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一片廢墟的帶廣市上空，黑壓壓的機群在十公里外遠遠地繞著塗山淵高速巡航。
一枚枚空空、空地導彈從四面八方一圈圈地向著如山嶽般的白狐湧去，場面堪稱壯觀。
但這看似聲勢浩大的攻勢卻沒能取得任何實質性的戰果。
“光幻化毛皮”對光粒子的干擾令制導鐳射無法在近半分鐘的導彈飛行時間裡全程鎖定塗山淵。
只見塗山淵旁若無人地在廢墟里溜達著，四處搜尋顧婷的蹤跡。
祂這兒嗅嗅，那兒瞧瞧，時不時還用爪子扒拉一下斷瓦殘垣，如同兒戲一般，就讓絕大多數導彈落了空。
期間有幾枚導彈瞎貓碰到死耗子般射正了方向，也在即將臨體時被塗山淵的尾刃隨意地凌空打爆。
“八嘎！”、“這種生物為甚麼會存在！”、“失去目標後第一時間重新鎖定啊，蠢貨！”……無線電頻道里充斥著前方飛行員懊惱的咒罵和後方指揮官氣急敗壞的斥責。
隨著戰鬥的持續，十幾分鍾後，飛行員們的聲音變成了彈藥即將告罄的警報。
“匕首三號報告，AIM-120C導彈消耗過半，是否改變作戰計劃？”
“雄鷹七號報告，所有彈藥已耗盡，請求返航補給！”
“隼鳥九號報告，ASM-3導彈僅餘兩顆，僅存航炮彈藥！”
“……”
此起彼伏的報告聲透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終於，有意無意間，機群的巡航半徑越來越小，從最初的十公里外慢慢靠到了距離塗山淵不到五公里遠的位置。
有幾名英勇的飛行員甚至駕駛戰機迫近到塗山淵尾刃覆蓋範圍的邊緣地帶，試圖透過縮短攻擊距離的方式維持制導鐳射對白狐的全程鎖定。
然而，此前一直對東瀛戰機群的騷擾顯得漫不經心的塗山淵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暴起發難，身形猛地向前方竄出。
巨大的風壓瞬間成型。
被極致壓縮的空氣在塗山淵的面前凝成一堵泛著白光的空氣牆。
隨後，這堵氣牆又被祂狂暴地撞得粉碎。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銳嘯鳴，被硬生生壓成液態的霧浪，緊緊包裹住塗山淵的身軀，遠遠望去，彷彿真如傳說中騰雲駕霧的神魔。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撼動四野，狂亂的氣流以塗山淵為中心向兩側海嘯般奔湧。
一道筆直的白色音爆雲沖天而起，在天際劃出一道橫貫天空的雲痕，久久不散。
塗山淵如此龐大的肉身竟然突破了音障！
僅僅一瞬間，祂便跨過了數公里的距離，撞進了正前方的機群中。
最近的幾架F-15J和F-2A/B猝不及之下，直接被撞成漫天飛舞的金屬碎片。
更要命的是，塗山淵那四條原本就有身體兩倍多長的尾刃，居然猛地再伸長了兩倍有餘，化作寒光閃閃的天羅地網，將這個方向上所有逼近的戰機全部籠罩在內。
霎那間，天空中綻開了十幾朵橘紅色的火花，伴隨著無線電裡驟然出現又戛然而止的驚呼。
完成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一擊，塗山淵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以它如此龐大的體型，突破音障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有點大，一時間連周身的狐火都黯淡了幾分。
天空中殘存的戰機見到這一幕，瞬間陷入混亂。
有的飛行員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拉動操縱桿，扭頭向外瘋狂逃逸，把距離拉開到十公里之外，比戰鬥開始時還要遠。
然而，也有飛行員在失去戰友的悲憤中燃起了決絕的勇氣。
“正雄！”
“小野~”
“混蛋啊！”
“……”
他們發出悲憤的嘶吼，不顧一切地駕駛戰機化作撲火的飛蛾，朝著塗山淵瘋狂衝去，將剩餘的導彈全數傾瀉而出！
儘管這些戰機在下一秒就被狂暴的尾刃劈碎，但數枚AAM-5近距格鬥彈終於完成了全程鎖定塗山淵的壯舉，狠狠撞上了祂的後背和側腹！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火光和濃煙籠罩了白狐。
“擊中了！”地面指揮中心和遠處盤旋的飛行員們忍不住激動的熱淚盈眶。
然而，硝煙散去，顯現出的景象讓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只見塗山淵的身體上，除了炸點附近出現淡淡的焦黑，居然毫髮無傷。
而且，就這麼一點點菸燻火燎的痕跡也在肉眼可見地消退。
片刻之後，塗山淵的毛皮恢復了最初的光潔飄逸，連原本略顯暗淡的狐火都重新熊熊升騰起來。
隨後，塗山淵小跳步返回了最初的位置，繼續低頭搜尋起顧婷的蹤跡。
顯然，在它心裡，顧婷才是真正的腹心大患，整個東瀛航空自衛隊幾乎三分之一的傷亡在兩相對比下顯得是那樣的無足輕重。
至此，前線軍人計程車氣土崩瓦解。
塗山淵半徑十公里範圍內再也找不到東瀛戰機的影子。
與此同時，遠方的東瀛空自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空自幕僚長的身上，等待他下達撤退的命令——攻擊無效也就算了，誰也不知道塗山淵甚麼時候會再次暴起發難，戰機無論如何不能繼續停留在附近空域。
一旁影片鏡頭裡的顧澤雙目血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終究再未開口。
空自幕僚長死死盯著主螢幕上那頭無敵的白色巨獸，沉默了彷彿一個世紀。
最終，他聲音沙啞地打破了沉寂：“既然……可以命中，那就繼續攻擊！務必牽制目標，為顧桑的撤離創造條件。”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裡，幕僚長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原本挺拔的腰板微微佝僂下來，低低地喟嘆： “諸君……東瀛太小了。我們要證明自己的價值啊……”
片刻之後，殘存的戰機編隊重新折返，在高空盤旋了一圈，俯衝而下。
“諸君，比良坂見！”
……
就在東瀛空軍懷著必死之心，準備再次發起註定徒勞的攻擊時，異變陡生！
天際盡頭，一顆光芒璀璨的“流星”呼嘯而來，氣勢萬鈞地砸進了不遠處的近海中。
“轟隆隆——！！！”
下一刻，地動山搖！
億萬噸海水升上了千米高空，化作連線天地的水幕，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四方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數道原始、暴戾、充滿毀滅氣息的嘶吼穿透浪濤的轟鳴，遠遠傳了過來。
塗山淵的從容不迫第一次完全消失。
祂一臉凝重地望向海嘯襲來的方向，眼神中透著警惕。
隨後，塗山淵仰頭作了個“吮吸”的動作，無數道藍色光流從從戰場上的超凡生物體內鑽出，海納百川般匯入祂的口中。
回收了所有的狐火，氣息愈加雄厚的塗山淵調轉身體，直面海嘯的方向，身體低伏，四條尾刃如臨大敵地揚起，擺出了全力戒備的姿態。
“八、八岐大神！”一名飛行員俯瞰著踏浪而來的八顆猙獰蛇頭，發出了喜極而泣的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