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們輕聲細語地交談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些暴民們的反應,一邊又為他們添著粥。
而這些暴民們,在這溫暖的氛圍之中,也逐漸地放鬆了下來。
他們有的開始輕聲地向身旁的人詢問自己的傷勢,有的則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簡陋卻乾淨的住處,他們的眼中,漸漸有了一絲久違的溫暖與感動。
李方清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的深邃似是被這暖意照亮了幾分。
他知道,燕趙部落的包容與善意,已經在這一刻,悄然地在這些暴民的心中紮下了根。
“首領大人,我願意加入燕趙部落。”
“首領大人,我也願意加入燕照部落。”
“大人,我也願意。”
“小人誓死追隨大人。”
……
有20個暴民向李方清表示願意歸順。
他們大多職業是兵卒,不過也有船工和馬伕。
但並非所有的暴民都能被這溫暖所感化。
有那麼一小部分暴民,他們的眼神之中,始終帶著幾分陰鷙與不馴。
他們或是斜靠在牆角,眼睛裡滿是不屑地環視著四周,嘴裡還小聲地咒罵著。
或是故意將婦人們遞來的粥狠狠地打翻在地,臉上帶著挑釁的神情。
對於這些冥頑不靈之徒,李方清的目光只是微微一沉,並未當場發作,只是沉聲吩咐道:
“將這些心生惡意的暴民,先行關押至新建的監獄之中。”
他身後的兵卒們聞聲,皆是面色一肅,迅速上前,將這些暴民們五花大綁,押往監獄的方向。
燕趙部落新建的監獄,位於部落極為隱秘且地勢險要之處。
四周皆是以巨石壘砌而成的高牆,牆頭還插著幾圈寒光閃閃的荊棘,只留一道狹小的石門供人進出。
此時,宋慈正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緩緩地在這監獄的院子裡踱著步。
他的雙目微微眯起,眼神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每一個被關押的犯人。
可那絲毫不漏的洞察力,卻又叫這些犯人們心生畏懼。
當那群冥頑不靈的暴民被兵卒們押來時,宋慈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向著兵卒們微微頷首,淡淡地道:
“將他們安置在東邊的牢房之中。”
此時的宋慈,望著眼前這些被五花大綁、嘴裡還憤憤不平的犯人,心中已是有了計較。
宋慈在次日清晨,當第一縷曦光穿透雲層,灑在這片新監獄的院子裡時,便開始了他的看押與教育工作。
他先是讓兵卒們將這些犯人們從牢房之中押出,讓他們在院子裡排成一列。
宋慈自己則負手而立,站在這些犯人們的面前。
他身形雖算不上高大威猛,可在這一刻,卻透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清越的聲音在這院子裡迴盪開來:
“諸位,如今你們身為犯人,燕趙部落收容你們,已是莫大的仁慈。
可你們卻不可不知,燕趙部落素來賞罰分明。今日,我便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的話語剛落,底下便是傳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一些犯人滿是不屑地冷哼著,有的則是帶著疑惑與警惕地望著宋慈。
宋慈並未動怒,只是淡然一笑,繼續說道:
“從今日起,你們會在兵卒們的監督下,在部落的田地裡、工坊之中進行勞作。
這不是對你們的懲罰,而是讓你們親身感受燕趙部落的勞作日常,體會部落子民們的辛苦與不易。”
話音剛落,底下便是一個滿臉虯髯的犯人冷笑道:
“哼,就憑我們,也配在燕趙部落的田地裡勞作?你們這不是作秀給我們看嗎?”
宋慈微微一怔,旋即斂去笑意,目光如劍般掃向那個犯人:
“犯人,燕趙部落的田地與工坊,向來歡迎每一位願意付出努力的人。
你們如今雖是犯人,可只要心存悔改,願意為部落出一份力,那便是部落的子民,自當一視同仁。”
聲音之中的凜然,讓那個虯髯犯人瞬間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宋慈帶著兵卒們,將這些犯人們帶到了部落的田地之中。
他親自示範,手中握著一把木製的鋤頭,微微彎腰,一下下地刨著土地。
他那身青色長袍在勞作中沾染上了泥土,可他卻是渾不在意。
他的動作雖然算不上麻利,可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認真。
那些犯人們在兵卒們的監督下,也只得拿起鋤頭,跟著宋慈一起勞作。
起初,他們動作僵硬,眼神裡滿是抗拒,可隨著日頭升高,看著宋慈那認真勞作的身姿,以及身旁那些燕趙部落子民們臉上洋溢著的質樸笑容,他們的眼神裡,漸漸有了一絲動搖。
午後,當犯人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監獄的院子裡時,宋慈已經讓人在院子裡支起了幾口大鐵鍋,鍋中煮著熱氣騰騰的粟米粥,旁邊還擺放著幾大盤醬菜。
宋慈望著這些犯人,微微一笑:“大家辛苦了,先吃點東西吧。”
這些犯人們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聞到這濃郁的米香,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紛紛圍坐到大鍋前,端起碗就大口吃了起來。
宋慈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裡藏著幾分欣慰。
在隨後的時間裡,宋慈更是軟硬兼施。
一方面,他會與犯人們圍坐在一起,輕聲細語地給他們講述燕趙部落的故事,從部落的建立,到每一次歷經磨難後的重生。
從每一位燕趙子民的辛勤勞作,到部落之間守望相助的深情厚誼。
他的聲音溫和而富有感染力,那些犯人們聽得入神,眼神裡也漸漸有了一絲嚮往與動容。
另一方面,對於那些依舊冥頑不靈、企圖偷懶甚至滋事的犯人,宋慈則毫不留情。
他親自制定了嚴格的規章,一旦發現有人違反,便會在全體犯人面前,讓兵卒們對其施以鞭刑,以儆效尤。
每一次鞭刑過後,宋慈又會親自去為受刑的犯人上藥醫治,他那淡然卻又藏著關切的眼神,看得犯人們心生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