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甘家籌謀家族未來的時候,前線大本營對於下一步的行動方向吵開了鍋。
“我們在等甚麼?情報顯示,當面的獸潮完全退去了,剩餘的15個“蓮花池”都已廢棄!”電子螢幕前,一位身著參謀制服的青壯軍人斬釘截鐵,“這是我們徹底剷除這個毒瘤的絕佳視窗!主力部隊應立即揮師深入,端掉他們的老巢!”
說著,他快速調出一段音訊,正是“惡念化身”消散前留下的冰冷話語:“‘玉姬閣下,你我恩怨到此為止。當然,您若心有不甘,我隨時奉陪。’”
“還需要我提醒諸位嗎?“蓮花聖母”沒有死!我們是要等到它恢復過來,再打過來嗎?!!!”他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痛心疾首地看著一眾將官。
“我們當然要繼續進攻,但絕不能冒進。”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平靜地接過話頭,聲音沉穩,“容我提醒一句,此前令我軍陷入苦戰的,並不是“蓮花聖母”,而是它手下的獸潮和妖獸!”
他冷靜地迎著那位情緒激動的參謀軍官的目光:“它們是退走了,不是被消滅了!”
老軍人的話得到了在場很多資深軍將和一線部隊主官的認同,議論聲四起:
“之前我們依託工事打防禦戰都如此艱難,更別說主動出擊、深入複雜的環境進行攻勢作戰了!”
“還是熱帶雨林這種最不適合機械化作戰的環境……”
“當前的後勤補給線已經非常緊張,何況是再往前推進上百公里!”
“……”
但這些觀點顯然無法說服主張立刻進攻的少壯派軍官們。
另一名年輕軍官挺身而起:“正是因為敵人實力尚存我們才要窮追猛打!對“蓮花池”的攻堅戰已經說明我方野戰不具優勢。不趁著“蓮花聖母”重傷,他們陣腳大亂的時候把防線儘可能往裡推,壓縮防線的總長度,等它們緩過來,前幾天那種兵力、補給捉襟見肘的局面還會歷史重演!”
“呵呵~再往裡推進確實不會歷史重演……”一名坐在角落的中年軍官冷冷地插話,“只會是“蓮花聖母”直接飛到頭頂大殺四方!你們覺得咱們推進到甚麼位置,那個怪物會真身過來?”
“它但凡還有一口氣,能提得起刀,進攻部隊都是全軍覆沒的下場!”這名中年軍官語帶嘲諷:“到時候,你們該不會把陳東推出去擋刀子,然後指望他那位師父再來一出“為徒報仇”吧?”
“你猜,他是先砍死“蓮花聖母”,還是先把我們挫骨揚灰?!”
他的話讓不少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嚥了口吐沫。
“所……所以,我們才更應該直搗黃龍,壓縮“蓮花聖母”的戰略空間!”青年軍官猶豫了一下,不甘示弱地反駁,“等包圍圈小到一定程度,直接飽和火力打擊,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話音剛落,一位臂章顯示隸屬作戰部隊的中年將領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地怒視著年輕參謀,“壓縮戰略空間?靠甚麼壓縮!你知道為了攻克前四個“蓮花池”,前線部隊傷亡有多大嗎?超過32%的戰損!換成別的軍隊早崩潰了!”
“正是因為傷亡大才更需要一勞永逸!”年輕參謀激動地拍著桌子,“除惡務盡!現在的消極避戰只會造成將來更大的傷亡!”
“你說對方陣腳大亂?是依據甚麼判斷的?”一名透過遠端影片參會的前線指揮官突然發問,“我部當面的獸潮撤退時沒有任何混亂的跡象!”
他冷冷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對方不是人類軍隊,別用常理推斷!一旦它們的組織度和士氣不受“蓮花聖母”受傷的影響,離開防線、補給線拉長的部隊怎麼抵擋漫山遍野的獸潮?還有那些“妖獸”,沒有掩體、拉不開距離、重火力發揮不出優勢,怎麼打?!”
“雖然這麼說很傷士氣……但是,我們必須承認,常規戰爭模式下,能對抗“妖獸”的只有修真者。”另一名頗有些書卷氣的前線指揮官發言道,“不求他們幫助消滅獸潮,但必須由他們頂住“妖獸”。”
“那、那你們說該怎麼辦?”年輕參謀們雙目泛紅,聲音嘶啞,“推不進去難道後退嗎?等“蓮花聖母”恢復了之後捲土重來我們能守住防線?”
“守不住就後退!”有人立刻接住了話茬,“安全域性最初上報的接觸報告裡顯示,它在靠近我國邊境線時的表現,和現在比差遠了!顯然,距離本體越遠,它的實力越差……”
這個觀點如同點醒夢中人,會場內許多人眼睛猛地一亮,紛紛出言支援:
“對,繼續往國境線方面退,我們的補給難度會大大降低!”
“那個時候塗山娘娘的傷勢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此消彼長,祂未必對付不了大幅削弱後的“蓮花聖母”……”
“時間也不一定完全站在對方一邊。國家這麼大,靈氣又復甦了,難說不會有新的強力修真者出現……”
“……”
目睹了那場驚心動魄的“仙魔大戰”,即便是作為失敗者一方的“蓮花聖母”所展露的力量,也讓所有一線指揮官對它的恐怖有著清晰的認識。
但凡頭腦冷靜、瞭解前線實情的將領都清楚,所謂“徹底消滅百蠻山勢力”的目標,在當前形勢下已經沒有任何達成的可能。
無論付出多麼巨大的傷亡,都不可能達成。
不把戰線推進到一定程度,把敵人壓縮到足夠小的空間,談甚麼飽和攻擊!
東大產能再大,能用火力覆蓋上萬平方公里的地面?
也別說甚麼“終極解決方案”,有那個能輕易攔截所有投射武器的“蓮花光幕”——難道要地面部隊扛著核彈進去引爆嗎?
所以,在合適的位置建立新的防線,以最小的代價與其長期對峙,才是當下最現實的選擇。
但這種事“能做不能說”,前線指揮官們只能透過反對作戰參謀們的進攻計劃來達到目的。
於是,會議室內吵作一團,進攻派與撤退派針鋒相對,空氣中瀰漫著化不開的火藥味。
就在這時,總指揮的副官急匆匆地推門而入,把一份情報遞給了主持會議的總指揮。
總指揮拿起情報隨意一掃,臉色大變,抬頭環視著因為他的舉動而安靜下來的會議室,沉重地說道:“最新的情報,金三角東南部,獸潮再次爆發。”
“但是,獸潮沒有如過往般無視原住民的逃離,而是對他們進行了有組織的圍追堵截……”
會場內一片譁然。
尤其是堅持進攻的少壯派參謀們,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此前他們的主張最重要的依據就是:因為“蓮花聖母”的重傷會導致獸潮陷入混亂。
而如今對方不但沒有陷入混亂,還能完成一些有難度的戰術動作。
但……為甚麼要針對原住民?
總不能是為了施展某種“血祭”的邪術,幫助“蓮花聖母”快速復原吧?
想到這種可能性,很多人的臉色變得慘白——如今大家可不敢把這類事情當成是某些腦洞作家的荒誕想象。
“雖然不對,但也差不多……”總指揮顯然猜到了大家的想法,聲音乾澀無比,“安全域性那邊提供的情報顯示,陷入淪陷區的原住民並沒有遭到屠殺,而是被圈養起來了!”
會議室內死一般寂靜,只有總指揮的聲音在飄蕩。
“安全域性方面提示,此前“蓮花聖母”就有在淪陷區傳播信仰的舉動……”
“顯然,它有能夠利用這些信仰的手段!”
“呼~”總指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不再猶豫,向作戰參謀們下達了命令,“制定一份在距離國境線更近的地方狙擊敵人的方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