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辦公室裡。
秦若雲剛把抱枕往懷裡一塞，還沒來得及翹腿晃晃，就聽“啪！”的一聲巨響——溫瑤一臉鐵青，把手機狠狠拍在桌面上。
“砸了！這回全砸了！你自己看看新聞！”
秦若雲嚇了一跳，狐疑地接過手機。只見螢幕上幾個血紅大字幾乎要衝出螢幕：
【十億人的槍戰夢想！企鵝耗資10億，耗時三年！打造的3A槍戰大作《火線求生》，即將上線！】
配圖是企鵝總部鋪天蓋地的宣傳海報：槍火沖天，爆炸炫目，角色動作絲滑如真，槍械建模精緻得連螺絲都反光——一眼就是頂級大廠出品。
秦若雲愣了兩秒，滿腦子問號：
“……這不挺好看的？關我屁事啊？”
溫瑤差點沒氣炸，跺腳的聲音都透著急促：“你忘了？！我們也在做FPS！而且第一次！而且全是新人！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他們10億大作快上線了，我們這邊還在雞飛狗跳修Bug！這不是迎頭撞上去嗎？！”
秦若雲眨眨眼。
——撞車？競爭？同行打擂？
她心口猛地一顫，下一秒就像觸電一樣，差點當場笑噴。
“虧定了？！”
那一瞬間，她簡直想原地開香檳、扯大旗、放鞭炮。
“哈哈哈哈！終於！終於要虧錢了？！”
她在心裡搓手狂喜，眼角都快笑出淚花：
“這波穩了！一個億砸水漂，返利一百億馬上到賬！哎呀媽呀，發財啦發財啦！”
可偏偏，看著溫瑤那張急得發白的臉，她硬生生把笑嚥了回去，憋得臉都紅了。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強裝一本正經，抱著抱枕擺出一副“女總裁冷靜自持”的架勢：“放心，要對凌風和團隊有信心。”
溫瑤差點沒氣暈，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尖銳拔高：
“我拿甚麼信心？！凌風一個二本畢業的毛頭小子，帶著幾個網友弄了個小破小遊戲，就讓他當專案組長！現在還拎著200個應屆畢業生搞槍戰大作？！你讓我怎麼信心？！”
她越說越急，眼眶都發紅：“企鵝那邊可是頂級大廠！資金、人手、經驗全拉滿！這場硬仗，我們怎麼打？！簡直是拿竹竿去戳坦克！”
秦若雲差點沒忍住，腦子裡已經自動浮現出“公司破產大甩賣”的慶典畫面。
“哈哈哈！溫瑤急了！溫瑤怕了！那不就說明……穩虧！穩虧！！”
她在心裡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心底暗暗狂喊：
“百億小金庫！我來啦！”
可表面上，她依舊輕描淡寫，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語氣淡定得像甚麼都沒發生：
“別慌，溫總監。我相信凌風。”
這一句話，差點把溫瑤氣得當場原地心梗。
等溫瑤氣沖沖地甩門走出辦公室，秦若雲立刻“咻”地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敏捷得像個偷吃糖被抓包的小孩。
她一邊搓著手，一邊兩眼放光，迫不及待開啟電腦，直奔企鵝最新發布的《火線求生》宣傳片。
“來吧來吧，讓我看看你們的大廠風采！最好越豪華越炸裂，我就越安心！”
下一秒，螢幕驟然亮起——
轟！！
爆炸火光撕裂夜空，整片戰場被照得赤紅。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列隊衝鋒，槍械建模精緻到連金屬劃痕都纖毫畢現；直升機呼嘯掠過廢墟，火雨傾瀉；爆炸的煙塵在空氣中翻騰，角色動作絲滑得像在看好萊塢大片。
CG一幀幀閃過，氣勢宏大到令人屏住呼吸。
秦若雲看得眼睛都直了，抱枕差點被她攥出形狀。
“我的老天……這畫面，這質感，這才是真·大廠風範啊！”
心口的狂跳從最初的緊張，逐漸轉為亢奮，最後整個人忍不住咧開嘴，笑成了一個大大的弧度。
“哈哈哈哈！太好了！穩了穩了！這下真虧定了啊！”
她在椅子上一滾，抱著抱枕打滾狂笑，聲音都快尖出來：
“就憑凌風？就憑那200個大學生？還個個剛畢業，連公司咖啡機怎麼用都不會！還想跟企鵝的10億大作硬碰硬？拿甚麼打？用頭去撞嗎？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腿在空中亂踢，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哎呀媽呀，必虧！大虧！血虧！哈哈哈！一億穩穩地打水漂，返利一百億，馬上到賬！”
此刻，她已經完全陷進了自己的幻想——彷彿看見自己正站在金庫中央，被嘩啦啦傾瀉下來的鈔票活埋，笑得喘不上氣。
“虧錢的感覺……太美妙啦！”
隨後，秦若雲抱著抱枕，哼著小曲兒，從辦公室裡晃了出來。
“今天是個好日子呀~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她踩著小碎步，心情好得像是提前預支了一百億返利的小金庫，整個人輕快得像跳舞的松鼠。
可剛走到辦公區，一抬眼——
愣住了。
偌大的辦公室裡，密密麻麻的電腦螢幕全都亮著屏保，椅子上、桌子邊，卻只坐著零零散散的新人。
有人仰在椅背上呼呼大睡，嘴角還掛著口水；
有人趴在桌子上，手指還扣在鍵盤上，螢幕上停留著半截程式碼；
甚至還有人乾脆蜷縮在工位底下，裹著外套睡得四仰八叉，彷彿回了宿舍。
整個場面活脫脫就是“考試周的大學圖書館”，堪稱一場大型“午睡展覽會”。
秦若雲愣了兩秒，下一秒直接樂得前仰後合，笑得差點蹦起來拍手：
“哈哈哈哈！果然啊！我就說嘛！這群大學生，連班都上不好，還敢說搞槍戰大作？結果跑來公司補覺！哈哈哈！鐵廢物！而且一大半人壓根沒來上班！簡直完美！”
她笑得眼淚都要飆出來，彷彿已經看見一億資金打水漂的美妙畫面。
正當她笑得快岔氣時，凌風急匆匆迎上來，神情還帶著幾分緊張，剛想解釋：
“老闆，這個——”
沒等他說完，秦若雲笑眯眯擺手，語氣溫柔：“沒事沒事，我都懂！年輕人嘛，該休息就休息！好好睡！沒來的也能理解嘛，我們是彈性上班制，只要打卡滿八小時就行，哪怕在公司周邊打卡也算，不要苛責他們！”
說完，她抱緊抱枕，蹦蹦跳跳地走了，背影輕快得像踩著。
臨走時，心裡更是暗爽到炸：
“哈哈哈！穩了！前有企鵝的十億猛虎，後有自己手底下這一群睡覺、不來公司的大學生兵！虧錢局，天助我也！必虧！必虧！”
而另一邊，凌風望著她的背影，心頭卻猛地湧起一股熱流。
“果然……老闆全都明白啊！”
昨晚，他們通宵奮戰，終於讓《絕地求生》的第一個Demo跑通。
很多新人下班回家後，拼到天亮才把模組調好。
所以他特地下令：“上午全員休息，下午再來！上午來的也隨意，想睡就睡。”
本以為秦若雲看到這一幕，會誤會他們偷懶，甚至勃然大怒，他還想解釋一下。
沒想到，老闆只輕飄飄一句“沒事，我都懂”。
這一瞬，凌風眼眶發熱，心裡像被甚麼擊中：
“原來老闆甚麼都看在眼裡啊……她不說破，卻默默在支援我們。”
“這樣的老闆，我們拼命也要幹成啊！”
他甚至在心裡補上一句：
“她一定是知道我們的Demo出了，不然怎麼會這麼開心，好像撿了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