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無人機組成的“鋼鐵城牆”出現在戰場邊緣。
沒有複雜的戰術動作,它們只是平鋪過來,從六千米到兩千米的高度,沿著整個戰場的寬度,密密麻麻地排滿了整片天空。
第一排無人機一邊清空掛載的火箭彈,一邊毫不猶豫地俯衝而下。
它們下降到80到60米高度,像古代騎士的排槍衝鋒一樣,沿著一條直線,徑直撞向巨蛇們。
緊接著,第二排重複同樣的流程,發射、俯衝、陣列衝鋒。
然後是第三排、第四排……無窮無盡的無人機源源不斷地湧入,將整個戰場的上空填得沒有一絲縫隙,不給巨蛇們任何躲閃的空間。
面對這種避無可避的純消耗戰術,想要再靠“光葬魔雲”硬扛顯然不現實。
只見炎魃和寒魑同時忍著“狐火”的侵襲,朝著無人機矩陣的方向一紅一白兩道激流噴出。
一邊是數千度的熾熱烈焰,一邊是冰冷刺骨的液氮寒霧,兩股極端力量轟然相撞!
高溫火焰與超低溫液氮接觸的瞬間,液氮爆沸,體積急劇膨脹了數百倍,整片空域霎時形成了一片無氧極寒區。
衝鋒而來的無人機引擎紛紛熄火,失去了動力,划著拋物線墜落在地面上。
而那些射出的各類火箭彈,雖然憑藉更高的初速度,在慣性作用下繼續前衝,卻在劇烈的冷熱交替下外殼脆裂、結構失效,即便猛烈撞擊地面,爆破部也無法觸發,成了一堆無用的廢鐵。
就這樣,在巨蛇們與東大無人機矩陣之間,一道白色的“嘆息之壁”將無人機的攻勢牢牢擋在外面。
不過,東大指揮中心絲毫不慌,甚至沒有給無人機編隊下達任何新指令。
他們就這樣沉默地注視著無盡的無人機洪流以恆定的速度前進、墜毀,前赴後繼,永不停歇。
在拼消耗這一塊,東大人從來不虛。
能用產能解決的敵人,在他們眼裡都是好敵人。
這時,趴在地上的塗山淵意識到,這是自己人來救祂了。
祂連忙張口收回了殘留的“狐火”,扭頭就朝著戰場之外衝去。
但隨著“狐火”的收回,體質超群的大蛇轉眼間也跟著恢復了過來。
除了首領相柳和維持“嘆息之壁”的炎魃和寒魑,其餘幾頭蛇立刻緊跟著朝逃跑的塗山淵追去。
高空盤旋的殲-20和殲-16機群見狀,立刻俯衝而下,新一輪“鋼雨”傾瀉,試圖阻止巨蛇的追擊。
雷隕昂首蓄力,持續不斷的叉狀閃電從口中射出,在低空編織成一張密集的電網。
來襲的導彈被跳躍的電弧引爆,炸出漫天的煙花。
但它也因此不得不停下追擊的腳步,專心與東大戰機對抗。
見此情形,裂神猶豫了一下,也留了下來。
它守在相柳、炎魃等同伴身邊,滿場遊走,攔截那些僥倖突破電網的漏網導彈,以此減少“光葬魔雲”的消耗,確保同伴的安全。
到最後,只有毒敵和明空繼續朝著塗山淵追去。
但這就已經足夠了。
正常狀態下的塗山淵速度遠不及大蛇,短短几秒便被它們追上。
毒敵猛地張開大嘴,朝著塗山淵噬咬過來,兩顆毒牙上閃爍著詭異的綠芒,顯然蘊含著劇毒。
塗山淵一個急停剎車再加懶驢打滾,險險避開這致命的一口。
與此同時,祂的喉嚨裡響起婉轉的狐鳴,試圖透過“致眠之音”干擾兩頭蛇的動作,為自己爭取逃跑時間。
可它的“致眠之音”剛一響起,明空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這嘶鳴與“致眠之音”有著類似的精神干擾效果,兩者相互中和,塗山淵的干擾沒能起到任何作用。
毒敵發出“嘿嘿”的冷笑,蛇身詭異地一扭,已經與塗山淵擦身而過的身軀像皮筋一樣反彈回來,再次朝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翻身而起的塗山淵咬來。
眼看塗山淵在劫難逃,兩架冒險低空掠過的J-20再也顧不上誤傷祂,連續幾枚空空導彈射來。
“轟——!!!”
沒辦法精確瞄準的導彈在毒敵和塗山淵附近空地上爆炸,氣浪將塗山淵吹得向一旁翻滾,同時也暫時阻止了毒敵的攻擊。
但危機並沒有解除。
剛才的一擊之所以奏效,源於毒敵和明空沒注意到屁股後面追著一群“小蟲子”。
現在既然已經發現,東大戰機群的牽制效果就幾近於無——它們隨意機動的速度就比戰機的低空突襲速度還要快,更別說那急停急走、動靜間須臾轉化的靈活性。
兩條蛇一邊緊追塗山淵不放,一邊從容扭動身軀,間不容髮地閃過本來瞄得就不準的導彈,行動絲毫不受影響。
如果不是本來就沒打算要狐狸的命,毒敵的毒牙早就把具有細胞裂解效果的毒液注入塗山淵的體內。
不過取而代之的,明空狠狠地在塗山淵屁股上咬了兩口,撕下兩大撮雪白的狐毛,疼得塗山淵直咧嘴。
眼見地面上的塗山娘娘被兩條巨蛇瘋狂撕咬,天上的東大戰機飛行員萬分焦急。
塗山淵和兩條蛇的動作眼花繚亂,糾纏在一起根本用肉眼分不出彼此。
飛行員們不敢隨意開火,生怕沒能干擾到巨蛇,反而誤傷了塗山娘娘。
他們只能冒險降低高度,飛到不足百米的低空,採用平射的方式攻擊,儘量避開塗山淵。
可即便是這種牽制效果近乎於零的攻擊也即將無法持續下去。
連續不斷的導彈漫射,即便是有“空中彈藥庫”之稱的殲-16也即將彈藥耗盡。
最要命的是,戰局看不到任何改善的希望。
塗山淵始終無法拉開與兩頭巨蛇的距離,還在被不斷的撕咬中遍體鱗傷。
所有人都能預見,一旦戰機的掩護射擊停止,塗山淵立刻就會遭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通訊頻道里突然傳出一聲粗口:“操!咱們這是跑外面來丟人現眼的嗎?”
下一刻,一架殲-20猛地進入超音速巡航狀態,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機頭對準毒敵,義無反顧地撞了過去。
編隊指揮官看得目眥欲裂,對著通訊頻道怒吼:“渡鴉三號,立刻停下!停下!”
但緊接著,又有聲音在頻道里響起:“支隊長,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話音剛落,一架又一架彈藥耗盡的殲-20,接連俯衝而下。
面對這些可以在空中調整方向的“超音速自殺飛機”,毒敵和明空終於不能像之前那樣隨意躲避。
明空金色的蛇瞳異彩連閃,那些直直盯著它的飛行員眼前一陣恍惚,再清醒過來,自己駕駛的戰機已經從巨蛇的身邊擦身而過。
毒敵則只能暫時放棄追擊塗山淵,往一旁閃開。
終於,塗山淵抓住這寶貴的一瞬,猛地竄了出去,發足狂奔,拉開了至關重要的幾百米距離。
下一刻,早就盤旋在千米高度的轟-20在塗山淵的身後傾瀉下巨量航空炸彈。
炸彈連續爆炸,形成一道“死線”,成功阻住了毒敵和明空的追擊。
一架殲-20拖著一道彩色煙霧飛臨塗山淵的上空,為祂指明瞭前往海岸的路線。
在那個方向的外海,東大的母艦編隊正焦急地等待著塗山淵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