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風捲過城市角落,帶著一種蕭瑟的意味。在城北一片魚龍混雜的舊城區,一個穿著略顯臃腫舊外套、鬍子拉碴的男人,從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後走了出來。他眯著眼,不適應地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的、帶著汽車尾氣味的空氣。
趙天宇。
三年的牢獄生涯,並未磨去他眼底那份刻入骨髓的陰鷙與不甘,反而像是往裡面新增了更多的怨毒和戾氣。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許多,眼神渾濁,卻又在深處跳躍著一點偏執的火星。
自由了。
但他此刻感受到的,並非重獲新生的喜悅,而是一種被世界拋棄後的茫然,以及迅速翻湧上來的、對某些人的強烈恨意。他這三年在裡面的每一天,都沒有停止過怨恨。他恨周雨彤那個蠢女人最後的反水,更恨陳嘉銘那個毀了他一切的男人。
出獄後的第一件事,他不是去找個安身之所,也不是去尋個餬口的營生,而是像陰溝裡的老鼠,開始動用他僅存的那點可憐人脈和手段,小心翼翼地打聽那兩個人的訊息。
他躲在網咖骯髒的角落裡,翻看著一些過時的本地財經新聞和社交平臺的碎片資訊。當他看到鼎盛集團在陳嘉銘帶領下風生水起,看到偶爾流傳出的、模糊的關於陳嘉銘和周雨彤似乎一同出席某個行業活動的隻言片語時,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赤紅。
嫉妒,像毒蛇的信子,嘶嘶地舔舐著他的心臟。
他們居然……好像又攪和到一起去了?
那個他曾經玩弄於股掌之間、對他言聽計從的蠢女人,在把他送進監獄之後,竟然又回到了陳嘉銘的身邊?而陳嘉銘,那個擁有一切、輕易就能將他踩在腳下的男人,居然還會要那個被他趙天宇“玩過”的破鞋?
憑甚麼?!
他們憑甚麼可以在毀了他的人生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光鮮亮麗地繼續他們的幸福生活?
強烈的怨恨和不甘,幾乎要衝破他的胸腔。他猛地一拳砸在油膩的鍵盤上,引來旁邊上網的人側目和網管不滿的呵斥。他充耳不聞,只是死死盯著螢幕上搜尋到的、周雨彤那張比以前更加明媚自信的臉。
不行!他不能讓他們好過!他得不到的,誰都別想得到!陳嘉銘也別想撿他剩下的!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扭曲的心裡迅速成形。他要報復,哪怕只是給他們添點堵,讓他們之間產生裂痕,他也覺得痛快。
他想起了以前的手段。當初,他就是用幾張似是而非的照片,輕易地挑撥了周雨彤和陳嘉銘的關係。那個蠢女人,太好騙了。
他翻出自己一個藏得很深的舊隨身碟,裡面儲存著一些他以前偷拍或儲存下來的周雨彤的照片。大多是她參加行業活動、與客戶交談、或者和朋友聚會的正常照片。他像一條毒蛇,耐心地在這些正常的影像中,尋找著可以扭曲利用的素材。
他找到一張周雨彤在一次設計論壇結束後,與一位相熟的男設計師邊走邊交談的照片。當時周圍還有其他人,但趙天宇利用拙劣的圖片處理軟體,將周圍的人都裁剪掉,只留下周雨彤和那個男人,並且刻意調整了角度,讓兩人並肩而行的樣子看起來格外靠近,彷彿在親密低語。
他又找到一張周雨彤與一位中年男性客戶在工作室樓下握手的照片。原本是再正常不過的商業禮儀,但他將背景虛化,只聚焦在兩人交握的手和臉上客套的笑容上,營造出一種意味深長的氛圍。
還有一張,是周雨彤和工作室合夥人劉思雨,以及另外兩個男性友人一起吃飯的合影,大家笑得都很開心。趙天宇將劉思雨和另一個男人P掉,只留下周雨彤和其中一位男性,並且將周雨彤的笑容單獨放大,看起來就像她在對著那個男人甜甜地笑。
他反覆調整著這些偽造的照片,眼神狂熱,嘴角掛著扭曲的笑意。他知道這些照片經不起仔細推敲,但他了解陳嘉銘,瞭解那個男人高傲又多疑的性子。尤其是在經歷過周雨彤過去的“背叛”之後,這些照片,就像往他心頭的舊傷疤上撒鹽,就算不能造成實質傷害,也足夠讓他噁心,讓他懷疑。
做完這一切,他註冊了一個全新的、沒有任何個人資訊的匿名郵箱。將那些精心偽造的照片打包,附上了一段極盡惡毒和挑釁的話語。
他斟酌著用詞,既要能刺痛陳嘉銘,又要掩蓋自己的身份。最後,他帶著一種洩憤般的快感,在郵件正文裡敲下:
“陳總,看來你的前妻狗改不了吃屎,又和別的男人勾搭上了,你頭上怕是早就一片草原了!”
敲下回車鍵,看著“傳送成功”的提示,趙天宇靠在網咖破舊的椅背上,發出一陣低沉而壓抑的、如同夜梟般的笑聲。笑聲在充斥著鍵盤敲擊聲和遊戲音效的網咖角落裡,顯得格外詭異和刺耳。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陳嘉銘看到這些照片時,那陰沉憤怒的臉色;彷彿看到了周雨彤百口莫辯的慌亂樣子。
這只是一個開始。他眯著眼,盯著螢幕上傳送成功的提示,心裡盤算著更惡毒的計劃。他失去的一切,都要讓他們加倍償還!冰冷的恨意,在這個剛剛獲得自由的男人心裡,凝結成了更加堅固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