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樊大強步履沉穩地走在前往辦公室的路上。
沿途身著各式軍裝的男女紛紛敬禮:“首長好!”
也有跟他職務相近的安全部門高層與他打著招呼,他隨口應付著。
“老樊,看起來年輕了好多啊!”
“孫女病好了,開心嘛。”
“難怪!不過哪兒看的?自閉症很難治吧!”
“折騰了好幾年!最後,兒媳聯絡了米國那邊的關係……”
“是嗎?唉,咱們甚麼時候趕上啊!”
“……差不多馬上了。有些領域已經超過了!”
“哎,你這頭髮是染了?甚麼時候你也講究起來了?”
“呃,偶爾、偶爾~”
……
好不容易走到辦公室門口,饒是樊大強平素喜怒不形於色,也禁不住常舒一口氣。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甚麼陳也先和顧峰都剃了禿瓢,還深居簡出了。
屋內,獨眼隊長已經等著。
樊大強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隨意地揮揮手,“坐。”
獨眼隊長在樊大強對面正襟危坐。
樊大強沒有著急進入正題,而是朝獨眼隊長揚了揚下巴,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怎麼樣?”
獨眼隊長隨手摘掉眼罩,哪怕平日不苟言笑,此刻嘴角也抑制不住地翹起,“非常好,視力甚至比左眼還要好!”
眼罩下赫然是一顆正常的眼睛,而非大家想當然以為的瞎了一目。
甚至,這顆遮在眼罩下的右眼看起來比他正常的左眼還明亮,還……更“新”!
樊大強也忍不住笑出聲來:“當然更好!剛長出來的嘛,十成新。”
獨眼隊長,哦,現在應該叫眼罩隊長了。
重新戴好眼罩,他的笑容卻淡了些,“可惜沒法回一線了。”
眼罩隊長名叫杜鋒,作為樊大強手下最精銳的內務特工,杜鋒曾長期在隱蔽一線與滲透的各國間諜周旋,直到一次任務中右眼受傷失明,只能轉到裝置部這樣的內勤部門掛閒職。
樊大強不甚在意地一揮手:“你還害怕這一身的本事荒廢了嗎?有機會的!國內不行還有國外,國家不行就為了我,為了鋼貝,總之是為了我們偉大的民族復興!”
“不過……”他話鋒一轉,臉色嚴肅起來,“今後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服用的“太歲靈液”除非萬不得已,不能再服用。鋼貝的“靈液”效力差太多了,滋養身體還行,療傷治病勉強可以,但要靠它起死回生、斷體重生那是完全沒可能。畢竟,她才築基,那位……可是元嬰!”
杜鋒神色如常地點點頭:“明白!”
顯然,他是“知情者”。
話到這裡就此打住,樊大強轉而說起了濱海之行。
“濱海的經過我已經清楚了。任務失敗問題不在你身上。那種情況,我大概知道是怎麼造成的了,這個一會兒跟你說。”
樊大強點起一根菸,又隨手丟了一根給杜鋒:“沒拿到影像資料就算了。說說你對王濤這個大弟子的直觀感覺吧。趁著你剛離開一線沒多久,危險知覺還在,比較下他跟鋼貝有甚麼不同。”
杜鋒把煙放到桌子上,身子往後靠了靠,思索片刻,開口道:“在濱海,孫家人給我創造機會,讓我靠近到王濤附近大約5.6米的距離。這個距離上他就給我很危險的感覺,再近我就不敢了。”
樊大強點了點頭,明白杜鋒的意思:“半徑5米,他能對一名身體素質巔峰的王牌特勤一擊必殺。”
“至於鋼貝……”杜鋒怪異地看著樊大強,“她完全沒有給到我威脅,感覺就是個普通人。”
“照理說按她在影片裡表現的那種怪力,我的身體在面對她時怎麼都該有些感覺的……”杜鋒補充道,“但事實上,上次你安排我們見面的時候,我完全無感。”
“嗯!”樊大強臉上毫無意外,似乎早有預料,“這個情況我早就注意到了。畢竟我也曾經在一線,哪怕離開多年,人也老了,危險感知多多少少還有點。”
說到這兒,樊大強起身招呼杜鋒一起離開,“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今天鋼貝在那兒。路上我們邊走邊說。”
……
一輛駛往京郊的吉普上,樊大強開著車,杜鋒坐在副駕。
“我們的危險感知源於目標對我們潛在威脅的本能判斷。並不是對方越強,感覺越強烈。而是對方越有可能威脅到我們、對我們殺傷越大,感覺越強烈。”
樊大強對著杜鋒娓娓道來:“根據我收集的情報,王濤修煉的功法叫《大力牛魔圖》,可以極大強化他的力量。力量是最直接的破壞力,所以他會給我們非常強的壓迫感。
而且力量可以轉化成速度,你別看他體型似乎很笨重,實際上他的突進速度非常快,只是輾轉騰挪間不靈活,因此他的威懾範圍很大——就是你感覺的5.6米。”
杜鋒眉頭皺起,回憶著王濤那終結者般的體型,這哪裡笨重了?
但他不及細想,樊大強還在繼續:“跟王濤好得穿一條褲子的陳家小子,修煉的功法叫《甲修圖》。這是一種修煉後強化肌肉的功法。”
“嗯,肌肉跟力量不一樣。”樊大強看了杜鋒一眼,感覺自己似乎說得有些拗口,解釋道:“力量確實跟肌肉有關,但是很大程度上心肺供能、供氧對力量的影響也很大。
而陳東的功法,純粹就強化的是肌肉,以及肌肉特化的表皮層、附著肌肉的骨、筋、膜等等,表現出來的是他的肌肉承壓特別高、冷啟動速度非常快。”
“就像一條蛇,絕對速度和力量並不佔優勢。但是瞬間彈起的那一下堪稱迅如奔雷。而且一旦被他卡住,接觸部位的肌肉可以持續加力,上限極高,……對應的骨骼、筋膜的承受力也配套地能支援這種長期高壓。
我的判斷是,一旦進入纏鬥,只要時間足夠長,他可能能純靠力量壓倒同等修為的《大力牛魔圖》修煉者。”
杜鋒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難怪當初面對面接觸陳東的時候他雖然給我的壓迫感也不算小,但是跟王濤天差地別。修為有差距是一方面,也跟陳東“出傷慢”有關?”
“對!”樊大強點頭表示認同,“一旦真被他纏住角力,那種壓迫感立刻就上來了。”
頓了頓,樊大強繼續道:“至於顧家二女兒顧婷,她修煉的功法是《大風圖》。功法名稱來自《山海經》,上古神鳥,振翅間遠飆萬里。功法效果應該是與速度、敏捷有關。但顧家跟誰都不親近,顧婷平素更是很低調,從不在“人前顯聖”,具體效果不好判斷。”
“但是!”樊大強重重地強調,“還有一名《大風圖》的修煉者,名叫榮雪豐。那是總跟在榮夫人身邊的一個小姑娘,出身“榮氏一族”的正統修士,築基巔峰。你可以把她當成是現階段《大風圖》修煉者的天花板。”
“曾經,在接觸的初期,在不瞭解底細的情況下,我找了個機會,派陶偉抵近觀察,結果還沒進入目標範圍20米,對方就發現了。”說到這兒,樊大強眼裡閃過懊惱和愧疚,“如今他跟你一樣轉入內勤了。”
“甚麼?”杜鋒驚了,陶偉可是跟他不相上下的頂級內務。
“他自己要求的。”樊大強聲音低沉,“他說,現在一閉眼就感覺眉心發涼。……好像有甚麼東西正撲過來!”
“嘶~”杜鋒倒抽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