只可惜,李闖入京後所為讓人失望。
軍紀幾等於無。
面對城中的亂象,毫無管束的想法。
在崇禎在位時,至少還有丁夫把城中死去的屍體拉到城外去。現在連拉屍這種事也沒甚麼人管了,往往人死在巷子裡好幾天都沒有人去理會。
就算有人想清理,也怕遭遇了街頭上的亂兵。
士兵們隨意的徵收稅錢物品,幾乎等於是在明目張膽的強搶。
一些標緻些的大姑娘小媳婦都會給亂兵從屋子裡強行拖出。
有人管曰,大王如此,何以我不得焉?
是的。
李自成的確也在享受。
他的這一生,屢屢被女人所負。
當初就是他老婆偷人,才讓李自成走上了絕路。
後來不想又有一個小妾和他手下大將一起私奔了。
因此可以知道,李自己也許有人主魅力,是個有吸引力的男人,但對於女人而言是無效的,甚至是反效果的。
所以李自成正常是沒吃到甚麼細糠的。
這一入北京就不一樣了。
皇宮大內,那女人俱是絕色。
沒一個醜的。
李自成隨便一挑,就樂得找不到北了。
他正在這快活呢,怎麼可能會去在意普通士兵們死活呢。
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
更不要說,這裡面還有一個陳圓圓的瓜呢。
李自成進北京,覺得自己從前遇到的女人都不算甚麼。
當他遇到了陳圓圓後,又覺得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不算甚麼了。
還有,這女人是他從劉宗敏手上搶來的。自然倍加珍惜了,捨不得給別人。
劉宗敏沒了陳圓圓,就想找崇禎的女兒,聽說是給果毅將軍之一的袁承志帶走了,就想找袁承志要人。
他想,闖王比我大,所以陳圓圓再好,闖王向我張嘴要了,我能不給哪能不給嗎?
現在我官比你大,你到手也玩這麼多天了,該給我也玩玩了。
哪知道這一去才發現,人袁承志早跑了。劉宗敏沒了美人,脾氣不免就有點暴,乾脆從闖王手上接過了追贓助餉的任務。
別看現在劉宗敏不行,到處欺男霸女無惡不為,但是當年也沒少被大明的貪官汙吏欺負過,現在又有著氣,這所做所為就有些過頭了。他根本不是奔人家財來的,是奔著虐殺人全家才來的。
此時。
華山大會要召開了。
其實很簡單。
這一次華山扶龍庭計劃再次失敗。
這裡需要理一下。
當年,敗家子把整個華山基業敗了個一乾二淨。
他自己是摟著漂亮老婆快活了一生。
但華山一脈幾乎要給廢掉了。
好在還有一個老頭風清揚,老而彌堅,在最後的關頭,給華山派續上了一個穆人清。但時至此時,一切已經太晚了。
偌大一個華山派,不是區區一個穆人清一人之力可以扶之的。
好在,華山昔年的武功丟得差不多。
但還有一些根底子在。
穆人清以此為基,重立華山派。
一開始。
華山沒錢。
他就收了大弟子商人家庭的黃真,這才把華山派維持了下來。
為了華山派的發展,和力量,穆人清又培養出了 歸辛樹一脈。
也就是華山表裡的裡。
有甚麼不光彩,不好說,但卻一定要做的,就讓歸辛樹去做。
在最後,又收下了袁承志。
從某種意義上。
袁承志,才是穆人清最滿意的弟子。
至少,他不像黃真,一開口就是一本萬利的算盤經。
也不像歸辛樹,是個練拳的。
袁承志怎麼說也算彌補了華山劍宗之遺憾,他是練劍的。
所以穆人清一點也不反感袁承志學用金蛇郎君的武功。
你要換了氣宗,一巴掌能把你臉打出血來。
一切都挺好好的。
結果,投資失敗了。
考慮到袁承志的心性,所以有些話沒對他說,讓小袁在山中等著。
幾位大佬在山頭開會。
我倒是因為歸辛樹的推薦,得以參與了此會。
當我上到思過崖上。
幾位大佬席地而坐。
臉上都不高興。
特別是黃真,他向穆人清請罪。
“師父,都是怪我,沒看清闖王的真面目,原以為他會效仿劉邦,一飛沖天,成就千古不滅之基業,哪知其志大才疏至此,南方未定,北方未服,他就一門心思先享受起來了,我們這次的生意是賠本生意啊,賠乾淨老本了,這闖王怕是覆滅在即,吾不看好也。”
歸辛樹有些不甘心。
他掏出一杆旱菸抽了起來,皺眉道:“這些年,我們為了這個甚麼的闖王,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心力,現在就這麼放手了?那我們從前投入的心血怎麼辦?”
我在旁邊聽了,忍不住發言。
“諸位師父,師兄,雖然我們在李闖這事上打了眼,但在此時,承志手上仍然有過千數萬的兵馬,在南京,我們也有兩萬精兵,我們投入太大了,已經回不了家了。”
黃真聽的一懵。
“我們還有兩萬精兵?”
“我們在南京就有一萬精兵?”
“哎呀,若是如此,我華山派便不算甚麼都沒有,有此一支兵,我華山就仍然能夠玩下去了。”
“不過,你哪來養兵的銀子?”
養兵募軍,是需要海量的人際關係的。
不是說你有銀子就行。
有錢,也要有花的渠道。
在這個亂世裡,守著一堆金銀,卻沒糧食吃而餓死的,不要太多了。
我笑了一下。
“承志曾經找到一筆寶藏。我們上繳了一半,留下了一半養軍。錢從金龍幫走,他們有渠道,我們有銀子,火器糧草我們都能備足,所以,現在甚麼都有,只要一聲令下,就能奪取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