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京城,一間機密的會議室。
目前的中樞五人圍坐在會議桌前,看著手中的報告,神情各異。
冷老臉色陰沉地說道:“情況大家都看到了,說說該怎麼處理吧。”
“先把濱海從上到下查一遍!”冷老的堅定盟友、脾氣火爆的雷老堅定地說道,“死了這麼多人,整個濱海就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這是已經給滲透成篩子了!”
“他們也可能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啊?”甘老笑眯眯地提出反對意見,“報告裡不是說了嗎?當時是颱風天,而且棲霞山莊的人在動手的時候特意選了偏僻的地方,還破壞了所有的攝像頭……”
“這話你自己信嗎?”雷老不耐煩地打斷了甘老,“一明一暗兩套城市安防系統,那麼多處事發地,居然所有攝像頭都被破壞了,這本身不就說明這些部門裡都是他們的人嗎?”
雷老臉色不善地盯著自己的老對手:“老甘,我知道你跟陳家走得近,想往修真者那邊靠攏。但你還在這個位置上,就應該盡忠職守。這種時候居然還想著和稀泥,私心未免太重了!”
甘老臉上的笑容淡去,迎著雷老的目光寸土不讓,“這話誰都能對我說,唯獨這屋子裡的人不能。我們五家不是“想”往修真者那邊靠攏,而是已經跟修真者糾纏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了!”
“我要私心重,現在就應該立刻要求嚴厲打擊那個棲霞山莊,最好是請動塗山娘娘出馬,把它徹底剷除,省得再有其他人獲得修真的機緣!或許,這就是你的想法?”
雷老怒急:“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麼想的!”
“但在所有人眼裡你就是!”甘老毫不客氣的回懟,“如果我們真的透過決議要對濱海上下動手,在所有人眼裡我們都是!”
冷老在一旁插口道:“我們現在討論的是針對濱海的軍政各部門,不是針對棲霞山莊的修真者,兩者不是一回事!”
“其實是一回事。”一直與世無爭的喬老罕見地一上來就表明了立場,“濱海那些人為甚麼堅定地站在棲霞山莊一方?”
喬老看了一眼冷老和雷老,自問自答道,“我們都很清楚原因——他們自己或是家人已經成為修真者了,就像我們五家一樣。”
“怎麼會一樣呢?”雷老更急了,臉漲得通紅,“我們可沒損害國家利益……”
甘老直接打斷他的話:“那對方就損害了?不但在這件事上沒有,這調查報告上顯示,棲霞山莊自從建立,從來沒有任何違法亂紀的行為!”
雷老衝口而出:“那是他們還沒成氣候,有所顧忌!要真的無慾無求,腐化地方官員幹嘛?”
“呵呵~”甘老失笑出聲,“那陳東的師門呢?是“也”有所顧忌,還是已經在偷偷摸摸幹甚麼邪惡的勾當,只是我們還沒發現?”
他臉上笑容慢慢淡去:“另外,陳福國同志算不算是被陳東的師門給腐化了?憑我跟陳家的關係,我算不算是馬上要被腐化?”
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謝老終於開口了:“先接觸一下吧。那個棲霞山莊與世俗聯絡這麼緊密,怎麼可能會想不到我們已經注意到他們了呢?沒準,人家正在等著我們呢。”
冷老和雷老的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雷老還想再做最後的努力:“他們現在是要佔山為王啊,怎麼能夠妥協呢?你們有沒有想過,總有一天濱海會變成聽宣不聽調?”
喬老淡淡地開口:“某個地方已經連續幾任主官姓雷了?算不算佔山為王?”
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徹底沒了聲響。
……
濱海,市公安局。
周奇今天來市局見老領導。
他如往常一般輕輕敲了敲商文斌的辦公室門,沒等裡面應聲就擰開把手,自顧自走了進去,反手將門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來了啊,坐!”面容威嚴的老警官抬頭看了他一眼,視線隨即又落回桌上的檔案,隨口問道,“今天怎麼過來了?不是應該著急處理劉家窩的村民失蹤案嗎?”
周奇隱晦的目光一閃:“我來,就是為了這個案子。”
“呵呵!”商文斌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起身來到周奇身旁,“怎麼?拿棲霞山莊沒辦法,又不想對那些罪不至死的村民視而不見?”
上司對案情的瞭然於胸,周奇並不意外。
畢竟,他當初能被商文斌提拔到開發區分局局長的位置上,目的之一就是協調好與王世年的鳳海集團關係。
他能獲得“靈尊”點化,走上修行路,這份機緣也根源於此。
周奇認真地看向商文斌:“商局,我該怎麼辦?我現在想想,一開始確實是我的問題。我光想著要秉公執法,但完全沒有考慮到棲霞山莊的特殊性……”
“……”商文斌沉默了一會兒,語調低沉地丟擲一個問題,“小周,身為執法者,我問你一句,法律的本質是甚麼?”
周奇聞言一愣,完全沒想到老領導問這個是甚麼意思,但還是下意識地回答:“由國家制定或認可,並由國家強制力保證實施的行為規範體系……”
商文斌直接打斷了他,“法律的本質是維護統治階級根本利益的工具!”
接著,他不等周奇反應,又追問道:“你說之前沒考慮到棲霞山莊的特殊性,那它的特殊性是甚麼?”
周奇的臉色變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沒有吐出來。
商文斌的眼睛深深地望著他,點了點頭,“你很清楚,整個濱海的中上層,到處都是棲霞山莊的人。作為其中的一員,你也很瞭解棲霞山莊擁有的力量。毫不誇張地說,棲霞山莊就是現在濱海的統治階級。”
……
周奇失魂落魄地走出市局大樓,耳邊還回蕩著商文斌的話:“要麼,你就狠下心來當一名合格的執法者,留在統治階級裡。要麼,你就只能把現在的位置讓出來。”
他緩慢地掏出手機,手指微微顫抖,最終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很快被接通。
“陳女士,我是周奇。”周奇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冷靜得像在處理日常公務,“我要向您通報一個情況:劉家窩有7名村民涉嫌勾結境外敵對勢力,意圖裡應外合進行有預謀的顛覆破壞活動……”
“我們在布控過程中被其發現,一行7人倉惶逃竄中闖入了棲霞山莊。由於他們隨身攜帶大量危險爆炸物,為阻止其情急之下引爆,危害公共安全及人員生命,我特勤小組已依法採取緊急措施,將其就地擊斃。”
“天吶,太可怕了!”電話那頭傳來女子震驚的聲音,“那……周局,需要我們這邊做甚麼配合工作嗎?”
周奇頓了一秒,抬頭望了望頭頂陰霾的天空,語氣斬釘截鐵:“後續的現場勘察工作請您配合一下,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