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豁然洞開。
落日餘暉灑滿海面
溫熱的空氣湧入車廂。
灰頭土臉的婁董事等人茫然地走出車廂，面面相覷。
望著眼前遼闊的海面和站在一旁的劉愛平，以及那節孤零零擱淺在沙灘上的火車車廂，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裡真是香江？婁董事皺起眉頭，語氣裡充滿疑惑。
劉愛平笑著回應：千真萬確的香江。
不信你感受下，這溫度可比四九城暖和多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至於劉愛平是怎麼把他們帶到這裡的，此刻已經沒人再追問了。
遠處傳來引擎轟鳴聲，幾輛卡車緩緩駛來，將婁董事一行四五十人接走，安置在了劉愛平提前租好的一個大院子裡。你們暫時在這住下。劉愛平交代道，可以在附近轉轉。
明天一早會有人來幫你們辦理登記手續，正式獲得香江戶籍。
直到這時，大家才真正相信自己踏上了香江的土地。
婁董事開口問道：愛平，關於之前說的報酬......
不急。劉愛平擺了擺手，等明天事情辦妥再說。
此刻的婁小娥環顧四周，忍不住再次向劉愛平確認：這真的是香江嗎？
不僅她心存疑慮，同行的婁董事和其他人同樣滿腹疑問。
他們先是被人帶進一節巨大的火車車廂，在黑暗中度過了兩天時光。
而當他們重見天日時，竟被告知已經到了香江？
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火車兩天怎麼可能開到香江？若是飛機，根本無法運送如此龐大的車廂；若是輪船，又怎會在短短兩日內抵達，更何況完全感受不到海上航行的顛簸。
面對眾人探詢的目光，劉愛平不慌不忙地說：婁小娥，你看看自己穿的衣服，再感受下週圍的氣溫。
要是在四九城，能有這麼暖和嗎？
這番話讓婁小娥更加困惑了。
確實，這裡明顯比寒風刺骨的四九城溫暖許多。
雖然也有一絲涼意，但溫度確實高了不少，穿著棉襖甚至有些發汗。好了，這院子原本是我租來做生意的，現在正好給你們暫住。劉愛平最後囑咐道，別到處亂跑，明天就有人來辦理登記了。
劉愛平懶得廢話，擺擺手走了。
院子靠近劉愛平的油氣倉庫，本是租給未來員工住的，現在正好給婁家人暫住。
次日一早，劉愛平帶著一名公務人員來到院裡。
平日沒這種服務，但他在香江有人脈，請高堅向附近人員打了招呼，對方立刻趕來了。
此時香江人口四百萬，經濟騰飛，製造業崛起，急需人力。
港府對大陸來的人政策簡單：來了就發證。
登記完，便是正式市民。
“別動！”
攝影師舉著笨重的相機，給婁小娥拍了照。
閃光燈一亮，他轉向下一人：“下一個！姓名、年齡、性別！”
工作人員用生硬的國語溝通，雖不標準，但交流無礙。
忙碌一番，資訊採集完畢，每人領到帶照片的身份證，戶籍正式落定。
婁小娥捏著戶籍本，手微微發抖：“愛平……謝謝你。”
“客氣甚麼。”
劉愛平道，“你現在是香江市民了，享有全部權利，好好生活吧。”
街道上汽車飛馳，遠比四九城的腳踏車密集。
婁小娥望著景象，喃喃道：“真是香江啊……”
劉愛平帶她兜了一圈，送回大院。
婁董事等人將他請進屋內，各自交出二百根大黃魚，合計一千根。
劉愛平收入系統，駕車離去。
婁家的事，至此塵埃落定。
——
四九城，週五。
許大茂親自到了鍊鋼廠。
朱廠長……許大茂那張慘白的長臉上擠出一絲虛偽的笑意，朝朱棟點頭哈腰道：領導，調查得差不多就該動手了吧？咱們甚麼時候去抄婁家？
許大茂對婁小娥一家並無深仇大恨。
他不過是想借此機會重振雄風罷了。
若能借抄家給朱棟撈些好處，自己也能跟著升官發財。
可惜他算錯了朱棟和婁金宸的交情。領導，婁家是我前岳父家，金山銀山堆成山哪......
許大茂不忘給朱棟添油加醋。
朱棟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查明白了，婁金宸確實是資本家。
走，許老弟，帶上弟兄們去婁家！
好嘞！
許大茂喜出望外。
浩浩蕩蕩三十多號人跟著朱棟、許大茂直奔婁家宅院。
婁家的二層洋樓離三鋼廠不遠，獨門獨院，裝潢氣派。
可眾人趕到時，只見朱漆大門緊鎖。我來叫門......許大茂賠著笑臉：朱廠長，這是我前丈人家。
等我喊開門，大夥兒一擁而上，可別讓他們鑽了空子！
朱棟嘴角掛著古怪的笑：行，你喊吧。
任憑許大茂喊破喉嚨，院內鴉雀無聲。情況不對啊領導......許大茂慌了神：肯定是收到風聲故意躲著！不能拖了，我建議破門！
準了！朱棟一揮手：弟兄們，撞門！
咣——咣——
幾下猛撞，雕花鐵門轟然洞開。
許大茂一個箭步竄進院子。
誰知——
庭院裡滿地狼藉。
抬眼望見圍牆上赫然幾個猩紅大字：
【許大茂畜生不如】
那娟秀字跡分明出自婁小娥之手。
許大茂氣得喉頭一甜。
這下全明白了：婁家早已知情，更清楚是誰告的密。
咚咚咚......
他發瘋似的衝上樓。
所有房間——
人去樓空。
屋子裡只剩下一些沒用的破爛，連傢俱都被搬空了。
婁小娥，你可真夠狠的。
居然一點都不留？
朱棟看到空蕩蕩的房間，長舒了一口氣。
他和婁金宸有過命之交，能救下婁金宸一家，對他來說是種慰藉。許大茂同志！朱棟沉下臉質問，你前岳父一家逃去哪了？
許大茂一愣：我哪知道？
糟了...
這傢伙該不會以為是我走漏訊息吧？
帶走！朱棟一聲令下，衛兵立刻把許大茂按住。回去好好交代，你是怎麼報信的！朱棟冷聲道，還有你岳父一家的下落！
不是我...許大茂急得直跳腳，我是舉報人，怎麼可能通風報信？
朱棟冷笑：說不定是你們的苦肉計。
許大茂臉色鐵青：完了，這下說不清了。
婁家舉家潛逃可不是小事。
連同親戚朋友在內，四五十號人憑空消失。
訊息很快震動四九城，連高層都驚動了，報紙連篇累牘地報道。
沒人知道這事和劉愛平有關。
只有熊川私下問過他。
在熊川看來，能神不知鬼不覺送走這麼多人的，也只有劉愛平。關我甚麼事？劉愛平一口否認。是不是你都無所謂。熊川擺擺手，今天來是跟你道別的。
道別？
最近風頭緊，內閣裡倒了好幾個同事。
領導讓我先出去避避。熊川嘆了口氣。
作為專門和國外打交道的邊緣人物，這種事最經不起查。
一查到底的話，他絕對跑不掉。
領導的安排自有其深意。
劉愛平倚著吉普車深吸一口大前門：打算去哪兒？
香江！熊川答道。
劉愛平險些嗆到：怎麼都往香江跑？
熊川接著說：咱們在那邊的產業需要人接手。
過去既能避開四九城的 ，也是領導的意思——希望咱倆聯手為國家多創外匯。
剛才還說告別，轉眼就要拉我入夥？劉愛平挑眉。
熊川咧嘴笑道：不急，我先去鋪路。
等站穩腳跟再請你出山。
劉愛平暗自苦笑，這緣分真夠蹊蹺。以後會有新聯絡人跟你對接，熊川遞過一張鉅額支票，照常往倉庫運送物資就行，錢款不會少。
收下支票，劉愛平點頭：那就預祝熊先生鵬程萬里。
回到三鋼廠時，金陵大橋的訂單已提前完工。
楊廠長鬆快地告訴劉愛平：上面通知，明年起全國糧肉供應標準提升，四九城幅度最大。
全國性調整？劉愛平敏銳追問。全國普惠，四九城最突出。楊廠長證實道。
劉愛平起初以為是自己的物資供應為國家解決了糧食問題。
但轉念一想，他那點產出放在全國的體量裡，實在是杯水車薪。是化肥！楊廠長見劉愛平面露疑惑，笑著解釋，前幾年從 引進了高壓裝置，現在能生產尿素了！去年全國主要產糧區推廣使用，秋收統計後增產明顯，今年才決定提高口糧配額。
劉愛平恍然點頭。
確實，當初和熊川從 帶回高壓裝置後，尿素生產線就建成了。
糧食產量提升也在意料之中。太好了！劉愛平當即拍板，職工們肯定高興，我再弄些計劃外年貨就更圓滿了。
電話撥通宣傳科不久，於海棠和關主任匆匆趕來。
簡短會議後，廣播聲很快響徹廠區：
全體職工請注意：自1968年1月起，每人每月口糧調整為粗糧50斤、細糧30斤......
訊息像驚雷炸開。
工人們先是愣住，繼而爆發出歡呼。
以往30斤粗糧加20斤細糧的配額，如今不僅總量增加，細糧比例也提高了。
多子女家庭終於不用為吃飯發愁。
秦淮茹在廁所聽到廣播，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丈夫走後家裡境況雖有好轉，但半大孩子胃口越來越大，糧食總不夠吃。
現在配額增加，終於能鬆口氣。另外——於海棠的聲音穿透喧囂，劉主任爭取到計劃外豬肉，每位職工可購買10斤！老規矩，勞動改造人員除外。
廠裡的工人又一次激動地歡呼起來。
大家高聲喊著劉愛平的名字。
唯獨躲在廁所的秦淮茹，氣得將拖把重重摔在地上。
她又沒有購買的資格。
不過好在何雨柱的勞動改造期限已到，總算能買十斤豬肉了。
“幸好傻柱還有名額！”