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渡~渡~”
一架軍用直升機遠遠地盤旋在空中。
“首相先生,那個怪物摧毀了威斯敏斯特宮!”駕駛員驚恐地對斯塔默彙報道,“祂看起來根本沒有溝通的可能。”
斯塔默首相臉色同樣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不!我必須做一些嘗試。”
“但我們很可能還沒等降落就被祂砍爆了!”駕駛員繼續嘗試勸阻他,“根據我們的情報,昨晚參與攻擊的戰鬥機在距離幾千米的高空就被摧毀了。”
“……”斯塔默沉默了幾秒鐘,就在駕駛員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他展顏一笑,“看起來我得跑幾步了,希望等我出現在卡廷斯殿下面前時不會太狼狽。要知道,我已經很久沒鍛鍊了。”
他語氣平靜而堅決地對駕駛員說道:“先生,請在安全距離把我放下來吧。我必須為這個國家做點甚麼。哪怕是被一刀砍死,從而證明與卡廷斯殿下沒有任何媾和的可能也行。”
“……”駕駛員沉默了片刻,開始操作直升機徑直往卡廷斯面前降落,“首相先生,請保持大英帝國的體面!”
……
卡廷斯靜靜地看著直升機降落到祂前方100米處。
“交涉者?”祂猩紅的目光鎖定在從直升機艙門走下來的斯塔默身上。
斯塔默照著耳麥裡傳來的聲音,向卡廷斯彎腰致敬:“向您致敬,偉大的凱爾特守護者卡廷斯殿下。我代表大英帝國前來與您交涉。請問,我們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平息您的怒火?”
“交出chieftain(古瓦科馬吉人的首領)”卡廷斯言簡意賅。
“沒有問題。”斯塔默連忙點頭,並迅速透過通訊裝置向後方發出指令。
然後他抬起頭,繼續詢問:“然後呢?我們還需要做甚麼?”
“立刻!”
“是的,蘇格蘭首席大臣約翰?斯溫先生已經在來得路上,10分鐘內就能抵達。”斯塔默連忙回應,並再次問道:“除此之外,您還需要我們付出甚麼?”
卡廷斯沒有回應他,彷彿一座金屬雕像般矗立不動了。
斯塔默有點不知所措,想開口追問又覺得不妥,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好在關押政治犯的貝爾馬什監獄距離國會大廈不到10公里,僅僅5、6分鐘後,一架直升機就把約翰?斯溫送了過來。
這位蘇格蘭首席大臣看起來身體狀況和精神都不錯,路過斯塔默時甚至微笑著點頭致意。
“卡廷斯殿下,感謝您對卡特人(古瓦科馬吉人)後裔的庇護。”約翰?斯溫來到卡廷斯面前,再也忍不住心中激動和感激,深深地彎腰行禮。
“理應如此。”卡廷斯平靜地回了一句,伸出鐮刀臂,用尖端的鉤刺輕巧地勾著約翰?斯溫衣領,將他提起來放到右肩上,扭身就往泰晤士河的方向“滑”去。
“等等……”斯塔默慌忙開口阻止,隨後被卡廷斯扭頭射過來的猩紅目光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要戰?”卡廷斯原本還算平和的聲音再次變得尖銳刺耳。
“不、不、不!”斯塔默慌忙搖頭,努力壓下心頭的恐懼,“我是想代表大英政府與您商談結束這場紛爭的相關事宜。”
卡廷斯眼中刺目的紅光稍微暗淡了一點,聲音也變得柔和了一些:“紛爭已經結束。”
說完,祂不再理會斯塔默,轉身繼續朝泰晤士河移動。
斯塔默不敢置信地望著卡廷斯迅速遠去的背影,脫口而出:“難道您不需要任何補償嗎?”
“汝等有何能給吾的?”卡廷斯腳步不停,頭都不回地丟過來一句冷淡的反問。
斯塔默雖然很確信自己分辨不出那刺耳的金屬刮擦音中的聲調起伏和情緒波動,但他就是從中感覺到了一絲鄙夷。
……
泰晤士河上,卡廷斯半個身子探出水面,正高速逆流而上。
約翰?斯溫小心翼翼地抱住卡廷斯肩甲上一根粗大的突刺,側過頭艱難地抵抗著灌入口中的強風,對著高速行進的卡廷斯大聲喊道:“殿下,您為甚麼不向英格蘭政府提出關於在英格蘭全境傳播您的信仰的要求呢?”
卡廷斯龐大的頭顱紋絲不動,但約翰?斯溫一側的那顆巨大複眼,卻“咔”地一下詭異地扭向他:“為甚麼要傳播?”
“啊?”約翰?斯溫被卡廷斯的反問搞得莫名其妙,結結巴巴地問道,“傳、傳播信仰……不、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不傳播怎麼獲得信徒?”
說到這裡,約翰?斯溫才突然發現到一個此前被忽略的關鍵點,“殿下,您似乎沒有告訴我們可以用於傳播您信仰的教義啊?難道就稱頌您的名字就行了?”
卡廷斯的聲音波瀾不驚:“吾沒有教義,也不需要傳播信仰!”
似乎是看出了約翰?斯溫的滿頭霧水,祂解釋了一句:“傳播信仰並不會獲得信徒。”
“怎麼會呢?”約翰?斯溫徹底懵逼了,“那……那怎麼獲得信徒?”
“賜予神恩。”卡廷斯言簡意賅。
“可、可這樣太慢了啊?”首席代表表現得比卡廷斯還著急,“這不是會令您的力量增長緩慢嗎?”
“信徒並不會給吾帶來力量!”卡廷斯用毫無起伏的金屬音說出了讓約翰?斯溫如遭五雷轟頂的話。
“初見時吾便告知過你:吾將吸收轉化的靈力賜予爾等先祖,令他們強健體魄、祛病療傷、健康延壽。”
“他們心懷感激,稱頌吾名、任吾驅使,並將吾賜予其靈力之術稱為“神恩術”。”
“他們體內靈氣會不斷消耗,需不定期進入吾之“聖居”吸納靈氣。彼時多有閒雜之人趁機混入,祈求吾施展“神恩術”,令吾不勝其擾。後,汝等先祖自稱信徒、神靈武士,護衛在“聖居”外,阻擋凡人闖入。”
最後,卡廷斯對著目瞪口呆的約翰?斯溫總結道:“所謂信徒,不過是個稱呼,用於區分遠近親疏而已,並非需要爾等信仰吾。”
“不過,爾等既然接受了吾給予的好處,那自然需要為吾服務,也算是為吾貢獻了“信仰”。”
“因此,對吾而言,那些千里之外喊著吾名之人毫無意義。吾無法賜予其神恩,他們亦無法為吾效力,自然算不得吾之信徒。”
“所以,您並不是凱爾特人的守護神?”約翰?斯溫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吾自東方而來,怎會是西方異族之守護神?”卡廷斯淡定地反問,“吾只是遵守盟約,守護卡特人(古瓦科馬吉人)。”
“那……那您賜給那位十六分之一凱爾特血統的德魯伊“神恩”?”約翰?斯溫顫抖著問道。
“……甚麼十六分之一?”卡廷斯的聲音首次出現了遲疑,“汝是說前幾日蒙受“神恩”者?他們用卡特語與吾交談,外貌又與爾等相仿,兼且神情恭謹,吾當他們是卡特人後裔。正好吾如今初到,身邊需要一些僕從……”
“天吶!”巨大的認知衝擊讓約翰?斯溫眼前發黑,雙手緊緊抱住頭,差點從卡廷斯的肩甲上滑落,“您知道現在全體蘇格蘭人民都將您視為心靈寄託嗎?知道了這個真相,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精神崩潰。”
卡廷斯不慌不忙地說道:“吾能賜給汝等力量,庇護汝之家園,比之汝此前信仰之“主”不是強上千倍萬倍?如何不能成為心靈寄託?”
“這……”約翰?斯溫一時語塞,思索了一下辯駁道,“可是您不能賜予所有人力量……”
“那些“主”能嗎?”卡廷斯立刻反問。
祂的聲音彷彿是魔鬼的誘惑:“只要忠誠、得力,吾可以一直賜下“神恩”,令他青春永駐、百病不生、身輕體健,甚至如神話中真正的神靈一樣,舉手投足間毀天滅地。如此……吾比那些虛無縹緲的“主”如何?”
“……”約翰?斯溫目光閃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汝等可自行宣揚與吾之盟約並以此招攬更多同類壯大族群,汝等所言所行吾皆不過問,只選其卓越者賜予“神恩”,惟吾命是從。”卡廷斯的話迴盪在他的耳邊,“這便是當年盟約中除“靈脈”之外的約定,也是吾守護爾等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