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豪尼半島山腳下,亞歷山德拉父女在烏爾班的陪同下徒步前往山頂的碧遊宮。
歷史上羅馬尼亞和匈牙利因為領土爭議、民族自治等眾多歷史遺留問題,關係一直非常緊張。
但如今的匈牙利因為徹底倒向榮毅而被視作“東方人的走狗”,迫切需要來自歐洲內部的認可。
因此,當羅馬尼亞最顯赫家族之一的霍亨索倫家族提出希望覲見來自東方的“陛下”時,匈牙利方面立刻“不計前嫌”地給與了熱情的回應。
伴隨著一陣陣“沙沙”的爬行聲,巨蟒般的墨綠怪藤在幾人的身前向兩邊分開,顯露出一條直通山巔的寬廣通道。
踏入綠藤覆蓋範圍的一瞬間,陣陣電流般的酥麻感傳遍亞歷山德拉的全身。
她的身體彷彿注入了無窮的活力,身輕體健、頭腦清明,一股莫名地滿足感從心底湧出。
“嗯~”突如其來的身心愉悅讓她很不淑女地呻吟了一聲。
“抱歉!閣下!”亞歷山德拉慌忙道歉,但在將注意力轉向烏爾班時卻愣住了。
她感覺到了對方體內湧動的某種神秘力量——與她同源,但卻更加雄厚。
烏爾班同樣一臉驚訝地看向亞歷山德拉,隨後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霍亨索倫家族是“幽暗聖堂”的一支?還是這名年輕的女孩因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加入了“幽暗聖堂”?
所以,這次“覲見”並不是單純的表達某種政治傾向,而是“投誠”?
老謀深算的烏爾班並不打算探究其中的秘密,只是溫和地說道:“這是正常現象,霍亨索倫小姐。身為超凡者,靈力消耗後進入‘靈脈’範圍,身體會自發吸收靈氣補充,自然會生出這種奇妙感受。”
他善解人意地緩解亞歷山德拉的尷尬:“我第一次遭遇這個情況時表現可比您糟糕多了。習慣就好,或者……常住在“靈脈”中,讓自身時刻處於靈力充沛狀態。”
“您……您……”亞歷山德拉震驚地看著烏爾班,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來自“陛下”的恩賜!”烏爾班矜持地解釋道:“作為這段時間為祂提供了微薄助力的獎賞。”
卡爾眼見女兒的身份已經被勘破,也不再隱瞞,直言不諱地說道:“感謝您的提醒,烏爾班閣下。如您所見,隨著新時代的到來,霍亨索倫家族血脈中的力量重新回來了。”
“當然……回來的只有力量。”他誠懇地看著烏爾班,意有所指地說道,“對於曾經的一切,我們一無所知。因此,我們冒昧又誠恐地前來覲見“陛下”,聆聽祂的教誨。”
烏爾班可不敢替榮毅回應這類似投誠的暗示——連他們自己都還沒“投誠”成功呢!
外界都以為匈牙利為了利益背棄了整個歐洲,投靠了東方的超凡勢力。
但烏爾班等人清楚,匈牙利的確是從那位“陛下”那裡得到了很多好處,但自己其實並沒有付出甚麼,更別說背棄歐洲了。
“陛下”與匈牙利的整個交往過程更像是一場交易——一場其中一方付出了高額“溢價”的交易。
不過是為“陛下”提供了一個落腳地,祂就把布達佩斯從吸血鬼的陰影裡解救出來;僅僅是掩護他的使者時犧牲了幾個人,祂就廣佈“神恩”,還傳下了“療愈傳承”;就連這片“靈脈”和山頂那座神話般的宮殿,祂都親口許諾,待離開後會留給匈牙利人……
再看歐洲盟國,明明與本土超凡勢力保持著緊密聯絡,卻為了保守秘密選擇袖手旁觀;自己無奈向外尋求幫助又在一旁指手畫腳!
自私自利,還嘰嘰歪歪!
你們就說……這種盟友應不應該背棄,匈牙利應不應該倒向東方!
要是“陛下”需要,我一定把你們這幫混蛋賣個好價錢!
烏爾班感受著時隔多年重新回到身體的活力,忿忿不平地想著。
不過他臉上沒有絲毫異樣,只是義正言辭地說道:“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在凡人之上的領域,一切遵從“陛下”的旨意。”
居然不接受霍亨索倫家族的靠攏?
是看不上家族在羅馬尼亞的影響力,還是連羅馬尼亞都看不上?
霍亨索倫父女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惶恐,原本的篤定動搖了。
……
碧遊宮裡,榮毅高居於寶座之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一臉漠然地聽著下面的亞歷山德拉在他蓄意釋放的靈壓下,結結巴巴地講述著此前的經歷。
曾仔細查閱過女孩的就醫記錄,並化身“觀星者”與她交流過不短時間,榮毅對亞歷山德拉的一切都瞭如指掌,根本沒有聽的必要,此刻不過是走個過場。
但下方的霍亨索倫父女卻不是這樣想的。
如此輕慢的態度讓兩人確信這位“陛下”的確對霍亨索倫家族根本不在意——不管是對家族世俗中的權勢還是血脈中的超凡力量,都入不了這位“陛下”的眼。
亞歷山德拉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雙肩更是不經意地抖了起來。
等到終於說完,她整個人都虛脫了,頭死死地垂在胸前,不敢抬眼看向榮毅,彷彿等待最終宣判的犯人。
“所以,“幽暗聖堂”向你發出了徵召令,讓你去加爾赫峰。”榮毅的聲音突然響起,語氣平靜,卻嚇得亞歷山德拉一哆嗦。
“是、是的!”亞歷山德拉慌忙回答,並驚惶地看向榮毅,“但是,偉大的“陛下”,我並沒有響應“守護者”的徵召!”
“霍亨索倫家族絕不敢與您為敵!”卡爾在一旁附和道。
榮毅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又隨口問道:“那個“守護者”還向東大的修真者求助了?”
“修真者?”亞歷山德拉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是的!“守護者”的徵召資訊裡有提到,東方的盟友即將抵達。”
沉默了片刻,榮毅突然再次開口:“除了你,還有誰收到了徵召?”
“……”亞歷山德拉沉默了。
雖然相距幾十米,但寂靜的大殿裡,所有“蜂群”宿主都清晰地聽到了她驟然加速的心跳。
“陛下……”好一會兒,亞歷山德拉顫抖著開口,“我的同伴,與您而言……只是……一個卑微的螻蟻……”
“亞莉!”卡爾失聲驚叫,猛地扭頭看向女兒。
亞歷山德拉沒有理會父親,只是祈求地望著榮毅。
榮毅饒有興致地盯著下方几乎嚇癱在地,但卻始終不肯屈服的女孩,金色的雙瞳明滅不定。
雖然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但卻出人意料地有著基本的道德底線。
所有人的目光在榮毅和亞歷山德拉之間來回逡巡,烏爾班的意外、卡爾的絕望、李曉琦的不忍,還有榮雪豐的殺氣騰騰……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呵呵~”一聲輕笑打破了殿內的死寂,壓在眾人心頭的沉重壓力瞬間消散。
一道藍紫色的光團從榮毅寬大的袖子裡飛出,飄飄悠悠來到亞歷山德拉的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根古樸的短杖——杖身由不知名的黝黑金屬打造,頂端鑲嵌著一顆多面體晶石,內部有絲絲雷光不住跳躍。
“這是千年前一位“幽暗聖堂”雷系法師的遺物,交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榮毅起身往後殿走去,結束了這場覲見。
“這……”劫後餘生的亞歷山德拉一屁股癱坐在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法杖,顫抖著握住,又不敢置信地望向遠去的高大背影。
“忠誠是美德,繼續保持。”淡淡的聲音傳來,在空曠的大殿中久久迴盪。
李曉琦急急追上榮毅,看向他的目光已然拉絲。
榮雪豐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亞歷山德拉,不甘地揮揮手,帶著幾名侍女跟了上去。
“陛下……”卡爾跪倒在女兒身旁,縱然見慣風浪的他,此刻也是眼眶發熱,渾身顫抖。
一旁的烏爾班則是感慨萬千,更加堅定自己國家的選擇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