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王濤與孫家兄弟等在反應塔外。
煙臺四月的海邊,空氣中還帶著絲絲寒氣,一身保暖風衣的孫天哆哆嗦嗦地衝王濤說道:“王、王少,“肆爺”什、甚麼時候來啊?”
“這我哪知道?祂老人家又沒有鐘錶之類計時的東西。不過,天亮之前肯定會到。”王濤隨口應付了一句,又不放心地問道:“周圍人清空了嗎?別被不相干的人闖過來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孫天連連點頭:“清、清空了,這裡當、當初設計的時候就、就是葫蘆形,外面一封,除、除非翻牆,沒人進得來。牆上還、還有電網,萬無一失!”
王濤還不放心:“那一會“反應塔”的封頂呢?最好是天亮前封上,不要讓不相干的人見到“太歲”。”
孫天再次拍著胸口保證:“王少,請……請放心,塔頂已經作好……好了,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跟施工隊一、一起在外面廠區待、待命,接到通、通知半個小時就能安好,灌上水泥,天亮就能幹了!”
“嗯,很好!”王濤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孫斌,“高斯儀(測電磁場強度)呢?執行正常嗎?”
“都是全自動的,而且是目前最新的型號,不但精度高,抗干擾性也很強。電源獨立於“反應塔”的供電系統,就算待會那個“聚靈陣”啟動影響了周圍的電場、磁場,也可以準確記錄“反應塔”內的磁場變化,並將資料上傳到雲端的伺服器。”
孫斌看起來比孫天冷靜了許多,這讓王濤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看到孫家確實準備得面面俱到,王濤放下心來,抽空安慰了一下孫天,“孫哥,不用這麼緊張。“肆爺”千百年來一直受我等供奉,等閒不會對咱們動粗的。”
聽了王濤的話,孫天緩了口氣,抹了抹額頭的汗,苦笑一聲,“王少,我現在有點理解古人的葉公好龍了。這眼看要見著“肆爺”,我腦子裡全是表妹那天變成焦炭的樣子……”
“咱們怎麼會跟她一樣呢?第一次見面就敢衝“肆爺”丟石頭,她沒當場變成灰就說明“肆爺”確實剋制啊!”
想起樊建鋼拜師第一天的壯舉,王濤還是忍不住吐槽,“就衝小師妹這膽量,只要不中道崩殂,將來必成大器!”
正說著話,王濤臉色一變,猛地環顧四周,發現周圍不知何時濃霧瀰漫,高流明大功率的照明燈只能勉強照亮周身一、兩米的區域。
“來了!”沒頭沒腦地冒出兩個字,王濤臉上露出“熊二”的表情,對著四周的空氣點頭哈腰,聲音也是極盡諂媚,““肆爺”,您來啦!”
“吼~”一聲低沉的悶吼從“反應塔”的方向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不知何時,十幾米外的“反應塔”上方亮起了兩顆卡車輪胎大小的金色星辰。
星辰的邊緣氤氳著亮金色的光焰,高貴而神秘;中央是一道幽深的黑色縫隙,彷彿是通向另一個神秘世界的通道。
隨著王濤的呼喊,這雙燦爛的金瞳眨了一下,朝王濤三人看來,威嚴的目光在孫家兄弟身上掃過,成功讓兩人呼吸驟停後,停在了王濤身上。
王濤一邊揮舞雙臂作出驅散霧氣的動作,一邊向著“反應塔”方向挪去,嘴裡也沒閒著,““肆爺”,您這“雲體風身”當真是了得啊!不止隔絕了視線吧?您甚麼時候來的,我完全沒感覺到啊?”
王濤的奉承發揮了作用,那雙巨大的金瞳裡閃過一絲愉悅,隨即又一聲低吼響起,並伴隨著“劈啪”的電流聲,原本瀰漫在王濤與反應塔之間的霧氣向兩邊散去,露出了通向“反應塔”的道路,同時也將“肆”的真容暴露在眾人面前。
一個龐大的蛇形生物正盤踞在“反應塔”上。
祂的全身揹負著白色的鱗甲,在照明燈的照射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如匕首般銳利的背鰭和頭、肩、肘等關節處凸起的猙獰骨刺顯示著祂的危險。
近30米長、小汽車粗細的上半身露出在“反應塔”上方,一隻堅若精鋼的利爪拔在塔壁上,下身隱沒在“反應塔”後方的濃霧裡,不知長有幾許。
弧度圓潤的三角形頭顱,微張的巨口中兩排閃著寒光的利齒,一對錐形尖角雷光纏繞,龍鬚揮舞中,緩緩向王濤的方向探過來。
孫天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仰望著這頭威嚴的神話生物,淚流滿面。
“肆”的形象滿足了他心中對“龍”的所有幻想,令他心情激盪不能自已。
這就是龍啊!
每個華夏人心中的圖騰,跨越了漫長的時光,從神話中走出,來到他的面前。
這一刻,孫天的“向道之心”無比堅定,他知道此生唯一的目標就是竭盡全力奔向這條神龍和祂所代表的一切,除此之外,這世間種種都將索然無味。
孫天的動靜引得“肆”又把目光投了過來,連累旁邊的孫斌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瞄了兩眼,發現只是兩個普通人後,“肆”沒了興致,再次將目光轉向王濤。
同時,另一隻爪子從“反應塔”後伸了出來,爪中握著一個閃爍著明亮熒光的圓形球體,其中隱約可見一個水母狀物,赫然就是“太歲”。
“這邊、這邊!”王濤嘴裡忙不迭地應著,身體騰空而起,一躍竄上“反應塔”頂,又一躍翻了進去,聲音從裡面傳出,““肆爺”麻煩您把“太歲”安我這!”
“肆”的身子直了起來,握著“太歲”的爪子從塔頂探了進去。
王濤:“好嘞,您稍等,我把介面連上。”
看著眼前的一幕,孫斌喃喃自語:“語言溝通,還能使用工具,這是智慧物種,不是甚麼動物突變……”
正懷疑人生中,王濤從“反應塔”裡竄了出來,落地之後恭敬地向“肆”躬身行禮,““肆爺”,麻煩您把“聚靈陣”啟動了。”
聞言,“肆”微微昂頭,修長的脖頸一伸,口中亮起白色的微光,將頭探進了“反應塔”中,隨即,“反應塔”裡白光一閃。
……
北京,“懷來福地”,“天道一號”完成了幾項申請的處理。
指令:宿主“肆”申請登記新強磁場區──煙臺,“太歲”反應塔。
回應:王濤進入已登記強磁場區,“蜂群”充能啟用。
回應:“太歲”進入已登記強磁場區,“蜂群”預設功能全部啟用。
隨著“天道一號”的操作,站在塔外的三人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全身毛髮豎起。
這是“太歲”容器內的“蜂群”開始高度活躍後對電磁場產生的影響。
同時,王濤雙手張開,全身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臉上露出舒服的表情,嘴裡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蜂群”充能時反饋給宿主的快感,比之吸毒也不遑多讓,離開北京後已經兩天沒修煉的王濤舒爽得連頭頂上的“肆”都給拋到腦後了。
不過,王濤很快回過神來,忙不迭衝“肆”道歉:““肆爺”,您見諒,實在是有幾日沒作功課,有點沒忍住。”
此時,站在“天道一號”旁,憑藉著與“肆”的羈絆,完全掌握了現場情況的榮毅一臉姨母笑,向“肆”發去了一條“特殊”的指令,給王濤和孫家人開了一個“彩蛋”。
那頭,“肆”頭顱低垂,緩緩湊到王濤三人面前,巨吻微張,在三人不明所以之際,一個溫潤的女中音響起:“每月初一、十五子時,吾來此地補充靈氣,爾等屆時迴避。”
隨後,“肆”不再搭理王濤,挾裹著濃霧飄然而去,留下了石化的眾人。
“啊、啊……會、會說話!”孫斌的眼睛都要瞪爛了,雙手抱頭恨不能以頭搶地,本就搖搖欲墜的世界觀徹底崩塌。
一旁的孫天則是呆若木雞地盯著“肆”消失的方向,聲音沒有起伏地對王濤說道:“王少,其實這個情況您可以讓我們早點知道的。”
王濤沒有告訴孫天他也是頭一次知道“肆”會說話,此刻他腦子裡都是另一個念頭:““肆爺”是女的?那是不是不能叫爺了?叫“肆奶奶”?“肆小姐”?”
……
感受到“肆”正在遠離煙臺的強磁場區,榮毅心情愉悅地控制著“肆”把藏在嘴裡的音訊器用口腔內的酸液腐蝕掉。
此刻的他心情大好,解決了“肆”離開北京後的“蜂群”充能問題,又滿足了自己小小的惡作劇心理,還拔高了一波“肆”的形象,一舉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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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雲體風身”,“肆”的天賦神通,原理:“加熱腔”蒸騰海水形成大量水蒸汽,“放電體”產生超過10萬伏特的電壓,並以“肆”的頭尾為兩極產生強電場,利用強電場對水分子的吸附作用,在“肆”的身軀周圍聚攏水汽,形成一片以“肆”為中心的濃霧,起到遮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