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慶祝家主此次西行凱旋而歸,三日後於懷來福地內苑設宴慶祝,晚七點前準時抵達,不得有誤!”
看著手機裡內苑總管榮雪豐發過來的資訊,陳東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榮老師向來討厭繁文縟節,連春節都不過,怎麼會突然要舉行慶功宴?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和之前榮老師突然改變對修真門派的態度聯絡在了一起。
陳東雖然嘴上對甘爽說不想知道榮老師此次反常舉動的原因,但其實心裡隱約有些猜測。
“師孃……”陳東低吟一聲,點開了王濤微信聊天框。
榮氏四弟子:濤哥,師孃修煉的甚麼功法你知道嗎?
一會兒,王濤的訊息回過來了。
榮氏大師兄:不知道。你關心這個幹嘛?
榮氏四弟子:其實也沒甚麼。就是師孃陪著榮老師抵達匈牙利布達佩斯那天,當時師孃豔壓全場,我才發現師孃那個情況不像是天生的,沒準是甚麼功法效果。這不咱們馬上能結丹,快到了反哺家裡的時候,我就想著這種功法很適合我媽和小姑。
榮氏大師兄: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不過我不知道,沒聽師父說過有這種功法。你讓你媽直接問唄,師孃跟幾家的女眷都挺熟的。
榮氏四弟子:我擔心這是“榮氏”不傳之秘,貿然問會很唐突。哎,濤哥,你知道師孃平常在哪兒修煉嗎?
榮氏大師兄:我還真沒注意過這個。整個福地,靈氣濃度能支撐咱們修煉的只有兩個地方,一個是“練功坊”,一個是榮老師的“冥想室”。師孃應該是在“冥想室”修煉吧?也沒別的地兒了。
榮氏四弟子:應該是那兒。行了,回頭聊。
合上手機,陳東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心底慢慢湧上來。
他對“冥想室”的內部格局很清楚。
當初榮老師想隨時瞭解陳家在懷來福地旁建的那座科技園的日常科研活動,他與家族長老榮克行一起接了個往“冥想室”拉光纖的任務,進過那裡。
“冥想室”其實就是個小型的生物實驗室,裡面沒有設定專門修煉的地方。
師孃難道每天坐在地上或是實驗椅上修煉幾個小時嗎?
還是……師孃並不需要像普通人族修士那樣,必須在靈氣濃度達標的環境裡才能修煉?
想到這裡,陳東再也坐不住了,掏出手機直接給甘爽撥了個電話。
“喂,甘爽,跟你打聽個事。”
“稀客啊,甚麼事?”甘爽笑眯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陳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們……我是說妖修,每日功課需要專門的修煉區嗎?就是那種靈氣特別充裕的地方。”
那頭甘爽的聲音微微一頓,接著壓低了聲音:“你打聽這個幹嘛?這可是妖修的秘密哦,想知道得拿東西交換。”
陳東沒好氣地回道:“東宮禁衛旅多少妖修在修煉,你也好意思說這是秘密?”
甘爽被戳穿後也不尷尬,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開玩笑的!告訴你吧,我們修煉時需要娘娘激發自身靈力,在身體周圍形成一片特殊的靈氣場。進入其中的妖修會陷入幻境,感覺自己變成一隻塗山狐,然後憑本能吸納靈氣。這也算是專門的修煉區吧?”
聽到這裡,陳東握著手機的手不由一緊,聲音有些發澀:“也就是說,對修煉環境沒有要求,只要有靈氣就能修煉的,只有塗山娘娘?”
“當然不是!”甘爽的反駁讓陳東心中一喜,但接下來的話卻直接把他打入谷底,“塗山瞳也不需要啊。你知道它是誰吧?就是總跟在娘娘身邊的那個小傢伙。”
“知道……”陳東失魂落魄地回了一句:“你一提醒我才注意到,我師門的犬封、玄素貓、渡鴉、蟹匠……也不需要。”
“啊?那些是甚麼?”電話那頭的甘爽好奇地問道。
“是妖獸。”陳東說完直接掛掉電話,再沒有心情跟甘爽聊下去。
陳東閉上眼,試圖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但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之前在直升機上,李薇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這是顏值的事嗎?甚麼顏值能讓所有男人當場失態啊?”
“千人千面!美麗是沒有標準的。東西方的審美都還有差異呢!”
“一個普通人,有吸引異性的特殊體質,顏值還高得嚇人……在如今這個資訊發達的時代,她是怎麼默默無聞當“普通人”的?”
“呼~呼~”陳東猛地睜開眼,大口地喘著氣,試圖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
一個荒誕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成型:一頭人形的妖獸,或者說能化為人形的妖獸,天賦神通就是對人類異性有極強的吸引力,甚至是魅惑力……
這個設定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呢?
突然間,一個耳熟能詳的詞從他的腦袋裡冒了出來:狐狸精!
理智告訴陳東,這不可能。
可他仔細梳理了一遍過往的種種細節,卻發現如果把師孃李曉琦的身份帶入“狐狸精”這個設定的話,所有一切的不合理就全都能完美的解釋了。
妖獸可以隨時隨地吸納靈氣,不需要專門修煉,所以師孃才有大把的時間,一邊陪伴榮老師,一邊打理“榮氏”在世俗的產業,還能和各家女眷維持良好的關係。
很多妖獸的天賦神通是被動觸發,發動時沒有靈力波動,所以當初在匈牙利,師孃亮相時那種“豔壓全場”的效果,他才會只當成是天生麗質,完全沒往“神通”的方向想。
還有李薇的那些質疑,放在普通人類身上確實無法解釋,可如果是狐狸精反而再正常不過。
再聯想到這次榮老師突然改變的態度——
以榮老師對外強硬、睚眥必報的性格,為了自己可以硬剛“蓮花聖母”,為了榮佳殺了那麼多“暗黑理事會”成員,怎麼到了這群敢公然與“萊夷榮氏”為敵,還敢向他揮拳的人族修士這裡就突然“心軟”了?
關鍵是,要“心軟”還不是一開始就心軟,最初的時候他明明默許塗山娘娘對付這些門派的。
塗山……
想到這兒,陳東心裡豁然開朗。
他連師孃為甚麼會出言求情都隱約猜到了。
她不是可憐這些人族修士,而是給塗山娘娘使絆子,阻止塗山娘娘透過清剿這些門派的修士來提升修為!
師孃怕不是青丘、有蘇這些不服塗山氏的狐族出身吧?
嗯,這麼一想,連榮老師為甚麼會這幾天才突然改變態度也有了合理解釋。
之前師孃一直跟著榮老師在歐洲,並不清楚塗山娘娘在國內的所做所為。
但回國之後,自己找榮老師彙報過聯合抓捕的事,樊大強和杜峰大機率也提過相關情況。
所以,師孃是近幾日才得到的訊息,然後立馬吹的枕邊風……
這也就能解釋,為甚麼榮老師會用那麼一個拙劣、一眼就假的理由來搪塞眾人——因為真實的原因,就像他之前對甘爽說的那樣,不足為外人道也!
最後,陳東掏出手機,又一次點開了榮雪豐發的微信。
這次慶祝宴會十有八九也是師孃的意思。
至於目的……
既然敢跟塗山娘娘公然對上,這是終於決定不藏了,打算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