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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第68章 恐怖歸來(二)

一週後,荷蘭阿姆斯特丹西教堂。

傍晚時分,改革宗教會(PKN)主席約翰尼斯·索倫森主教在幾名助手的簇擁下走出教會大樓準備登車前往機場,開始他具有“歷史意義”的蘇格蘭之行。

改革宗教會是荷蘭國教,前身是基督新教加爾文宗,於16世紀傳入尼德蘭北部並迅速傳播,成為反抗天主教統治的精神旗幟。

加爾文宗的核心是 “去中介化”,即反對神職者介入“主”與信徒間的聯絡,主張信徒透過 “信仰”直接與上帝連線,以《聖經》為唯一權威。

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不承認神職人員在宗教活動乃至信仰領域中的主導者地位,反對天主教的 “神職人員特權”,更加反對教皇在基督世界中至高無上的權威地位。

1648年荷蘭獨立,正式將加爾文宗定為國教,後又改名為改革宗教會,成為荷蘭的國家宗教核心,與丹麥路德宗並列為羅馬教廷兩大“反骨仔”。

其實,羅馬天主教在基督教內部最大的對手是東正教,後者佔據大半南歐、東歐地區,雖然在全球範圍內的影響力無法與羅馬教廷相提並論,但至少在歐洲地區,兩者勢力不相上下。

不過,羅馬天主教與東正教是因歷史、教義、文化差異等因素逐漸分裂,分家時間早在公元1054年,且基本理念並無不同,都試圖透過宗教信仰對世俗社會施加影響力。

而路德宗、加爾文宗這類隨著民族國家崛起、為了挑戰天主教的“普世權威”而生的新教,與前兩者有著本質區別。

他們想要的是讓“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希望“主”高居“天國”之上,保持永恆聖潔,不要被凡世的汙穢沾染。

如果是在“神靈歸來”之前,路德宗和加爾文宗的理念完全沒有問題,而且顯然更符合時代發展的潮流。

但是現在……“主”在呢,你們替祂做決定的時候,徵求過“主”的意見嗎?

“唉~”約翰尼斯心力憔瘁地摘下眼鏡,仰靠在汽車座椅上,閉目沉思。

就像絕大多數加爾文宗牧師一樣,約翰尼斯雖然總把“主”掛在嘴邊,但其實只是將祂視為一種精神象徵與教義符號,而非真實存在。

這種認知必須建立在“主”真的不存在的基礎上。

否則,就算“主”不會直接降臨世間,親口糾正他們對《聖經》的曲解,也可以在“天國”等著他們某一天去“報道”。

前提是他們去得了……

“主啊,請寬恕我吧!”約翰尼斯在胸口劃了個十字,臉上的焦慮和恐懼一覽無餘。

若說天使降臨之時他還心存僥倖,那後續發生的一系列事——都鐸二世封鎖梵蒂岡、派系林立的教廷突然變得鐵板一塊——則讓他不得不正視殘酷現實:“主”極有可能真的存在且已然歸來,還選擇了羅馬教廷作為祂在凡間的代言人。

而自古以來的加爾文宗,以及現在的荷蘭改革宗教會,其存在的核心使命之一就是打擊和限制羅馬天主教在荷蘭的發展,取代它在荷蘭信徒中的影響力。

從對方的角度看來,這就是實打實的“背叛”和“敵對”,而且加爾文宗已經這麼幹了快400年了。

約翰尼斯根本不奢望羅馬教廷能原諒他們。

哪怕他此時此刻的確是後悔得無以復加,恨不能立刻拜倒在都鐸二世的腳下,發誓從今以後整個改革宗教會唯教廷馬首是瞻,也為時已晚。

既然大錯已經鑄成,那就必須自救。

於是,才有了這次的蘇格蘭之行。

此次前去覲見蘇格蘭守護神卡廷斯,名義上是為了探討“宗教與神靈的依存關係”,實則是為了尋求庇護。

這位殿下是個特例:祂不索取信仰,不干預世俗。

這與加爾文宗的理念意外地契合。

更重要的是,情報顯示, 有大量的天主教信徒出於種種原因背棄了對“主”的信仰,投入到卡廷斯殿下的懷抱中——這在基督世界裡是“不赦之罪”。

因此,不管卡廷斯殿下的本意如何,只要祂想履行自己宣稱的“神明義務”,庇護信徒,就事實上與“主”處於某種敵對狀態。

約翰尼斯抱著一絲僥倖:或許,卡廷斯殿下會基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考量,與荷蘭改革宗教會達成某種守望相助的約定,從而讓羅馬教廷投鼠忌器,不敢採取極端的報復行動。

畢竟,東方超凡者對各國天主教教堂的破壞已經說明,“主”並非無比無匹、不可違逆。

至少面對“東君”的威壓時, “主”連出手阻止犯下暴行的東方超凡者都不敢。

希望蘇格蘭的卡廷斯殿下,也能擁有讓羅馬教廷忌憚的力量吧!

想到這裡,約翰尼斯猛地回過神來:車怎麼還沒有開?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剛才耳邊似乎隱約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倒地的聲音?

“嘩啦!”

就在此時,一隻鐵手猛地擊碎了窗玻璃,探了進來,然後反手握住門框,猛地一拉!

“咔!”

整扇後車門被拽了下來。

一名內穿金屬胸甲、外罩黑色風衣的高大男人隨手把車門丟到一邊,目光冰冷地看著他,“以神聖羅馬教廷裁判所之名!宣判背信者約翰尼斯·索倫森,火刑!”

正是教廷懲戒騎士團團長佈雷達。

約翰尼斯透過佈雷達身體兩側的縫隙看去,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名保鏢。

而他的助理哈里被另一名黑衣人掐住脖子提在手上,頸骨扭曲成誇張的角度,顯然已經活不成了。

約翰尼斯驚恐地往車的另一頭縮,卻被佈雷達揪著衣領像提小雞似的拽了出來,隨手擲在地上。

“不!你們不能!這裡是荷蘭!”約翰尼斯尖叫著。

“這裡是“主”的羊圈。”佈雷達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個古樸的銀瓶,將裡面粘稠的液體潑灑在主教的教袍上——那是特意用宗教裁判所古法煉製的猛火油。

眼見如此,約翰尼斯轉而哀求道:“請饒恕我!我……我只是不知道“主”真的在。我對“主”的信仰虔誠無比……”

佈雷達劃燃一根長長的火柴。

“自己去“主”的面前懺悔吧,如果祂願意見你的話。”他冷冷地說完,將火柴扔了過去。

“轟——”耀眼的火焰瞬間吞沒了主教,淒厲的慘叫在夜幕中迴盪。

懲戒騎士們圍住在火焰中掙扎的約翰尼斯,低頭祈禱,直到火焰漸漸熄滅,慘叫聲徹底消失。

隨後,他們迅捷地衝進夜幕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具焦黑的殘骸和幾具肢體扭曲的屍體。

……

兩分鐘後,遠處一輛不起眼的車裡,一名面容精悍的男人對著對講機說道:“結束了,撤掉外圍的封鎖,通知警方處理現場吧。”

“我們就這麼看著?”身旁的同伴忍不住攥緊拳頭,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慼慼然,“看著羅馬教廷屠殺我們的教會高層?”

男人看了同伴一眼,平靜地問道:“你是改革宗信徒?”

“當然!你不是嗎?”他的同伴反問道。

“我是。”男人點了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但我首先是信奉“主”,然後才是信奉改革宗。”

同伴瞬間語塞,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們排斥的是以“主”之名欺壓荷蘭的神棍組織,不是“主”在人間真正的代言人。”男人淡淡地說道,““主”回來了,改革宗沒有必要繼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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