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個世上“一字之差,謬之千里”的事情經常發生;雖然,家族從沒有過類似“宗門”的稱謂;雖然,女人發音“da yan”而不是寫出了“大衍”二字,但毫無疑問,女人口中的“大衍真宗”就是說的“榮氏”。
否則,怎麼會直直衝著自己來呢?
難道米國這邊的華人圈流行復古,公司、社團甚麼的都以“XX宗”、“XX門”命名,還正好其中一個就用了“大衍”二字?
榮克行思緒飛轉,迅速分析當前形勢:
對方知道“大衍真經”這門“榮氏”立身之基的秘典,那必然是如家族一樣從上古時代延續至今的組織,而且當年跟家族有過很深的牽扯。
然而,對方竟用“宗”這種極富現代感的稱謂,再加上兩個普通人就這麼大剌剌地跑到自己面前,顯然是對修真者與普通人之間的差距完全沒概念,這隻能說明他們的傳承記錄散亂殘缺,甚至極有可能十不存一。
而且,他們表現出如此的惡意和明顯的蓄謀已久——沒有惡意不會在米國這種“靈氣匱乏”之地堵他;若非長期監控所有在外活動的榮氏子弟,又怎能如此精準地把握他這次“臨時起意”的行程?
再結合面前倆人跟蹤時的“專業”和此刻的訓練有素,榮克行對對方的情況已有基本判斷——某個上古勢力,走的是與世俗政權結合的路線,察覺到“靈氣復甦”,進而盯上了“榮氏”,想打壓未來的競爭對手,甚至是覬覦“榮氏”的傳承!
“但是……你們自己露了底了啊!”榮克行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竟派凡人來應對修士?不管是對修士的力量一無所知,還是你們自己沒有修士可用,都說明你們已徹底衰落,沒資格與家族為敵!”
想到這兒,榮克行連逼問對方的心思都沒有了,眼中冷意閃過,卡住對方脖子的手直接開始收緊。
既然判斷出對方在國內監控“榮氏”,一會兒訊息傳給榮雪豐,稍加留意不難揪出這些眼線,家族審問起來比他方便得多。
女人的臉由紅變紫,徒勞地掙扎,在瀕死的窒息中,艱難地擠出兩個字:“杜、杜鋒……”
“啊?”榮克行今天失態的次數超過了過去一個月的總和。
杜鋒……前些日子投入家族的那個外門僕役?……樊家的人?
……
邵紅髮誓,只要這次活著回去,立刻申請調往支援組,絕不再參與一線任務。
她不怕死,也有為國獻身的覺悟,但她不想死得毫無價值,同時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無能”導致可能的任務失敗,為國家帶來不可預估的損失。
離開前線不是為了逃避危險,而是她已經明白,自己的能力根本勝任不了一線的任務——未來能頂在前面的,只能是如安全域性杜鋒那樣的“古武者”。
接到來自東大最高層的指示,東大海外情報部門沒費甚麼力氣就查到了那位“全球華人宗教事務聯合會”的贊助者,正是位於洛杉磯的洛克家族。
隨後,邵紅和她的小隊接到了監視洛克家族的任務,隨著任務發過來的還有當日“無名山谷之戰”中杜鋒和風鶴的影像資料。
今天例行監控時,他們發現榮克行抵達洛克莊園。
恩裡克對這名東方男性的恭敬態度,他們大膽推測此人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大衍真宗”的人。
因此,當目標離開莊園,邵紅和隊友果斷跟上,一路尾隨其後。
直到隨行的華裔女孩直直走向她時,邵紅才驚覺對方早已發覺了己方的舉動。
隨後,她與同伴一商量,決定嘗試接觸對方。
這些日子,在監視工作的閒暇之餘,邵紅和同事們一遍遍分析著影片裡兩名“古武者”的表現。
雖然驚歎於對方那關鍵時刻爆發出來的可怕速度和力量,但綜合其整體表現,他們得出的結論是:憑藉他們的特種裝備和臨場反應,除非對方毫無顧忌地全力出手,否則短時間內對峙甚至是抗衡應該是沒有問題。
這是她選擇來見這名“古武者”的原因:人流密集、環境複雜,對方倉促之下未必拿得下己方倆人。甚至,自己表現出已經掌握了他們門派的底細,沒準能透過話術令對方屈服。
結果……
“難道小說裡的說法是真的?決定“古武者”實力高低的是內力,所以年紀越大的越厲害?”邵紅一邊徒勞地掰著卡在頸部那鐵鉗般的手掌,腦中閃過荒謬的念頭,“這速度都比風鶴的極限速度快了……”
緊接著,常年遊走於危險邊緣的她,敏銳地捕捉到對方身上驟然騰起的森然殺意,“他……他想殺我?連我的來歷都不打算問了?”
垂死的關頭,她拼盡全力擠出了杜鋒的名字。
既然風鶴跟杜鋒熟識,那很可能整個“大衍真宗”都跟杜鋒的“師門”有聯絡,希望這能讓對方暫時打消殺人的念頭。
萬幸,這次邵紅的判斷正確了。
眼前這位確實認識杜鋒。
“咚!”對方的手鬆開了,邵紅自由落體掉到地上。
“咳、咳~”邵紅捂著喉嚨連咳帶喘,貪婪地大口吸入久違的空氣。
……
榮克行一手揉著眉頭,略帶不耐地問道:“一個問題,你這麼直接暴露身份合適嗎?幹你們這行的不應該寧死不屈嗎?”
今天連續兩次判斷失誤令自詡“智珠在握”的榮長老非常不爽。
“呃……其實,這是外界的誤解。”邵紅老老實實地坐在對面,偷瞄了一眼仍在昏迷的同事,小心翼翼地回答:“那種情況一般發生在戰爭年代。間諜行為不受《日內瓦公約》對戰俘的保護約束,而且一般被處決的都是執行直接破壞行動的間諜。和平時期,各國抓到了對方的情報人員,通常是進行羈押,等待後續交換……”
“那你也不能我問甚麼就說甚麼啊?”一直無法容忍“不專業”,如今卻被人當面指出“不專業”,這令榮克行有點臉上掛不住,“別告訴我,你們被其他國家抓住了也這麼配合!”
被別國逮捕頂多是遭罪,不會死啊……
邵紅勉強扯了個笑容:“因為我們此次的目的就是跟貴派接觸,本來也是要表明身份的。”
“那就說說吧,找我們甚麼事?”榮克行問道。
邵紅立刻端正姿勢,鄭重說道:“鑑於貴派的風鶴女士此前為國家做出的貢獻,我們謹代表祖國,向貴派致以誠摯謝意。同時,我們正式邀請貴派為國效力。”
榮克行嘴角抽了抽,果斷拒絕:“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邵紅聞言一急:“呃……先生……”
“白澤。”
“哦,白先生,您是不是有甚麼顧慮?或者有甚麼要求都可以提出來,在如今這個……”
“靈氣復甦。”
“哦、哦,靈氣復甦的時候,國家迫切需要如貴派這些有能力又心向祖國的能人異世能挺身而出,為國效力。您看,您的同道杜鋒目前就……”
“他不是我的同道……”榮克行嫌棄地打斷了邵紅的絮叨,起身準備離開。
“不要繼續盯著洛克家,他們只是跟我們有些淵源,但遠遠稱不上重要,更影響不了我們。”畢竟是家主親傳弟子的親族,榮克行還是打算迴護一下,“但如果他們有麻煩,我們不會袖手旁觀。”
說完,他手指在厚實的水晶玻璃材質的餐桌上漫不經心地輕叩了一下,隨即推門離去。
“白、白先生……”邵紅轉身試圖作最後的爭取,但身後傳來“咔”的一聲輕響。
她愕然回首,只見光潔的餐桌表面,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赫然出現,從某一個點迅速延伸到桌角,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一瞬間整個桌面綻放成了一朵“冰花”。
“嘩啦啦——轟!”
震耳欲聾的粉碎聲中,那張堅固的餐桌轟然解體,化作一地的玻璃渣!
(來自“微操大師”的表演:極高頻率、精確點選玻璃等脆性材料某點,使其進入共振狀態,隨後共振幅度不斷放大,在材料內部天然缺陷(如氣泡、雜質或微觀裂紋)部位積累區域性高應力,由於玻璃缺乏塑性變形能力(無法透過形變釋放應力),裂紋會沿著應力分佈路徑快速擴散,最終貫穿整塊玻璃,導致粉碎。)
“這……”邵紅驚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樑,“內、內家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