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的最後一擊給東大方面造成了難以想象的沉重打擊。

一次性的無人機群就不用說了，轟炸機群也近乎全軍覆沒。

戰鬥機方面，超過半數的殲-16和從航母上起飛的殲-35當場戰損。

剩下受到能量衝擊但還能幸運脫離戰場的戰機在返航途中紛紛發現，戰機的機身出現了嚴重的腐蝕，根本不足以支撐其跨海返回，最終只能無奈棄機，飛行員跳傘逃生。

除了塗山淵突圍之初秀了一下反應能力，之後一直隱身、幾乎被忽略的瘟癘，不知從何時開始悄無聲息地向戰場上釋放一種性質極其詭異的毒氣。

這種毒氣兼具極高的腐蝕性、穩定性、揮發性和黏著性，不知不覺籠罩了整個空域，所有參戰的東大戰機都未能倖免。

萬幸的是，這種毒氣似乎對生物體沒有甚麼殺傷效果。

所有成功落地的飛行員經過徹底的檢查，未發現身體遭受不明毒素侵襲。

參戰部隊只有最早抵達和展開攻擊，也因彈藥最快耗盡而返航的殲-20機隊，既躲過了最後的毀滅效能量爆發，也因在戰場停留時間短而受毒氣侵蝕程度相對較輕，大部分得以倖免於難。

此役堪稱東大建國以來前所未有之重創。

而且，相比於裝備和人員的直接損失，這一戰對東大軍心和士氣的打擊尤為巨大。

相柳的毫髮無傷基本終結了此前在軍方內部非常有市場的“螞蟻啃象論”——依靠數量優勢，終究無法撼動頂級超凡生物。

如果東大不放棄用科技方式對抗超凡生物的念頭，就必須走技術創新的路線，甚至要在理論上有顛覆性突破。

而這其中的不確定性，看看海對面的那個國家就行了。

幾十上百萬億的資金投入、幾十年的時間，在軍事領域，他們最好的武器裝備與二十年前相比基本沒甚麼變化。

此外，相柳的表現還引發了高層的另一個憂懼：國家在東南亞方向的佈置真的高枕無憂嗎？

曾與西王母為敵的“蓮花聖母”能比相柳弱多少？

之前祂的種種表現，真的是真實實力的反映，還是因為一直以來出現在戰場上的，僅僅是“分身”？

一時間，高層官員中“唯有超凡能夠剋制超凡”的聲音此起彼伏。

……

相較於東大的沉重和狼狽，東瀛方面的反應則顯得喜憂參半。

軍事上，作為主力的北方方面隊傷亡近萬人，航空自衛隊損失了約三分之一的主力戰機，對於其自身的體量而言，損失同樣不算小。

但無論是東瀛高層，還是普通民眾，對此都不太在意。

所有人都很清楚，在可以預見的未來，有可能威脅東瀛的只有東大，其他國家就算有實力、有想法也絕不敢在東大眼皮子底下動手。

而在東大此次展現出的壓倒性軍力面前，即便東瀛軍隊齊裝滿員，也不過是螳臂擋車。

甚至有不少東瀛高層私下感到慶幸，認為“靈氣復甦”時代的到來，反倒讓國家避免了一場在可預見的未來極有可能發生的滅頂之災。

他們心裡清楚，東大之所以敢於在此刻如此肆無忌憚的“爆兵”，固然是因為他們掌握了超凡高地，外部壓力驟減，但即便沒有靈氣復甦，隨著西方的衰弱，東大終究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

到了那個時候，帶廣市上空最後時刻的那片“火海”會落在誰的頭上呢？

正因如此，真正讓東瀛有識之士痛徹心扉的，是那些隕落於塗山淵“狐火”之下的陰陽師。

此役，所有二階及以下的陰陽師、相當一部分三階陰陽師戰死，這對處於萌芽狀態的東瀛超凡力量而言，無疑是沉重的一擊。

要知道，普通人需要獲得1點靈力契約式神，才能晉升為陰陽師，而一名老陰陽師在沒有外界幫助的情況下，與妖魔廝殺一年，也未必能攢出1點靈力。

根據東瀛內部評估，經此一役，東瀛的超凡力量至少要原地踏步3到4年，才能恢復到戰前水平。

不過，巨大的犧牲也換來了足以安慰人心的成果。

八岐大神在此戰中展現出了與神話傳說媲美的戰力，一躍成為當世僅次於“東君”的頂級存在，為國家安全提供了堅實保障。

同時，日高山脈靈脈的獲得也讓東瀛在超凡資源上擺脫了仰東大鼻息的窘迫境地。

最起碼，陰陽師們不用怕再被毫不體面地被從靈脈裡趕出來。

一種“痛失當下，卻贏得未來”的複雜情緒，在全國蔓延。

除了兩個當事國，其他國家的反應則耐人尋味。

原本掌握輿論話語權、應該對東大群起而攻的西方國家意外的保持了緘默。

其實，在東大悍然對東瀛本土發起軍事行動後，這些國家就已經準備好了措辭嚴厲的宣告，準備大肆渲染“東方軍事威脅論”，藉機打壓東大。

但在相柳那驚天一擊之後，所有的譴責稿都被默默扔進了廢紙簍。

這當然不是出於對東大軍人巨大傷亡的同情。

在“靈氣復甦”之前，西方國家聯合遏制東大的崛起，是出於打壓競爭對手，保持自身的領先。

更重要的是，他們認為自己有能力做到這一點，那自然不會放過任何打擊東大的機會，打擊力度越大、方式越多越好。

像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當然不會放過，最好是能“趁他病，要他命”，讓東大永不翻身。

但靈氣復甦之後，作為公認的神話時代發源地，東大境內大批頂級超凡勢力復甦，其崛起之勢已不可阻擋。

在這種情況下，西方的策略轉變為道德綁架和抱團取暖，類似於“有種你把我們全殺了啊！”、“你這樣會沒朋友”之類的，為的是將東大的行為約束在能讓西方接受的規則框架內。

這就非常講究方式和方法，不能把東大得罪慘了。

如果東大此次大勝而歸，他們自然會同仇敵愾，狠狠譴責，以此打擊東大的氣焰，防止類似事情接二連三上演。

但如今東大傷亡慘重，還與相柳這樣的頂級超凡生物徹底交惡，已經毫無氣焰可言，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就完全沒必要了。

就算這次傷得再重，有“東君”，有塗山淵，還有曾經在赫加爾峰和東瀛驚鴻一瞥的其他強大超凡者，東大又不可能被踩死。

它早晚能緩過來，而且以其工業能力，這個時間也不會太長。

等東大人舔好傷口，天知道會不會秋後算賬。

從他們這一次表現出的瘋狂來看，誰也不敢保證他們不會揪著哪個現在跳得歡的再來一次。

於是，全球陷入了一種心照不宣的等待。

各國政府、主流媒體和知名評論人集體失聲，都在靜候東大方面為此次行動給出一個大家“可以接受”的解釋。

例如，“此次行動僅針對超凡生物，不涉及東瀛主權”或“乃歷史遺留問題之解決”之類的說法。

然後，大家就可以一起發聲，“表示理解”，既不得罪東大，又維護了“世界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