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地利第五大城市因斯布魯克,天主教教省蒂羅爾州的首府,地處阿爾卑斯山谷。
傍晚,聖誕頌歌的旋律被此起彼伏的警報聲打斷。
混亂和恐慌在原本充滿節日氣氛的城市中蔓延。
一頭酷似中歐神話中“聖誕惡魔—坎卜斯”的怪物正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它有著五米多的身高,上半身是肌肉虯結的類人軀幹,頂著一顆山羊頭,一對巨型鐮刀般的尖角斜彎向後方;下半身則酷似阿爾卑斯山脈象徵性物種——羱羊,粗短有力的四肢,鉗子般的羊蹄和渾圓壯碩的軀幹。
這頭怪物發出酷似山羊的嘶鳴,揮舞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鏈錘,狀若瘋狂。
然而,這頭在神話故事裡象徵“懲戒與黑暗”的聖誕惡魔,並不是如傳說中那般正在“懲罰行為惡劣的小孩”,而是在倉皇逃竄。
它撞翻聖誕樹,踏碎彩燈,手中的鏈錘掃開攔路的聖誕攤位,七扭八拐地穿街鑽巷,試圖利用狹窄的街巷擺脫追擊。
那雙快要凸出眼眶的山羊眼中沒有暴戾,只有滿得快要溢位的恐懼。
在“坎卜斯”身後,一道暗紫色流光如影隨形,兩點猩紅死死地釘在它身上。
“轟!”
“坎卜斯”猛地一個加速,一道烏光擦著它的身體落下,將柏油路面錘出一個蛛網坑,四濺的碎石、冰塊砸得來不及躲避的路人頭破血流,哀嚎遍地。
“獬豸”的身形顯露出來,長逾五米、海碗粗細的黝黑狼牙棒輕描淡寫地一揮,身旁一輛響著刺耳警報的汽車被砸得飛了起來,掉進了幾十米外臨街小樓的二層陽臺裡。
人形的獅虎獸歪了歪腦袋,前額的獨角閃過一道寒光,拖著殘影繼續追向“坎卜斯”,狂野的姿態卻怪異地沒有發出任何聲息,奔跑間甚至沒有在積雪的路面上留下腳印。
一棟巴洛克風格建築的精美廊柱被狼牙棒蹭過,瞬間化為齏粉。
接著是一個巨大的聖誕鐘被凌空撞癟,發出巨大的金屬噪音。
還有路面上一個接一個爆開的大坑、漫天飛濺的泥塊和躺了一地的無辜民眾……
“嘶嘎!”
被狼牙棒上的釘刺帶走了肩上一片皮肉,坎卜斯疼得發出怪異的慘叫,轉過身來,眼中藍芒大盛。
它猛地甩動沉重的鐵鏈,鏈球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身後的“獬豸”。
同時,它俯低上身,四肢猛地蹬地,用那對彎刀般的巨型山羊角猛力朝著“獬豸”胸口撞去。
“嗡~~~”
掛在“獬豸”胸口的水晶吊墜亮起,接著一圈空氣漣漪盪開,急速飛來的鏈球彷彿陷入無形的泥濘,轉瞬之間動能耗盡,無力地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獬豸”手中的狼牙棒高高舉起,狠狠地砸在撞來的山羊角上!
“咔嚓!”
骨骼與角質碎裂的滲人聲音響起。
“坎卜斯”的一隻長角從根部斷裂,連帶著腦殼被敲癟了一塊,各種碎片混合著暗色的血液飛濺而出。
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前膝跪地,巨大的身體推金山倒玉柱般摔在冰冷的路面上。
“獬豸”毫不停歇,狼牙棒甩了一個棒花,在空中絲滑地兜了個圈子,又砸了下來。
“咣噹!”
一聲刺耳的金屬交鳴聲遠遠盪開,震得近處不少路人痛苦地捂住耳朵。
在狼牙棒砸下的瞬間,“坎卜斯”一雙手臂泛起烏青色的金屬光澤,格擋了這兇猛的一擊。
但這抵抗不過是徒勞。
“咣!”
“咣!”
“咣!”
“獬豸”的狼牙棒如同打樁機般掄下來,一下重過一下,一擊快過一擊。
隨著清晰的骨裂聲,“坎卜斯”的手臂軟軟垂下,前臂凹陷,肘關節怪異地扭曲著。
它的眼中滿是絕望,用僅餘的彎角向“獬豸”掃去。
最後一擊,狼牙棒呼嘯地迎著彎角砸下。
“咔嚓!”
“坎卜斯”犄角粉碎,頭骨塌陷,一截暗紅色的舌頭飛了出去,掉在地上,血色染紅了積雪。
“坎卜斯”脫眶而出的眼球慢慢黯淡下去,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僵直,化作一尊青銅雕塑。
“獬豸”踢了踢“坎卜斯”的屍體,扭頭看向不遠處聖雅可布大教堂的尖頂,拎著沾血的狼牙棒,信步走去。
……
“太殘忍了!”
鴉雀無聲的因斯布魯克城市警務中心內,一句漢語突兀地響起。
張啟明看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面,“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扭頭對著身後兩名強裝若無其事的手下一攤手,切換成奧地利語,“太粗暴了!”
他看向身旁臉色鐵青的奧地利安全部門負責人,善意地提醒,“弗朗茨先生,看鋼貝大人前進的方向,可能是想搜查一下聖雅可布大教堂。您應該已經通知本地的神職人員提前撤離了吧?”
“張先生,奧地利是宗教世俗化國家,本國教堂並不接受梵蒂岡的領導……”弗朗茨深吸一口氣,低聲解釋道。
“部長先生,上帝的歸上帝!”張啟明臉上露出誠懇的表情,“超凡者之間的事,就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吧!我阻止不了鋼貝大人。”
他愛莫能助地看著對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將這位大人的行程通報貴方,以此避免一些無謂的傷亡。基於兩國之間的友好戰略伙伴關係,我已竭盡全力了。”
“我明白……”弗朗茨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只是……聖雅可布大教堂的神父們對“主”的信仰堅貞無比,我們早些時候勸說他們暫時離開教堂,但被拒絕……”
“唉~”張啟明無奈地撓了撓頭,“要不,您替他們叫個救護車?”
他朝影片畫面裡的猙獰魔神示意了一下,謹慎地組織著措辭:“鋼貝大人出身名門,少年得志,性格剛強、極有主見……”
正說著,他的聲音猛地中斷,死死盯著影片畫面。
“怎麼……”弗朗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整個人也跟著呆住了。
影片裡:“獬豸”正把一名手舞足蹈的男青年拎在空中,獅虎形的大嘴緩緩裂開到近180度,露出口腔裡環形排列的三圈明亮光輪。
下一刻,這名身高看起來不低於180公分的成年男性恍如被填進了絞肉機,伴隨著碎末飛濺,一點點消失在那張恐怖的巨口中。
幾秒鐘後,“獬豸”頸處的盔甲裂開數道豎縫,一陣“噗嗤” 聲響起,混合著碎骨、布片和暗紅色黏液的殘渣從縫中噴出,呈扇形灑落在身後的地上,留下一片腥臭的汙漬。
做完這一切,“獬豸”像動物一般甩了甩上半身,後背的裂隙重新合攏,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繼續往前走去。
一名東大特工顫抖著聲音說道:“那個人剛才用酒瓶投擲鋼貝小姐……”
張啟明面色蒼白地看向同樣表情的弗朗茨,聲音乾澀地說道:“弗朗茨先生,關於後續維穩工作,還請貴方盡力。”
……
“器靈—榮佳”向樊建鋼傳遞了資訊:生物質剩餘56.6%,存在一定風險,需要繼續補充。
樊建鋼不耐煩地回了一句:知道!前面那個教堂裡肯定有人。他們全都是跟師父作對的壞傢伙。待會有人敢扎刺就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