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總部會議室,氣氛沉悶得像壓了一層鉛。
一名高層重重拍桌,臉色鐵青:“怎麼辦!前途無量那邊……《絕地求生》把我們的《火線求生》打得潰不成軍還不算,如今《三角洲行動》又硬生生掀動了我們的基本盤——MOBA!連我們賴以為傲的LPL,都快辦不下去了!照這樣下去,我們還怎麼立足?”
眾人一陣愁雲慘霧,沒人敢接話。
就在這時,助理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最新情報。
“各位,前途無量的下一款遊戲方向,已經傳出來了。”
所有人下意識一愣,齊刷刷看向那份檔案。
助理聲音壓得低,卻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不是多人遊戲,而是——單人向。具體來說,是二次元風格的單機遊戲。”
片刻沉默後,會議室裡像炸開了鍋。
“單人遊戲?!”
“哈哈哈!果然!公司做大了,總要犯錯的!他們終於要跌跟頭了!”
有人眼睛一亮,激動地揮著手:“對!FPS是大盤,MOBA是鐵飯碗,這些都是流水的大江河,能養活無數玩家和俱樂部。但單人遊戲?尤其還是二次元?那就是小池塘,根本不可能支撐全球市場!他們這是自毀長城啊!”
“沒錯!二次元頂多火一陣子,在小圈子裡圈錢可以,但前途無量這種規模,要是指望這個當支柱產品?那就是開倒車!”
“哈哈,這真是天助我也!我們只要穩住原有陣地,等他們把資源砸進這條死衚衕,到時候——自然會翻船!”
有高層甚至笑出聲來,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這就叫盛極必衰!秦若雲和凌風也不是神,早晚要翻車。單人二次元?呵,等著看他們撲街吧!”
會議室裡,一股久違的輕鬆氣氛逐漸蔓延開來。
他們全然沒想到,眼前他們嗤之以鼻的“二次元小圈子”,正是接下來徹底改寫行業格局的風暴起點。
——真正的“彎道超車”,才剛剛開始。
會議室裡,本來因為“二次元單機”的訊息而舒了口氣的高層們,氣氛逐漸活躍起來。
但還是有人皺著眉,忍不住低聲嘀咕:“可眼下的死結……我們到底該怎麼開啟?光等他們犯錯,真能扛得住嗎?”
話音一落,另一名高管猛地一拍桌子,神色猙獰:“那還用說?抄!直接抄!他們的《三角洲行動》不是挺火的嗎?我們乾脆弄個——《六角洲行動》!”
這句話一出,全場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低笑。
“六角洲?你這名字夠隨便啊!”
“名字隨便有甚麼關係?玩家不就是圖個熱度嘛!畫質更高畫質,宣傳更大聲,該花的錢我們也捨得砸,這熱度還能跑了?”
“對!他們能搞30VS30,我們就搞50VS50!他們有機甲?我們就多加幾個外星人、黑科技武器!只要比他們噱頭大,照樣能搶回市場!”
另一名高層眼神陰沉,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沒錯,我們不需要原創!我們的優勢就是錢多渠道廣,只要把他們的點子照搬,迅速鋪開,再用宣發壓下去,他們再怎麼火,也撐不住我們幾輪重拳!”
有人甚至笑得幸災樂禍:“哈哈,到時候就讓他們看看,甚麼叫‘盜版反殺正版’!”
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一個個高管全都像找到了出路,眼睛放光。
很快,企鵝內部的指令下達。
——羅陽,再次被點名。
“《六角洲行動》!一年內,給我抄出來!”
聽到這句話,羅陽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要知道,之前的《火線求生》,為了搶在市場上線,整個專案組已經被壓榨到極限,幾乎是拿命在填。上線之後,別說休整,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前途無量的《絕地求生》橫空出世,他們又被逼著通宵抄襲,結果依舊落得個全網群嘲。
如今,上面居然還要一年之內,把《三角洲行動》照搬出個“六角洲”?!
羅陽腦海裡第一時間浮現的,是專案組裡那一雙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是工位底下那一排排捲成枕頭的外套,是凌晨三點還在加班的猝死新聞。
他下意識想開口:“這根本不可能,兄弟們已經到極限了——”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上頭冷冷打斷。
“羅陽,你不幹,有的是人幹!但你自己心裡清楚,這年頭,年薪百萬的工作可不是隨便就能找的。你才剛結婚,房貸車貸壓著,還有孩子要養。你要是現在掉鏈子,呵呵……”
那聲音冷漠,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羅陽只覺得喉嚨像被卡住,心口一陣發涼。
他知道,這不是討論,這是命令。
在沉默了整整十秒後,他咬緊了牙關,臉色黑得像鍋底,低聲擠出一句:“……我明白了。”
回到辦公室,望著已經疲憊到恍惚的同事們,他心裡一陣絞痛。
可最終,他還是冷著臉,把最新的需求甩到工位上。
“都別磨蹭了,立刻開始,目標一年。”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的眼神都像被抽空了最後一絲力氣,卻還是默默戴上耳機,重新敲下鍵盤。
羅陽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他知道,他們每一個人,已經被逼到極限。
可他更清楚——在這家公司裡,沒有人有拒絕的資格。
企鵝大廈,凌晨三點。
整整一層樓燈火通明。辦公室裡,空調聲和鍵盤聲混雜,空氣裡瀰漫著泡麵和咖啡的混合味道,刺鼻而嗆人。
專案組的工位上,一個個程式設計師頂著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手指機械地敲擊鍵盤。有人用牙籤撐著眼皮,有人灌下一整罐功能飲料,嘴唇乾裂到起皮,卻依舊一行行碼著程式碼。
羅陽推開辦公室的門,看著這一幕,心頭一緊。可他臉上依舊掛著冷漠的表情,聲音沙啞:“快點,策劃案剛改了,凌晨前必須把新數值調出來。明天高層要驗收。”
沒人回應。只有一聲低沉的“咔噠”,是某個程式設計師強撐著點下儲存的聲音。
突然,角落裡的“小李”猛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整個人昏倒在地。
所有人只是下意識看了一眼,沒人敢停下手裡的工作。
羅陽臉色鐵青,快步走過去,把人從地上拖到沙發上,掏出礦泉水潑在他臉上。小李虛弱地睜開眼,嗓音發抖:“羅……羅哥,我真的撐不住了……”
羅陽咬緊牙關,心裡想說“休息一下”,可耳邊卻迴盪著上頭那句冷冷的威脅:“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最終,他只是低聲擠出一句:“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
小李眼中閃過一抹絕望,卻還是被人扶回工位,重新坐到螢幕前,雙手顫抖地繼續敲擊。
辦公室另一邊,策劃小組裡,一個女生眼眶通紅,手裡攥著草稿紙。她的手指已經磨出了血泡,卻還在畫角色原畫。旁邊的同事小聲勸:“要不先歇會兒吧,你這手都……”
她猛地搖頭,聲音嘶啞:“不行,遲一天,羅哥也得跟著背鍋。”
空氣裡壓抑到窒息,偶爾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和胃痙攣的抽搐聲,卻沒有人敢停下。
——這是徹頭徹尾的 007。零點到零點,一週七天。
無數人猝睡在鍵盤上,被領導拍醒;有人凌晨去洗手間吐完,再回來繼續加班;有人眼睛乾澀到幾乎失明,仍然強行盯著螢幕。
在這間辦公室裡,沒有晝夜之分,只有程式碼和美術資產堆積如山的進度表。
羅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鏡中自己憔悴到陌生的面孔,胸口一陣發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不是在做遊戲,而是在拿人命填坑。
可他更清楚,沒人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