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心中明白,張志這是在為難他,可看著張志那副誠懇的模樣,知道事情已無迴旋餘地。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好,我答應了。不過,這六百人可不是小數目,我這領地正缺人手,正巧藉此機會擴充人口。”
張志聽聞,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連聲道謝:
“多謝李大人!”
李方清心中一嘆,為了緩解領地的經濟壓力,又補充道:
“不過張大人,我這領地雖能收留他們,但糧食、房屋建設所需磚瓦木材,樣樣都缺,還望您能多多援手。”
張志忙不迭地點頭,拍胸脯保證:
“李大人放心,只要是安置乞丐所需,我定會全力協調,莫說磚瓦木材,便是金銀財寶,只要能幫上忙,我皆可想法子籌備。”
李方清聽罷,心中稍安,嘴上卻還在為難:
“那就有勞張大人了,還望您儘快落實,這些乞丐可等不起。”
張志答應得痛快乾脆,當下便著手安排相關事宜。
李方清和趙剛走出城主府,陽光灑在身上,暖烘烘的。
李方清望著趙剛,眼神中透著幾分無奈與釋然,低聲說道:
“趙大人,看來這回我是被逼上梁山了。”
趙剛沉默片刻,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大人,有城主的承諾,想必不會讓您為難太久。”
李方清點了點頭,望著遠方,心中雖有擔憂,但也對未知的挑戰滿懷信心。
李方清與趙剛快步走出城主府,午後的陽光傾灑在青石板路上,為他們的步伐鍍上一層金輝。
就在這時,前方走來一人,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高雅氣度。
趙剛趕忙介紹:
“李大人,這位便是京城來的欽差楊宇傑,三等伯爵。”
李方清聞聲,趕忙整理衣衫,上前一步,微鞠躬身,行禮道:
“見過楊大人。”
趙剛也跟著微微躬身。
楊宇傑腳步未停,只是稍作停頓,上下打量李方清。
他身著華貴紫袍,胸口佩戴的徽章在陽光下閃爍,襯得他愈發尊貴。
李方清感受到那道打量的目光,卻不敢有絲毫懈怠,保持著謙遜的姿態。
片刻後,楊宇傑輕“嗯”一聲,隨後轉身離去,背影透著高傲與威嚴。
趙剛望著楊宇傑遠去的背影,輕聲對李方清說:
“這楊大人一向如此,行事高調,您不必介懷。”
李方清微微一笑,點頭表示理解。
兩人對視一眼,未再多言,繼續朝著貧民區方向走去。
趙剛引領李方清踏入青蘭城貧民區,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兩旁的破敗茅屋如同歷史的殘骸,訴說著無盡的淒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那是貧窮與絕望交織的氣息。
李方清的神情越發凝重,他緊握馬韁,緩步前行。
不遠處,一群吏卒手持木棍與皮鞭,將二百多名乞丐驅趕到空地上。
乞丐們或坐或臥,衣衫襤褸,身上汙垢斑斑。
有的面露絕望,眼神空洞;有的則用驚恐的目光打量著四周。
李方清下馬,走向空地,清點著人數。他沉聲問道:
“趙大人,這就是城中所有的乞丐嗎?”趙剛搖頭:
“這只是其中一部分,還有更多在別處。”
李方清瞬間明白,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一場規模龐大的安置行動。
李方清轉身,望向不遠處的大眾浴室。他快步走去,推門而入。
浴室老闆是個矮胖男子,滿面油膩,正靠在櫃檯邊打盹。
被李方清的推門聲驚醒,他不耐煩地抬起頭。
李方清抱拳施禮:
“老闆,在下想請這些乞丐們進來洗澡,不知是否可行?”
老闆聽聞此言,瞬間皺起眉頭,眼神中滿是嫌惡:
“這幫髒傢伙?別開玩笑了,他們要是進來,我的浴室不得被他們弄塌了?而且萬一他們跑了怎麼辦?我的損失誰來賠?”
李方清試圖解釋:
“老闆,我會安排人看著,不會讓乞丐們逃走的。”
老闆依舊搖頭:
“不行,不行,我這小生意經不起這般折騰。”
趙剛見狀,上前一步,他身上的治安官徽章在燈光下閃爍著威嚴的光芒:
“老闆,我是青蘭城的趙剛,這位是李方清燕趙男爵。
你若同意乞丐們來洗澡,日後必有重謝;若敢違抗,你這浴室怕也開不下去嘍。”
老闆被趙剛的氣勢壓迫,眼神閃爍,嘴唇哆嗦半天,才極不情願地點頭:
“那、那好吧,就依你們。”
李方清鬆了口氣,轉身安排吏卒帶乞丐們去浴室。
乞丐們蜂擁而入,衝進浴室,臉上寫滿狂喜,平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熱水傾盆而下,沖刷掉他們身上的汙垢,也似在衝散往昔的絕望。
可在李方清看來,這些歡呼雀躍的面容背後,是深不見底的麻木與孤寂。
他靜立一旁,目光掠過張張臉龐,心底泛起波瀾。
趙剛在旁,瞧著這幕,低咒一句:
“忘恩負義的東西。”
李方清卻仿若未聞,他深知,這些乞丐,被城市社會冷漠拋棄,也自暴自棄,感恩於他們而言,早成奢侈。
待乞丐們洗淨身子,換上粗布新衣,李方清拾起那堆骯髒破衣,步出浴室。
他走向空地,動作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似踏在命運的鼓點上。
李方清派吏卒把柴火堆高,他親手將衣物一一丟入。
火光驟起,衣物在烈焰中蜷縮、扭曲,直至化為灰燼。
他望著那跳躍的火苗,神情淡然,眸中卻藏著星河般深邃的光。
此刻,他似與這火焰融為一體,任那火舌肆意舞動,彷彿要把一切過往的不堪,都燒成齏粉。
風捲起灰燼,飄向遠方,也似在為這新生的希望送行。
幾個男乞丐率先衝出浴室,見到李方清當眾焚燒他們的衣物,瞬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可他們光著身子,羞得雙手慌亂地遮住下體,腳跟止不住地打顫。
一個乞丐扯著沙啞嗓子喊:
“喂,你幹嘛燒我們的衣服啊!”
聲音驚慌又憤怒,卻因沒穿衣服而底氣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