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時間晚上7點多,榮毅邁出機艙,踏上了洛杉磯的土地。
卡莎和勞倫斯一左一右,微微彎著腰,側身走在前方,引領著他向入境處走去。
今天的洛杉磯國際機場,人流遠遠超出了往日這個時間段,尤其是通往入境安檢處的路段,堪稱人滿為患。
但這段路與往常相比又顯得格外安靜,除了時不時響起的公共資訊播報,不但無人說話,連偶爾的咳嗽聲都刻意壓低了音量。
走了幾分鐘,數百米外的入境處已然在望。
通道兩側人潮洶湧,最外側的人卻拼命向後擠,硬是在中間留出了一條寬闊的通路。
每個人手裡都緊攥著手機,時不時有手臂下意識上抬,但隨後猛然驚醒般把自己蠢蠢欲動的手壓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榮毅的身上,有狂熱、有好奇、有敬畏,還有零星幾人眼中藏著難以消解的仇恨。
安檢口處,十幾名身著筆挺制服的海關人員,齊齊面向榮毅的方向,挺身肅立。
他們臉上竭力維持著鎮靜,可遊移不定的目光、全身上下微微的抖動,還是出賣了心底的激動和緊張。
站在簽證核驗處的女性邊防官緊張得尤為明顯。
她的雙手死死撐著面前的辦公桌,胸膛急速起伏,嘴角無意識地抽動著,似乎想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可肌肉卻因過度緊繃而失控,表情扭曲僵硬,看起來似哭似笑。
還剩100多米的距離,榮雪豐從榮毅身後輕輕越過。
她手持入境材料,邁著看似優雅實則迅捷的腳步,徑直朝核驗臺走去。
卡莎反應過來,趕緊小跑著跟上。
女邊防官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接過材料,以最快的速度辦理好手續,低著頭遞了回去。
十分鐘後,榮毅站在航站樓外,迎著加州涼爽的晚風,目光緩緩投向西北方。
“兇凰,你準備好了嗎?”
“是的,父親,我已等候多時。”
“很好。那就讓我們評估一下,當前最具戰鬥力的兩種力量體系,究竟孰強孰弱。”
“我將全力以赴。”
榮毅嘴角微微翹起,輕聲吩咐榮雪豐,“不要跟過來。”
榮雪豐與身後兩名侍女齊齊伏身,恭聲喊道,“恭候家主凱旋,祝家主武運長久!”
……
死亡峽谷上空,精心打扮過的榮佳換上了一身更為飄逸的中式古風長裙,重新扶著龍角端坐在黑炭的腦袋上
她仔細辨別了一下方向,抬手指向西北方,“這邊,黑炭!把戰場帶離加州。”
“感恩並永遠忠誠於我吧,孤星王國的子民們!”她意氣風發地高聲宣告,聲音在峽谷間迴盪。
“嘎嗷!”黑炭興奮地長嚎一聲,雙翼鼓動強勁的氣流,就要朝著主人所指的方向疾飛而去。
“慢點!”榮佳趕緊拍了拍黑炭的大腦袋,“注意我的髮型!待會兒,我還要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完成宣稱呢!”
“嗷……”黑炭委屈似的縮了縮脖子,收斂了速度,慢吞吞地朝著內華達州的大荒漠方向“挪”去。
幾乎就在黑炭開始移動的一瞬間,下方那片焦土之上,“兇凰”眼中的藍芒急速閃爍了幾下。
一陣清脆而短促的“鏗!鏗!”聲響起,祂嵌入岩層中的爪刃收回。
下一秒,祂的身影驟然模糊,在原地留下淡淡的視覺殘留,真身已鬼魅般出現在數百米外,無聲無息跟上了空中的黑炭。
同步軌道衛星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兇凰”的動向,原本已經沉寂的臨時作戰中心再次騷動起來。
“怎麼回事?”安德伍德將軍快步撲到指揮台前,緊盯著螢幕。
“是榮佳小姐和她的坐騎!”情報官把另一個衛星畫面投到了螢幕上,“她在朝西北方向移動。”
“為甚麼……”安德伍德的疑問剛出口就醒悟過來,“這個時間……“東君”抵達洛杉磯了?正在趕去的路上?”
一旁的參謀長接過副官遞過來的情報夾翻了翻,臉色難看地點頭確認,“沒錯,那位陛下在20分鐘前走出了洛杉磯的機場,然後就向著死亡峽谷的方向去了。”
“砰!”一名來自五角大樓的陸軍少將猛地一拳砸在控制檯上,怒不可遏地罵道,“這個自私的女人!”
“注意你的言辭,將軍!”另一名肩扛准將軍銜的軍官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您這樣惡毒地攻擊一位還未成年的女士,未免有失涵養!”
他指著地圖反駁道:“榮佳小姐前往的方向是內華達的莫哈維沙漠!那裡地廣人稀,相比死亡峽谷周邊不少的居民,本就是更理想的交戰地。”
顯然,這是一位加州國民警備隊臨時歸屬聯邦軍指揮的軍人。
“地廣人稀不是無人區!”聯邦軍少將怒火更盛,指著對方的鼻子反駁,“那裡有原住民牧民、科研機構和礦場的工作人員,……他們的命不是命嗎?因為他們人少,所以在權衡利弊後可以被犧牲?”
他喘了口氣,又指著螢幕裡的黑龍怒吼:“更何況,她能替兩個神靈級的超凡者決定戰鬥地點?去往莫哈維沙漠中途要經過拉斯維加斯大區。如果這個過程中“東君”追上了古神呢?”
“沒錯!”另一位聯邦空軍上校一臉鄙夷地附和道,“別自欺欺人了!她就是單純想讓戰場遠離加州,從頭到尾沒有考慮別人的死活,自私透頂!”
“幾位,你們私下怎麼想、甚至怎麼議論都可以,但請不要在這裡說。”另一名加州系的軍官站了出來,語氣堅定,“榮佳小姐的行為是在保護我的家園和親人。我絕不容許任何人當著我的面詆譭她!”
“我說了又怎樣?”聯邦空軍上校上前一步,與加州國民警備隊軍官臉貼臉,“少在這裡裝大義凜然,你們不過是想跟著她一起投靠東方的異教徒而已!”
“砰!”加州軍官二話不說,一拳砸在他的臉上,直接把空軍上校揍翻在地。
“你他媽混蛋!”聯邦軍的軍官們紅著眼衝了上來,“趨炎附勢的加州佬!叛徒!賣國賊!”
幾名加州系統的軍官毫不示弱地迎了上來,“你們這幫聯邦的走狗,眼看再也吸不了我們的血就瘋狗亂咬!”
場面瞬間失控。
十幾名高階軍官像街頭混混一樣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翻,咒罵聲、拳頭到肉的聲音響成一片。
周圍的同僚們有的愣在原地,有的試圖拉架,有的一臉看好戲……指揮中心一時烏煙瘴氣。
“夠了!統統給我住手!”
安德伍德將軍雷霆般的怒吼鎮住了全場。
他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指揮中心,最終落在地圖上那兩個一前一後、正向內華達州方向移動的游標,疲憊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記錄命令,”他再睜開眼時,聲音恢復了冷硬,“通告內華達州當局,沿古神預測的行進路徑,緊急疏散。”
命令被迅速執行下去,但指揮中心內壓抑的氣氛卻如同窗外加州的夜色,濃得化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