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域性副局長辦公室內，樊大強正坐在寬大的局長椅上在與人通話。
“大強！你們安全域性也太翫忽職守了吧？”電話那頭，名為張建明的大佬正在興師問罪，“高麗人的間諜都晃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了！”
聞言，樊大強只是漫不經心地轉著簽字筆，神色絲毫未動。
東大的情報體系本就以強悍著稱。
近年來，在樊大強的秘密操作下，大批精銳骨幹陸續晉升為修士，整個隊伍的戰鬥力更是傲視當今諜報界，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隱蔽戰線的交鋒中鮮有敗績。
尤其是國內，說一句獨孤求敗絕不為過，根本沒有任何敵國情報人員的生存空間。
至於國外，隨著東大強勢崛起，儼然是新時代的霸主，全世界到處都是“心懷故土”的海外遊子和“仰慕天朝”的友邦人士，很多時候都有主場作戰的感覺。
事實上，在東亞文明圈的範圍內，大多數國家所謂的“絕密情報”，只要樊大強想知道，十天半個月之內必然出現在他的案頭。
不過，對面的張建明倒也不是危言聳聽、信口雌黃，而是確有其事。
關於高麗人搞出來的“溯源計劃”，東大安全域性一直了如指掌。
只不過他們一直冷眼旁觀，並沒有過多幹預。
原因很簡單：關於榮氏流落在外的這些族人，這可都是“奇貨”，東大安全域性也想掌握他們的相關資訊。
但樊大強、杜峰、甚至是陳東，可沒那個膽子去查“萊夷榮氏”。
如今，高麗情報機構主動跳出來收集資訊，順便在事發後承受榮老師的怒火，而成果卻被他們接收，實在是美滋滋。
從高麗人那兒得到的榮家人名單，安全域性會先篩一遍，像“與榮氏主脈血緣近的”、“往年有走動、感情深的”、“年輕、素質好的”之類的“優質目標”，他們會優先內部消化掉，剩餘的則會成為盟友間利益交換的籌碼。
比如，這位執掌某部委的張建明大佬，就從樊大強這兒得到了一個在京城工作的年輕人的資料。
這位名叫王鋼的年輕人母親姓榮，是榮毅的遠房表姐。
“老張，你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雖然心知肚明對方這通電話的目的，樊大強還是佯裝不知地回道。
“還怎麼回事？”張建明語氣氣急敗壞，“我女兒的男朋友，就是那個王鋼！被一個高麗女間諜給挖走了！你們搞甚麼啊？那個女人連我的警衛都能看出有問題，你們居然能讓她就這麼在國內搞事情？”
樊大強無聲地咧了咧嘴，心裡暗自腹誹：間諜就不能有愛情嗎？就不能出國的時候碰到喜歡的人嗎？那個王鋼幾天之前還只是個私企小職員，勾引他算搞哪門子事情？
而且，不給高麗人點甜頭，他們萬一放棄“溯源計劃”，自己去哪兒撿現成的情報？
不過，樊大強表面上還是故作驚訝地問道：“嘉怡侄女被始亂終棄了？哎呀，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資料我還以為那個王鋼是老實人呢！“
他的胸脯拍得“梆梆”響：”你放心！陳東可是“東君”的親傳弟子，那個王鋼他媽都只是榮氏的遠支，在榮氏內部無足輕重。你把過程簡單說說，我讓陳東傳回“萊夷榮氏”族內，必定能給嘉怡侄女一個交待。”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張建明底氣不足的聲音才傳了過來：“……倒也不是始亂終棄……就是，年輕人感情的事，比較複雜……”
張家此前透過樊大強的渠道拿到了王鋼的資料。
為了攀附榮氏，他們特意收購了王鋼所在的小公司，安排女兒張嘉怡與他同事。
之後，在公司高層的“熱心”牽線下，兩人成了男女朋友。
可張嘉怡這種“二代頂美”、“精英海歸”哪裡看得上王鋼這種出身底層、相貌平平的“土鱉”？
更何況，當時誰也不知道榮氏對待王鋼這種“一表三千里”的外姓人是甚麼態度。
很多大家族的親情觀念非常淡漠，對於除嫡子之外的親生兒女都不太在意，更何況是爺爺輩之前就已經分家、連姓氏都不一樣的所謂“親戚”。
所以，儘管張建明對女兒三令五申、嚴厲告誡，張嘉怡在這半年多的相處中對王鋼始終愛搭不理、百般敷衍，而且還與其他世家發小糾纏不清，絲毫不在意王鋼的感受。
而王鋼雖然出身平平，能力也一般，但也是家裡的獨子，從小不說嬌生慣養，卻也沒遭過甚麼罪、受過甚麼氣，當代年輕人該有的脾氣一點不小。
雖然天上掉下來一個“白富美”女友讓他滿心歡喜，但舔了小半年，對方連個笑臉都沒有，平常說話都愛答不理，還時不時就有“閨蜜”、“發小”甚麼的跑來當著他的面跟女友勾肩搭背，順帶對著他鼻孔朝天。
自己又不是顏狗，非得舔美女才能活，幹嘛受這個氣？
況且，你連碰都不讓我碰一下！
這個時候正好有“國際友人”主動投懷送抱，顏值一點不差，性格還溫柔體貼，那必須果斷移情別戀啊！
然而，幾天前，“萊夷榮氏”的態度明確了：不論關係遠近，甚麼姓氏，只要有血緣關係就視為族人，立刻點化為修真者，而且可以惠及到配偶。
除此之外，雖然榮氏在修行上不會為普通族人提供額外幫助，但是作為補償，在世俗方面的合理需求會盡量滿足。
獲悉這一切的張家人還沒來及高興，就從張嘉怡嘴裡得到了兩人已經分手的訊息，捶胸頓足之餘匆匆調查了一下王鋼的高麗女友，於是有了這通電話。
這一切，樊大強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願點破，給張建明留幾分顏面。
“老張啊，”樊大強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地說道，“這王鋼的資料，確實是我給你的。但你也得體諒啊！”
“我哪有膽子敢查“東君”的親屬？只能是高麗人查到甚麼，我給你甚麼。可高麗人哪在乎對方人品如何？他們巴不得目標見色忘義、方便控制呢！”
他話鋒一轉，義正詞嚴地表示：“但是，你放心！他要真是這種人渣，我絕不會袖手旁觀。那個……把他始亂終棄的惡行遞到榮氏內部肯定是沒問題！”
張明建一聽連忙阻止：“大強，我知道你人仗義。但現在的關鍵不是出氣，是孩子的幸福啊！如果是正常的戀愛，嘉怡跟王鋼有緣無分，那也怨不著誰。”
“可那個高麗女人是間諜啊！投其所好之下，嘉怡哪爭得過這種專業的女人？你們安全域性趕緊抓人，把她控制起來或者直接驅逐出境，說不定王鋼還能回心轉意！”
聽到這話，樊大強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能為力：“老張啊，這事我真幫不上忙。之前就有過先例，有一個榮家的外戚，執意要娶一個高麗女人，誰勸都不聽。”
“榮氏那邊的意思是，反正每個人只有一次點化配偶的機會，他自己精蟲上腦，非要把這個機會用在一個居心叵測的女人身上，榮氏也不在乎。畢竟，那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翻不起甚麼風浪。”
他繼續說道：“不僅如此，榮氏還透過陳東跟我們安全域性打了招呼，讓我們出面警告高麗那邊，把那個女人身後亂七八糟的關係全斷了。”
“所以，除非有證據表明，那個高麗女人在身份被拆穿後還跟高麗方面藕斷絲連，否則我這邊真動不了她。”
樊大強接著又給了張建明一個建議：“老張，依我看，如果嘉怡侄女還想挽回，不如你們家直接找王鋼，當面拆穿那個高麗女人的真面目。”
“說不定王鋼知道真相後，會回心轉意？畢竟，倆人處了也有小半年了吧？就憑嘉怡侄女的條件，沒了外人從中作梗，還能拿不下他？”
電話那頭陷入更長的沉默，最終，傳來張建明疲憊的聲音：“……好吧，大強，我知道了。謝謝你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