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梅奧診所,罕見病重症研究中心。
豪森·查巴塔和艾麗·查巴塔站在病房外,透過單向玻璃窗望著病房內正在接受醫療團隊檢查的女兒薇拉。
薇拉是查巴塔夫婦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貝。
13歲的她曾經有著一頭如陽光般燦爛的金髮,一雙湛藍的眼睛彷彿藏著星辰大海,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天真爛漫的性格讓整個家都充滿了溫暖與生機。
她就像一顆小太陽,照亮了豪森和妻子的世界。
可命運如此殘酷,三年前薇拉被診斷出患有漸凍症。
這個訊息傳來,查巴塔夫婦的世界崩塌了,整個家庭進入至暗時刻。
42歲的豪森,擁有億萬家財,掌控著龐大的商業帝國。為了拯救女兒,豪森不惜一切代價。
他四處奔波,拜訪世界各地頂尖醫學專家和醫療團隊,尋求各種治療方法。
但每一次得到的答覆都是那麼令人絕望:目前醫學上還沒有有效的治癒方法。
甚至豪森還發動他的商業關係,尋找世界各地的民間偏方和可能有效的神秘手段,即使很多方法聽上去就是天方夜譚,他也從未放棄任何一絲可能。
結果同樣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看著女兒那原本充滿活力的身體漸漸失去力量,原本粉嫩的臉頰變得蒼白消瘦,夫妻二人痛不欲生卻束手無策。
每到夜深人靜,查巴塔夫婦常常相擁而泣,無數次憤恨命運的不公,為甚麼厄運要降臨到他們最愛的女兒身上。
……
半年前,一絲曙光出現在黑暗中。
豪森的一位來自東方大國的合作伙伴,在一次重要的商務會議後,悄悄塞給他一小瓶神秘的藥液。
那位合作伙伴神情隱晦地對他說:“如果你已經無法可想了,那就試試這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吧!或許能幫助你的女兒。”
已經束手無策的豪森帶著一絲期待和無數疑問,小心翼翼地給女兒服用了那瓶神奇的藥液。
幾天後,奇蹟真的發生了。
原本脖子以下已經完全無法活動的薇拉,竟然開始輕微地動了動手指和腳趾。
那一刻,豪森和妻子激動得熱淚盈眶,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只記得那時,查巴塔夫人緊緊抱住薇拉,泣不成聲:“寶貝,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薇拉微微睜開眼睛,虛弱地笑了笑,那笑容讓人心碎又充滿希望。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希望似乎又在一點點消逝。
半年過去了,薇拉的病情並沒有如他們所願得到根本改善,反而日重一日。
她再一次開始呼吸困難,手腳也不再有任何反應,身體越來越僵硬。
就好像那瓶神奇的藥液已經在她體內逐漸消耗殆盡,漸凍症再次無情地侵蝕著少女的身體。
……
今天,豪森和妻子再一次帶著女兒來到了梅奧診所的罕見病重症研究中心,對薇拉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
這家全球治療漸凍症最權威的機構,自三年前薇拉確診之後,豪森就成了它最大的私人贊助者。
儘管檢查還在進行,查巴塔夫婦的臉上的表情卻都非常的沉重。
對於檢查結果,他們心裡其實已有預期。
查巴塔夫人看著病房內被輔助器具固定住身體,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女兒,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了。
比絕望更痛苦的是,你曾看見過希望的曙光。
就在夫妻二人黯然神傷之際,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印度裔男性手持報告夾走了過來。
泰勒寧·卡班,研究中心負責人,也是薇拉的主治醫生。
“卡班博士,有好訊息嗎?”豪森強打精神打了個招呼。
“確實有好訊息。查巴塔先生,還有太太。”卡班博士熱情地向查巴塔夫婦打著招呼。
對於研究中心目前最大的贊助人,他必須如此。
畢竟,如漸凍症般患病人群基數小,又在可以預見的未來沒有治癒希望的絕症,根本沒有藥企或醫藥資本願意投入大量資金進行研發。
事實上,對於薇拉這名可愛的小姑娘,卡班懷著很複雜的感情。
一方面,他對薇拉的遭遇深感同情,作為研究漸凍症十多年的業界資深專家,他很清楚小姑娘最終的悲慘命運。
另一方面,他心中又懷著一絲慶幸。正是因為薇拉的患病,研究中心才能獲得充足的經費。
這種複雜的感情讓卡班面對查巴塔一家時心懷忐忑和愧疚。
因為他很清楚,他和他的團隊接診薇拉的這兩年多以來做的一切並沒有對薇拉的病情起到任何的幫助。
“哦,是嗎?上帝啊!這麼長時間,我終於從您這能聽到好訊息了。薇拉的病情有改善嗎?”聞言豪森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問。
一旁的愛麗也將眼睛從女兒身上轉過來,面露期盼。
難道,那瓶神奇的藥劑並沒有完全失效?
“咳!並、並沒有。薇拉的病情仍然在進展……”眼看著查巴塔夫婦從眼含希翼到面如死灰,不管是因為對方研究中心最大金主的身份還是僅僅是一對即將痛失愛女的父母,卡班覺得自己都不能繼續這樣說下去了。
他連忙換上一副振奮地表情,在對方開口之前搶先說道:“但是,薇拉的ΔFS(疾病進展率,大於1提示快速進展)值只有0.2不到。
距離上一次檢查已經過去整整半年了,薇拉病情的進展速度遠遠低於預期,這說明我們前期的治療措施是有效果的。
儘管不清楚究竟是哪一項措施起到的作用,但是沒關係,我們可以持續下去,並在這個過程中逐一排查,鎖定目標並針對其病理展開研究,我相信……”
“卡班博士!”已經被薇拉再次惡化的病情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愛麗終於情緒失控了,她崩潰地打斷了卡班博士的滔滔不絕,衝著他哭喊著:“薇拉病情的進展延緩跟您和您的團隊對她的那些所謂的“最前沿”的治療方案毫無關係。
即使這樣,我們也不會責怪您,畢竟束手無策的不只是你們。
但是,至少您應該誠實,而不是把不屬於您的貢獻據為己有!”
“愛麗!”豪森一把摟住妻子,安慰的同時也打斷了她的話。
他抬頭望向一臉詫異和不知所措的卡班博士,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心中並不比妻子少一星半點的怒火,儘可能用平靜地語氣說道:“卡班博士,您在為薇拉檢查的過程中有沒有發現薇拉體內含有某些獨特的物質,比如……抱歉,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您知道的,我不是專業人士。我的意思是,薇拉體內有沒有甚麼不屬於她身體本應該有的物質,或者,某些指標異常?”
“並,並沒有!”卡班結結巴巴地回道,“薇拉的身體只有一點炎症反應。她的白細胞含量高於理論值,但遠遠算不上異常。
事實上這已經比絕大多數這個階段的患者要好了。長期臥床會導致身體機能的紊亂,免疫系統往往最先表現出來……”
說到這兒,卡班看了豪森懷裡的愛麗一眼,嚥了口口水,稍稍舒緩了下緊張的情緒,補充道:“查巴塔夫人,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對於沒能更多的幫到薇拉我很抱歉。
但至少您應該相信我們的操守,和梅奧的技術實力。
這裡有這個星球上醫療領域最尖端的裝置設施和最優秀的科研人員,在ALS(漸凍症)領域,我們走在世界的最前列。
我們當然知道,除了我們,還有別的同行在嘗試拯救薇拉。
但是,我們非常確定,薇拉的身體指徵顯示,她沒有接受藥物治療的跡象。她病程的延緩即使不是來自我們採取的那些開創性的方案,也不會是其他甚麼藥物的效果。
當然,如果您認為某些物理治療方式也能起到某些效果的話,比如,來自東方國度的“針灸”……,我就無話可說了。”
豪森握住愛麗肩膀的手緊了緊,阻止了妻子開口欲言,衝卡班博士點了點頭:“當然,這一點我毫不懷疑。博士,繼續你的工作吧,請竭盡所能幫助薇拉。”
說完,豪森擁著愛麗轉身離開:“抱歉,請理解我們的心情,我們出去轉轉,檢查結束通知我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