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的大地上,一望無際的黑色“獸潮”正在奔騰向前。
刺耳的甲殼摩擦聲、野獸的嘶吼咆哮混雜在一起,匯成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
“隆隆~”
氣流撞擊聲從高空響起。
由十幾架轟—6N組成的編隊從“獸潮”上空掠過。
下一刻,毀滅從天而降
“轟!轟!轟!轟!……”
整個大地轟鳴起來,底殼劇烈彈跳!
無數橘紅的火球密密麻麻地在黑色的獸潮中猛烈綻放,烈焰瞬間映紅了半個天幕。
原本整齊推進的“獸潮”如同一塊黑色的地毯被狠狠撕扯、拍碎,大片大片地被從地面上抹去。
飛散的斷肢、碎屍四散飛濺,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燃燒後的焦糊和惡臭。
轟炸機編隊的通訊頻道里響起了興奮的對話:
“2點鐘方向!那個紅毛猩猩!右邊肩膀炸飛了一大塊!”
“原來這些怪物被炸也會受傷啊?之前傳的那麼邪乎……”
“之前是在雨林裡,重型火力命中不了,它的恢復能力又很強!”
“嗯,確實很強,那麼大的傷口已經不出血了。”
“可惜不能雷達鎖定,不然直接來幾發TL-20,看看它會不會死!”
“……”
交談著,完成投彈任務的轟-6N編隊調轉方向,離開了這片狼藉的戰場。
地面上,右肩血肉模糊的紅猩猩衝著遠去的“鐵鳥”憤怒地咆哮,完好的左臂狠狠地錘擊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轟響。
不遠處,焦黑的地面上突然伸出一隻人類的手臂。
緊接著,一個全身面板如同灰白岩石般質地的原住民“妖修”從破碎的土層中鑽了出來。
他衝著紅猩猩招了招手,示意它趕快離開,接著自己轉身往“獸潮”來時的方向跑去。
紅猩猩再次發出憋屈又狂躁的怒號,無奈地追著原住民而去——它知道自己的“兩腳獸同類”是正確的,它的身體裡有一個“聲音”在催促它儘快回到紅色的大花(紅蓮),汲取力量修復身體。
……
在“聖教大祭司”的指揮下,“獸潮”起初在東南方向的推進非常順利。
與百蠻山直接接壤的邊境地區早已被“聖神”信仰大面積滲透,很多地方甚至是“漿食壺簞”地迎接“聖神”的到來。
哪怕是部分守軍和地方政府沒有被滲透,但由於此前的恐慌導致的政府組織和社會秩序幾乎崩潰、舉國逃亡,孤立無援的他們也無法進行任何有效的抵抗。
這些勇敢人類的抗爭面對如潮水般推進的“獸潮”迅速瓦解,要麼加入逃難的大軍,要麼放棄抵抗舉手投降。
“聖教大祭司”嚴格遵循“聖神”的旨意,沒有製造殺戮,也沒有試圖在新佔領區建立統治,而是將抓獲的人口驅趕著向百蠻山核心區域遷移,準備讓他們成為“聖神”新的信仰來源。
然而,正是因為這條本就是嚴格遵循“聖神”意志的命令,卻改變了整個戰場的形勢。
人類意外地得到了戰略緩衝區和寶貴的喘息時間。
首先,對於沒有多少“智慧型單位”的百蠻山一方來說,大規模人口的押送工作只能由擔任“監軍”的原住民“妖修”來完成。
這就導致“獸潮”一次次被迫停頓在原地,必須等待押運俘虜的“監軍”們返隊,才能繼續開拔,進攻的節奏被這種“走走停停”的方式嚴重遲滯。
同時,現代人類聚居區相對便捷的道路交通網路為大規模難民後撤提供了便利。
那些與百蠻山不接壤、沒有受到“聖神”信仰滲透的地區民眾,得以用遠超“獸潮”進發的速度向後方大規模轉移撤離,在短時間內徹底清空了大片區域的人口,實現了實質性的“堅壁清野”。
一方走走停停,一方“轉進”迅猛,“獸潮”面前出現了一片不小的無人區——還是一片沒有雨林作為遮蔽物的廣闊平原帶。
這就讓人類的重型火力、尤其是空中火力有了充分發揮的空間。
這些人類的暴力工具面對“蓮花聖母”和“蓮花池”的護盾時效果差強人意,但對血肉之軀的“獸潮”則效果卓絕。
東大方面雖然不打算直接派出地面部隊協助這些國家防禦,但是提供空中火力打擊卻是沒有問題。
以東大的產能和武庫,單純常規航彈就能輕易覆蓋這片區域,每0.5米砸一個彈坑出來。
於是,當押送完俘虜的原住民“妖修”終於陸續返回隊伍,“獸潮”在平原末端重新集結,試圖再次發動攻勢時,文章開頭的那一幕便上演了。
對於“炮灰”而言,人類的常規火力對它們殺傷足夠大。
“低質炮灰”連爆炸產生的高溫火焰和衝擊波都扛不住,“高質炮灰”在炸彈爆炸的核心範圍內也會死亡。
而對於生命力和身體素質都足夠強大的“中層妖獸”來說,雖然只要小心點躲避,不被直接命中就不致命,但是衝擊波、高溫、缺氧、飛濺的流彈和破片等等依舊會對它們造成大小不等的傷害。
這些傷勢都需要“蜂群”消耗能量來恢復。
如此一來,用於戰鬥的能量就更少了。
很多“中層妖獸”甚至如上面的原住民“妖修”和紅猩猩一樣,還沒抵達戰場就被迫返回。
而榮毅為了給百蠻山一方“拖後腿”,他利用“蓮花聖母”,打著“忌憚地脈汙染本源”的旗號,故意不在新的佔領區建立“蓮花池”(磁能節點),這就導致那些“蜂群”能量匱乏的宿主必須返回幾十公里之外才能得到能量補充。
一來一回,大量的時間消耗在路上,而且隨著戰線向前推進,這個時間還越來越多。
如此一來,對人類而言最棘手的“中層妖獸”的參戰時間減少,實際上相當於攻擊強度在減弱。
當然,單純憑藉空中打擊頂多是能削弱“獸潮”,不可能完全阻止它們的推進。
但是,如今的人類也不再是最初邊境上那種毫無抵抗的狀態。
除了東大之外,全世界其它國家也紛紛伸出了援手。
不管是基於人類的互幫互助還是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總之,數量眾多的國家捐錢、捐物、送槍、送炮,協助這幾個國家裡願意繼續抵抗的軍隊和勢力在更遠的地方建立了新的防線。
甚至,還真的有為數不少的志願者和僱傭兵跨越山海而來,為了保衛全人類的未來而戰。
於是,遭受了嚴重損失、且作為攻堅主力的“妖獸”和“妖修”把大量的時間都用在“趕路”上,“獸潮”原本勢如破竹的攻勢終於在向前推進了數百公里後停滯不前了。
一個新的殘酷平衡達成。
一方面,“獸潮”持續不斷地從雨林中湧出,頂著來自天空的密集轟炸,踏著同伴屍體鋪就的血腥之路,向前跋涉數百公里,疲憊不堪地衝擊人類防線;
另一方,堅守防線的人類士兵雖然單體戰鬥力遠遜敵人,但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後再次堅定了抵抗的決心,且以逸待勞,依託堅固工事嚴陣以待。
絕大多數時候,在人類猛烈的炮火和頑強的抵抗下,衝鋒的“炮灰”成片消亡,負傷的“中層妖獸”最終也只能在攻擊無功、損耗過大後匆忙撤走。
偶爾也會有“妖獸”、“妖修”突然爆發,殺穿了防線,殘存的“炮灰”一擁而入,吃掉了死去人類的屍體,並俘虜活著的人類。
但這偶爾泛起的“浪花”改變不了大勢,無法就地補充能量的“妖獸”、“妖修”只能短暫停留後就帶著俘虜返回出發陣地。
這時,人類就會及時填補被突破的防線缺口,乘勢收復被區域性佔領的陣地。
戰役至此進入了榮毅希望看到的相持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