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的爆炸讓整片大地都在顫抖。
爆炸產生的高溫將谷中一切可燃物在極短的時間內碳化,在衝擊波的推動下如同火山噴發般轟鳴著竄上千米高空,形成一道綿延幾公里的灰黑色煙牆,遮天蔽日。
高溫迅速燒透了玄武岩的山壁,即便位於上百米高的岩層頂部,一線士兵仍然感覺腳下的岩石開始發燙,繼而厚重的軍靴鞋底竟有了變軟的趨勢
“後退!全體後退至第二道火線!”在軍官們嘶啞喊聲中,士兵們踉蹌撤離原先的陣地,來到一公里開外的備用防線。
即便到了這裡,灼人的熱風依舊撲面而來,汗水剛一滲出面板就被烤乾。
“轟——”、“轟——”、“轟——”
留在原陣地的彈藥箱陸續因高溫引發殉爆,爆炸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從高空俯瞰,整條狹長的峽谷不再是原本的褐黃色,而是化作了緩緩湧動的熔岩之河。
融化的岩石和金屬混合在一起,岩漿般緩緩流動,持續落下的各式彈丸落在上面,激起一朵朵暗紅色的浪花。
望著這地獄般的景象,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任何生命能在這其中存活。”一名參謀喃喃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摧枯拉朽的衝擊波,熔鐵銷金的高溫,再加上隨之而來的無氧、低壓外、環境,所有血肉之軀都應該瞬間灰飛煙滅,分解成最微小的顆粒。
但所有人的表情依舊緊繃著,盯著螢幕的眼睛不敢有絲毫鬆懈。
因為在第一次與這位古神接觸時,理查德上校和他整整一個營的部下就是如此認為,然後被吃得一乾二淨。
古神可以將自身意識寄宿於最微小身體顆粒內,並能夠讓這些“基礎單位”在極短時間內適應各種極端環境——這是米軍用鮮血獲得的寶貴經驗。
所以,米軍沒指望這樣的飽和打擊能徹底殺死“兇凰”。
他們只是希望能把祂儘量打碎點,為後面的工程作業爭取時間。
安德伍德面無表情地拿起通訊器,下達新的命令:“各單元注意,再保持火力投送八分鐘,然後停止攻擊。”
接著,他切換了頻道,下達了第二條命令:“工程部隊,開始執行“凝固”!所有水泥罐車按預定方案於,開始十分鐘後抵達指定位置,開始灌注!”
他加重語氣強調:“注意!必須使用遠端泥漿拋射裝置作業,嚴禁任何人員與裝置靠近峽谷邊緣!我們面對的這位古神,哪怕是最微小的顆粒可以保有活性,並能透過侵蝕血肉生命補充力量。”
命令下達,兩公里外的一處內陸河沿岸,一眼望不到頭的水泥罐車長龍開始轟鳴著奔向峽谷。
它們在安全距離外,依靠高壓泵將灰白色的特種水泥漿遠遠拋進那片仍熾熱地獄之中。
“轟——”
大量常溫水泥漿傾入熔岩中引發了劇烈的爆沸,數十道岩漿噴柱衝上了幾百米高空,場面猶如幾十個微型火山噴發,震撼人心。
隨著水泥漿的持續注入,岩漿柱垂落、消失,峽谷內的熔岩河表面出現了一層類似玻璃的冷凝層。
後續源源不斷地水泥漿就在這層琉璃層之上繼續堆積、慢慢凝固,把整個峽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水泥棺材。
“古神的血肉分散凝固在冷卻後的水泥中會不會無力凝聚呢?”看到這一幕,有人樂觀地預測,“水泥的密度可比空氣大多了。古神的血肉能在空氣中隨意飄動,在水泥裡可未必!”
……
不管後方的將軍們怎麼想,看著水泥一點點填進峽谷,前線士兵們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臉上多了幾分樂觀,甚至有人衝著峽谷的方向輕佻地吹起了口哨。
就在這時,峽谷東側一處前線戰壕下,一道快如奔雷的寒光從地下突然冒出,劃過這條十幾米長的坑道。
“噗嗤——”
正在輕聲談笑的幾名士兵身體陡然僵住,自下而上出現一道血線,連同身上厚重的防護裝備一同被平滑地劈成了兩半,鮮血和內臟灑落一地,濺滿了戰壕內壁,場面慘不忍睹。
“啊~”一名從右側軀體三分一處被劈開計程車兵第一時間沒有斷氣,後知後覺地發出絕望的慘叫,聲音淒厲刺耳。
“敵襲!地底下……”相鄰戰壕內計程車兵發現了這慘烈的一幕,示警聲剛喊出一半,被眼前突然出現的景象驚得戛然而止。
只見他的面前,一連幾道相同的寒光閃過,堅硬的岩層地面如豆腐般被切開,一個暗青色、閃爍著幽幽冷光的金屬人形緩緩從地下鑽了出來。
它的身姿修長健美,曲線玲瓏,高約有1米8,通體呈流線型,鱗甲邊緣密佈呈鋸齒狀凸起,肩、肘、膝等關節還伸出了嶙峋的骨刺,渾身上下既透著冰冷的機械質感,又帶著甲殼類生物的猙獰。
它的頭部呈銳利的梭形,沒有明顯的五官,眼睛的部位是一道四指寬、橫貫面部的純黑色晶石眼帶,此刻正正閃爍著幽藍色光芒。
最令人膽寒的是它的雙臂。
那根本不是人類意義上的手臂,而是兩條蜿蜒舞動、伸縮自如的觸手。
觸手錶面覆蓋著細密的金屬鱗片,前端特化成巨大的烏金鐮刀,刃口泛著寒冽的寒光,刃身上流轉著與眼帶同源的幽藍光紋。
觸手輕描淡寫地揮動著,將周圍的空氣切裂出細微的嘶鳴。
“怪……怪物啊!”它面前計程車兵終於反應過來,驚恐地舉槍射擊。
“噗嗤——”
一片眼花繚亂的寒光閃過,這名士兵連同他的武器瞬間被切得七零八碎,殘骸散落一地。
緊接著,不等其他回過神來計程車兵們作出反應,“唰—唰—”兩聲輕響,兩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寒光呈扇形左右橫掃,掠過方圓幾十米範圍。
這片區域內,無論是驚恐計程車兵、堆放的彈藥箱、還是作為掩體的沙袋,甚至是後方一輛M2布拉德利步兵戰車,都在下一刻分作兩半。
士兵們上半截身軀斜斜滑下,彈藥箱裡子彈灑落一地,那輛步兵戰車的炮塔沿著斜線緩緩滑下,轟然砸在地面上,斷口處整齊平滑的斷口。
“開火!開火!”
通訊頻道里響起了紛亂的嘶喊,看到這一幕計程車兵們慌亂地舉起武器,朝著明顯是古神變化而來的“人形高達”射擊。
但是——
就在士兵們即將扣動扳機的一瞬間,“兇凰”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祂出現在幾十米開外另一處陣地中央。
一片烏光閃過,幾名士兵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慘遭分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陣地上的槍械被切成碎塊,金屬碎片飛射。
停在這裡的一輛主戰坦克,在巨鐮之下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隨意地切開,坦克內部裝置損毀迸發的電火花引爆了同樣被切開、火藥暴露的炮彈,導致劇烈的殉爆。
火光沖天中,碎石與金屬殘骸四散飛濺。
兩分鐘後,漫天碎屑落盡、硝煙漸漸散去,剩餘計程車兵們絕望地看著站在一片狼藉中的“兇凰”。
猙獰的金屬人形靜靜地矗立著,青黑色的裝甲雖然沾滿了鮮血與灰塵,但一眼可見地毫髮無傷。
祂的兩條觸手隨意地甩動著,巨大的鐮刃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冷冽的弧線,鋒刃所及,空氣似乎都被割開,漾出淡淡的扭曲波紋。
士兵們手中的槍口已經調轉過來,再次指向“兇凰”,但勾在扳機上的手卻顫抖著再沒勇氣扣下。
“咣噹~”
“啊!!!”
終於,有人再也承受不住恐懼,丟下武器,轉身倉惶逃竄。
接著,不可遏制的潰逃發生了。
“兇凰”對此恍若未聞,只是呆呆地抬頭仰望天空,黑曜石般的眼帶中藍芒閃爍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