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寧,看誰來了?”高海峰鬆開陳東,快步走到曲寧身旁,親熱地攬著她的腰。
曲寧嘴角微微上揚,嗓音略帶沙啞,“好久不見啊~”
“呦,回來啦!”陳東腳步輕快地走到臺座前,臉上帶著尋常的笑意,“爺爺年前搬去別處了,我也就沒再回大院。甚麼時候回來的?曲爺爺身體好點沒?”
曲寧臉上閃過一絲意外,打量著陳東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轉回身陷進沙發裡,隨意把玩起來。
“哎!曉寧,你怎麼回事!東子過來給我捧場,你就這態度?”高海峰皺著眉頭,語氣與其說是指責,更像是哄勸。
說完,他臉上堆起歉意的笑,朝陳東擺擺手:“東子,別往心裡去。她這脾氣,你知道的。”
陳東摸了摸鼻頭,笑容略顯尷尬:“被我糾纏了這麼多年,換誰也不會有好臉。能理解。”
高海峰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目光閃爍,“東子,你這……”
“叮!”曲寧把酒杯重重地放到吧檯上,起身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要不我還是走吧!曉寧這明顯不待見我啊。”陳東語氣誠懇,臉上的歉意比剛才高海峰的表情真誠多了,“海峰,生意興隆哈~”
“嘿!急甚麼!”高海峰攔住他,隨即抬了抬下巴,燈光下他古銅色的麵皮繃著,顯得有些陰騖,“東子,我和曉寧在一塊兒了。”
“廢話!這我能看不出來嗎?要是沒在一塊兒,曉寧能讓你挨著她?”陳東笑罵道,聲音毫無異樣。
高海峰的臉徹底沉了下來:“東子,你不說點甚麼?”
“這是你和曉寧的事,我有甚麼好說的?”陳東笑容不變,眼神坦然,“我追曉寧那些年是甚麼情況你是最清楚的。我壓根就沒追上啊。別說像你剛才那樣攬她腰,手我都沒牽過。既然你們在一塊兒了,那就好好處。”
陳東的話讓高海峰臉色變幻不定,有點不知所措。
這跟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就像陳東說的,陳東這些年對曲寧的追逐他是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在高海峰想來,這個時候陳東要麼暴跳如雷,大罵他不講兄弟情誼、撬牆角;要麼就是痛哭流涕地質問曲寧、甚至是哀求她……
不管陳東選哪個,他都能以曲寧“正牌男友”的身份站出來“護花“,當著滿屋子小弟的面狠狠地羞辱陳東一番,然後讓陳東這個“軟腳蝦”滾蛋,離他高海峰的女人遠點。
今晚之後,他高海峰碾壓正兒八經的“陳家公子”,根紅苗正的“大院三代”的光輝事蹟將會傳遍整個京城,助他由“東城海峰”晉級為“京城海峰”。
屆時,那些想巴結“大院子弟”卻不得其門的人,自然會捧著資源蜂擁而至。
而且,他還不必擔心“大院子弟”的反噬。
因為這事他佔著理兒,並非他聯合外人對付“自己人”,這是“人民內部矛盾”:是陳東當眾對他高海峰的女人死纏爛打,他要不立馬反擊那還叫男人嗎?
本來陳東在他們圈子裡就是個小透明,雖然家裡能量不算小,但本人卻是個“蔫貨”,慫得不行,跟幾乎所有人都玩不到一起。
只要他“有理有據”,這個啞巴虧陳東就吃定了!
想到這兒,高海峰眼裡閃過一絲熱切,表情重回堅定,抬高了音量,“義正言辭”地衝陳東喝道:“你小子對曉寧的心思我能不知道?我告訴你,離曉寧遠點,以後看到“我”們繞著走!”
“我”字他喊得咬牙切齒,以至於到了“們”字時氣息有點不穩,聲調低了兩檔,好在最後的“繞著走”又重振旗鼓,說得“氣吞山河”!
話音落下,幾名年輕男子圍了上來,臉上滿滿的“義憤填膺”。
陳東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面無表情的王濤,嘴角抽了抽,滿心的尷尬。
是的,不是憤怒、不是害怕等等諸如此類的情緒,是尷尬……
倆人強化的方向不是“腦子”,不表示他們的“腦子”完全沒強化。
一個靈力+4,一個靈力+7,光是智商的“面板數值”就能把高海峰碾成猴子。
他那些面部微表情、小動作、語調轉折,以及這背後的小心思,倆人一眼看去,全是“槽點”,演得太“尬”了。
偏偏對方還不自知,眼看陳東轉頭看向王濤,以為他心生畏懼,想向一看就“很能打”的同伴求救,色厲內荏地衝王濤放話:“濤子,這是我們“大院”的事,你掂量掂量,有沒那個本事接著。”
聽了這話,本來打算走上前與陳東並肩而立的王濤停下了腳步,轉著腦袋看了看圍了一圈的七八號人,又與回頭的陳東對視了一眼,緩緩點了點頭,“那個,甚麼,東哥,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也不等陳東回話,扭頭出門,丟下一句:“我去把車開門口。”
幾個眼神都飄的貨色,他要留下來,搞不好對方連動手都不敢,最後變成潑婦罵街、各種放狠話那就太搞心態了。
“哈哈~”全場鬨堂大笑,如今這年頭,多得是死要面子的愣頭青,如此“從心”的真不多見,真白瞎了那一身毽子肉!
高海峰的表情也放鬆下來,不僅僅因為王濤“臨陣脫逃”,剩下個陳東更好拿捏,更因為這說明陳東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樣子貨——還有比最好的朋友更清楚一個人底細的嗎?
之前陳東波瀾不驚的應對讓慣於拿捏人心的高海峰心裡有點打鼓,怕他選的這個“立威物件”有所依仗。
現在他放心了:王濤這小子可真不算慫,勉強也講點義氣,但凡陳東有一丁點還手之力,他絕對幹不出這種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的舉動來。
“前段時間聽說陳老爺子快不行了,這半年都沒動靜,難道已經沒了?”高海峰琢磨著,嘴角忍不住咧開,“既然這樣,那就再上上強度!讓全京城都瞧瞧咱爺們的威風!”
高海峰心中暢想著“美好未來”,隨手拿過一個啤酒杯,擺到陳東面前,小半瓶白蘭地“咣咣”倒了進去,故作豪邁地一揮手,“東子,你對曉寧的心思,我清楚得很。我也不難為你,喝了這杯,你倆的糾葛一筆勾銷,以後少見,還是朋友!”
“呼~”陳東吐了一口氣,深深地看了這位發小一眼,打算再退一步,“要不,我以飲料代酒?我從來不喝酒。”
真不是慫,而是實在沒必要。
高海峰終究是“大院”裡的人,他老子再廢也是個副部,還能真把他腦袋踩腳底下嗎?
他不是高海峰,“虛名”帶給他的沒有實惠只有麻煩,“低調”發育才是王道。
“呵呵~”、“嘿嘿!”……嬉笑聲再次響起,比王濤剛才稀拉不少,主要以女生為主。
陳東的身份在場眾人多多少少也都知道,貨真價實的“三代”,雖然被自家“海峰哥”踩進了泥裡,但那是“海峰哥”威武霸氣,不是陳公子不中用。
嗯,可能真的不是很“中用”,但也不是他們這些小衙內能比的,女孩子能仗著性別優勢任性一下,大老爺們還是得繃著。
不過,任何時候、任何場合都不缺渴望“進步”的青年俊傑,總有人願意作一些風險嘗試……
站在高海峰身後的一名二十出頭,身材五短,身著吊帶背心、左肩龍右肩虎、肌肉發達,眼神兇狠、滿臉青春痘的平頭男響亮地“嗤”了一聲:“不喝酒算甚麼爺們?”
說完,手裡拎著酒瓶“噸噸~”灌了一大口,豪邁地吐出一口酒氣,“陳公子,別怕,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說甚麼呢?”高海峰呵斥了一聲,臉上的笑意半分不減,“不過,東子,你……”
陳東的耐性終於耗光了,他習慣性地扭了一下脖子,“喝酒跟爺們有甚麼關係?說說看,除了喝酒,你哪裡像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