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諾思伍德的大英戰略司令部內,氣氛經歷著一波三折的變化。
最初的興奮逐漸消退,包括參謀長託尼?拉達金在內的所有人又都患得患失起來。
儘管戰前分析,英軍確信當前的攻擊能夠有效地對目標造成傷害,但當“朗基努斯之矛”如此輕易地命中目標,而且確實困住對方後,巨大的反差不禁讓所有人生出一種不真實感。
怎麼能這麼簡單呢?
這可是真正的“神靈”啊,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嗎?
該不會是有甚麼壓箱底的絕招吧?
於是,在接下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所有人的手都停在鍵盤或裝置上,眼睛死死盯住高畫質衛星畫面。
負責操作“朗基努斯之矛”的技術軍官的手緊緊握住瞄準星的操作杆,隨時準備追蹤某個“據說”快得像一道光的身影。
然而,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過去了,甚麼都沒有發生。
不同於在外圍圍觀的蘇格蘭人,英軍是可以透過高空衛星清楚看到潭底情況的——那個巨大的金色身軀自始至終都一動不動。
甚至,祂的尾鰭部分都快被緩慢積累的熔岩覆蓋了。
大家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
等到時間過去兩個多小時,太陽開始偏西,司令部內已經開始出現壓低聲音的交談,氣氛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一種“成功完成任務”的放鬆。
託尼·拉達金緊繃的肩膀緩緩放下,雖然眼神依然銳利,但卻透出了一絲如釋重負。
當太陽完全沉到地平線下的那一刻,他壓抑著一絲喜悅的聲音響起:“準備簡報。初步判定,“朗基努斯之矛”生效了。”
“順便將簡報抄送……”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呆呆地望著大螢幕——一個金燦燦的龐大身影正從光柱已經消失的深坑中慢慢滑出。
……
天上的光柱消失了,因為上游河水被高溫不斷蒸發而斷流的Black Linn瀑布再次有流水從瀑布頂端沖刷而下,激起一陣陣的“滋滋”聲和大片升騰的水汽。
就在圍觀的人群或絕望哀嚎、或黯然神傷的時候,兩道猩紅如血的光芒驟然穿透濃密的水汽,在人群中來回掃視!
接著,伴隨著“沙沙”的刮地聲,卡廷斯那覆蓋著金色裝甲的龐然之軀緩緩地從霧氣中顯現,踏上了岸邊,如同金色的太陽從水中升起。
“入侵者在哪裡?”尖銳、刺耳的金屬砂輪刮擦聲此刻聽來宛如天籟。
“殿……殿下!”
“天吶,您還在?”
“噢,讚美您,威能無限的神明!”
“……”
人們如夢初醒,巨大的震驚過後是無法形容的狂喜——這是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
“……”
卡廷斯沉默了片刻,突然昂起頭,覆住口器的頭甲向兩側張開,仰天噴出了一道閃爍著幽藍靈光的水柱。
這道水柱在半空猛然炸開,化作一片籠罩所有人的氤氳光雨,自天空紛紛揚揚地灑落。
這些細密如絲、如夢似幻的雨滴散落在人身上,一經接觸就由頭、臉、手等裸露的面板處滲入體內,轉瞬消失無蹤。
人們的臉上露出疑惑、驚訝、甚至還有一絲不安,但很快化作無比的激動——內心深處升起的一種類似本能的“明悟”告訴他們,他們得到了人生中最最珍貴的恩賞。
“神恩術”:“蝦兵”強酸噴湧(於特殊胃袋中儲存強腐蝕體液,經口器噴出)的變種,參考了塗山淵的口噴“藍色煙氣”,卡廷斯於體記憶體儲大量富含“蜂群”的體液,在需要時經口器噴出,化作雨滴,可經操控後進入目標體內,提供身體輕微修復、強化、促進內啡肽分泌效果。
“忠誠……理應得到獎勵!”卡廷斯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傳入現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也透過那些仍在直播的手機訊號傳向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緊接著,祂的目光落在最靠近自己的一位中年男人臉上,再次開口詢問:“入侵者在哪裡?”
“啊?在……在那個方向……”男子先是一愣,接著手忙腳亂地四面張望了一下,朝著倫敦的方向一指。
但馬上,他就反應過來了,連忙恭敬地對著正轉身朝倫敦方向而去的卡廷斯喊道:“殿下,我、我願意為您領路……”
卡廷斯的身影毫不停留,在男人說話的功夫已經竄出去幾百米,只有一句話遠遠地傳來,傳進所有人的耳中:“敵人的攻擊在太陽昇起後會再次出現,不要靠近!”
“……”
短暫的沉默後,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神愛世人!”
“神愛世人!”
下一刻,無數的聲音應和著響起。
……
英國戰略司令部,每一張臉都血色褪盡,呆滯地望著面如死灰的拉達金參謀長。
“長……長官,怎麼辦?”一名軍官手足無措地看向拉達金,“再次啟動“朗基努斯之矛”需要重新向米國和東大申請授權……”
拉達金慘笑著看向他:“有必要嗎?從珀斯到倫敦只有不到400英里。最多不到一個小時,祂就會衝進白金漢宮!……我們本來就只有一次機會!”
……
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的卡廷斯正與榮毅進行交流。
卡廷斯:“父親,此次作戰的預定目標是甚麼?”
榮毅:“救出與你締結盟約的約翰?斯溫,將他安全帶回此地。”
卡廷斯:約翰?斯溫當前無法定位。”
榮毅:“你進入英格蘭後沿泰晤士河前進,抵達倫敦議會大廈,向前來交涉的人提出要求。”
卡廷斯:“明白,我會以最快速度抵達目的地,並在儘量避免人員傷亡的情況下達成作戰目標。”
榮毅:“……不,你沿泰晤士河緩慢推進,摧毀沿途所有建築。如遇到反擊,立刻消滅。面對前來的交涉者,如果對方第一時間不同意交出約翰?斯溫,你即刻登岸,前往白金漢宮,將它摧毀!”
卡廷斯:“明白。”
切斷與卡廷斯的連結,榮毅眼神陰騖、面沉如水。
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了。
“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啊,真的是永遠不會把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中。”他的聲音冷冷地迴盪在“冥想室”裡。
榮毅根本不相信攻擊卡廷斯的那個天基武器是大英自己搗鼓出來的。
那東西的原理雖然不復雜,但能夠製造並部署到太空的,全世界只有兩個國家。
而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做到的,就只有一個國家!
榮毅不用想都知道,應該是在“蓮花聖母”之事上的默契,東大和老米走到了一起。
這兩家一個有製造能力,一個直接對抗過卡廷斯、知道祂的特點,且能影響大英,於是趁著蘇格蘭獨立這事,試驗新武器兼測試“神靈”的強度。
這段時間東大對“蓮花聖母”的忌憚和退避、東大上層對塗山淵和陳東的重視、對“肆”的敬而遠之……給了榮毅一個錯覺,那就是東大已經“認命”了,放棄了對“新時代”的主導權,任由“修真者”或者“神靈”上位。
為此他還沾沾自喜了很久,認為“成就大業”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今天這一幕狠狠地打了他的臉,讓他明白:東大自始至終沒有放棄主導“新時代”。
這道光柱萬幸是落在卡廷斯身上,換了其他任何一個宿主,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榮毅必須作出激烈的回應,狠狠地震懾東大和老米,不求讓他們從此斷了這個念頭,最起碼也得再想作這種嘗試的時候心懷忌憚,三思而後行。
他不想拿同胞“殺雞儆猴”,那就只能苦了大英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